宏太發出吞咽的聲音,面色也緊繃起來。
“不排除接下來會遇到一些超出你心裡承受能力的事情,如果你現在想回去,我可以讓紙龍送你。”禦五郎往前走著。
“呵,聽這個語氣是走了就支線任務關閉了唄。”宏太心裡想道,便搖了搖頭,他也不是個臨陣脫逃的人。
“那你要記住這種和‘荷葉’相似的氣味,生者是不會給你的靈感造成這種感覺的。”禦五郎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與阿信說道:“阿信,帶我們去祭典的現場看看吧。”
“遵命。”
宏太忍不住問道:“大叔,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不,那不是目的,是職責。我的職責是尋找四個人的蹤跡。”禦五郎看向走在前面的阿信一眼,“我想,我已經找到兩個了。”
“大叔,我要被憋死了。”宏太對禦五郎這種說話隻說一半的態度,有些著惱了。這個宅子到處散發著古怪的味道,他耳邊還有很恐怖的聲音在回響。
“見習生,你還在考核期呢,不要問那麽多,我自然有我的評判依據來決定讓你知道多少。”
“……”
阿信帶領他們從院子的後門出來,穿過一段狹窄的山路,經過路邊的洗手台,再穿過鳥居,終於來到了祭場。
這裡有三個四方的高台,呈現品字形排列,台子中央是個類似火盆的東西,傭人在高台周圍豎起裝飾用的團扇。宏太看著祭場四周被竹竿支起的白色布匹包圍,還有用於就餐的席子和頂棚,從規模上來看足夠舉辦一個上百人的聚會了,“很難想象這種山裡會有這樣的祭典。”
“這個祭典順利召開的話,那就是一場足以悲泣的慘案了。”禦五郎一邊說一邊探查著祭場,到了祭場以後阿信就呆在門口沒跟進來。禦五郎魁梧的身材邁著大步子,讓宏太不得不跑起來才能跟上,“什麽意思?”
“這是一場野蠻的祭典。”禦五郎注視著看著他搖著頭道:“天守官還是需要一定的洞察力的,這是一場本應在五月九號舉行的祭典活動,告訴我,今天是幾號了。”
“……”
“我本以為剛才與那真言宗的和尚交談時,你就能醒悟過來的。”
“十一號,我們不可能回到過去,所以這些都是幻象?”
“大部分是兩天前的的影象。”
“影像又如何與您交談呢?”
“所以我說大部分,這些影像還保留著生前的意識。我是進來尋找真相,然後以書面形式上報——這就是我的職責,而你應當盡可能幫助我在這些幻象中找到真實的部分。”
宏太抿著嘴,他以前沒有這麽遲鈍的,和秋鑰交往以後真的是變傻了。“這樣不行,不能總是依賴別人,無論那個人有多麽親密。”他竭力將耳邊回蕩的請求聲屏蔽掉,開始進入獨立思考的狀態。“即使我進入了一個具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但就我所見過的所有超自然力量擁有者,都沒有擺脫人類的常識。我不應當被這些光怪陸離的術式和強大力量吸引,而忽略了對常識認知的重要性——無論事件多麽奇幻,力量多麽龐大,只要是人為的,就要受到人類的常識約束。”
禦五郎取出一封信來,遞給宏太,他接過信封的時候便開始思索。這信封的牛皮紙厚實,邊角摸上去沒有刺手的地方,表面泛著光澤,一看就屬於昂貴的那一類信封,估計一扎要五到六円。
封面上寫了:“鬼龍院閣下親啟——天守廳重要函件,
擅拆信封者將被記錄在案,並依律追究責任。” 宏太被這些嚴肅的措辭嚇到,謹慎地問道:“我可以看嗎?”
“嗯,我已經認證過了。”禦五郎對他仔細閱讀封面的行為還算滿意。
宏太取出信紙,展開看上面寫的內容:
尊敬的鬼龍院閣下。
天守廳接到和歌山縣警視廳的求助,九度山區域神隱四人,請速去查知。四人分別為真言宗僧人正木源一先生,一對教師夫妻矢田蒼馬先生和矢田舞女士,以及他們的女兒矢田惠子。
他們的詳細資料已附在信中,天守廳發布處山田麻紀敬具,1913.5.10。
宏太迅速讀完了信紙,發現署名人和他是一個姓,但山田本就是個大姓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展開折疊的另外幾張人物簡歷,一一閱讀之後,他問道:“源一先生我們是找到了,您說那另外一個人是誰?”
“你猜。”
“您一點都不著急嗎?”
禦五郎毫不在意地在祭台的台階上坐下來, “我在這裡與你閑聊,自然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
“……”
“當我的助手,出一次任務以30円為基準酬勞獎勵,酬勞視任務難度上下浮動。”
宏太也坐到禦五郎身邊,“大叔,你是在這個祭場找出線索的?”
“是的。”
“我取巧知道了答案算嗎?”
禦五郎饒有興致地看向宏太,“說說你的答案,再說說怎麽取巧的。”
“是阿信吧。”宏太在得到禦五郎肯定的答覆以後接著說下去:“她不像個仆人,她眼睛總是直視我們。而且走路的時候步子太大,總是把浴衣下擺繃出聲,這點和我的女友很像,她們穿慣了裙褲。所以她絕對不是真田家的仆人,反而更像她。”宏太把那張寫了矢田惠子詳細資料的紙抽出來,“一對教師的女兒,所以她受過新式教育。”
“嗯,你運氣不錯,確實提醒了我,我可能有些落伍了。”禦五郎拍了拍宏太的肩膀,“好了,我的助手,給你說說我作為天守官的責任吧。天守,是古代城市的城主居所,它是高度最高的建築,所以承擔瞭望,預警的職責。”
“還不就是特派情報員嗎。”
禦五郎頓了一下,笑道:“你說的也沒錯,情報員助手,跟我去看最後的真相。”
“大叔,您說的對,天守官助手要好得多。”
“拿了我的錢你就要改口叫‘大人’了。”
“好的,鬼龍院大人。”
“聽起來像一個鄉下武士當了官,怪別扭的。算了,你還是叫大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