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太和秋鑰在第二天的九點來到淨月宅,被女仆蜜子恭敬地迎入。
客廳的疊席左側,早已擺放好了四張小桌子與坐墊。淨月站在樓梯上,打著哈欠說道:“宏太,秋鑰,早上好,現在不是給你們補課的時間吧?”
“早上好。”
“抱歉,師兄,昨天晚上我出現了化蛇的症狀,在老師做了臨時處理。”
“啊!那麽快?”淨月穿著一件樸素的深色浴衣配黑色襪子,噔噔噔從樓梯上跑下來,雙手抓住宏太的肩膀,仔細端詳著宏太的面部。
“看來這個課程要提前給你上了。”
“多謝。”
淨月從書架中拿出另外的三本教材,發給二人,秋鑰問道:“九秀不用來麽?”
“他不會出現化蛇症狀的,因為他不汲取大蛇的靈力。”淨月翻著書,“第一章就是概述,我們只要在雲野中社的結界內,就一直浸潤著八歧大蛇的靈力。那靈力是從大蛇的頭顱中引出來的,就在大蛇雕像的上面。”
“我們無法完美轉化大蛇的靈力,所以無法轉化的部分就會堆積在體內,當這種殘留堆積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化蛇現象。理解了麽?”
“嗯,理解,所以我們要想辦法處理這靈力附帶的‘禮物’。”
“老師昨天是怎麽給你處理的?”
“給我喝了一瓶綠色的藥,效果很好。”
“嗯,經過長時間的摸索以後我們得出了一整套系統性的處理辦法,你必須嚴格按照章程才能最大程度上確保安全。”淨月揚起手裡的藍皮課本,“這整本書都在述說各種消大蛇除殘留靈力的辦法。”
宏太和秋鑰看著手裡兩三百頁的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宏太,你的化蛇症狀出現得早有兩個可能。”
“嗯?”
“一,你汲取的靈力量特別大。二,你對大蛇的靈力有抵觸,以至於大蛇靈力的殘留率高,無法轉化的部分比常人要多。”淨月語氣一沉,道:“如果是後者的話,雲野中社對你來說不是合適的陰陽社,因為我們專注於開發利用大蛇的靈力。”
宏太愣了一下,神情淡然地接受這種可能,“明白,勉強的話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吧。”
補完這一堂頗為沉重的課,宏太與秋鑰回到自宅,秋鑰安慰他道:“別想了,不是還有千重大人的檢定麽,沒準到時候我們就直接被他收為弟子了呢。”
“唉,大陰陽師的檢定難度肯定很可怕的,我原本想的是過不了還可以在這待下去……”宏太在餐桌上托著下巴,“麻煩哦,如果真的像淨月說的,我對大蛇靈力轉化率很低,那即使他們願意收留我,我也不敢在這住下去。”
“是啊,會換種族的呢。”秋鑰用手指夾著小紙人的彈珠,透明玻璃裡有隻美麗的蝴蝶,“為什麽你不考慮第一種可能呢?”
“因為我沒有明顯的感覺呀,比如我的靈力增強了,我的靈感變高了,這種感覺沒有啊——”宏太苦惱地念叨著。
秋鑰聞言,閉上眼睛沉思,她把淨月所說重新在腦海中順了一遍,隨後眼睛一亮:“如果你停止吸收大蛇的靈力,就不存在無法轉化的殘留靈力了。”
宏太把頭一歪:“那錢呢?不做符籙的話一個月要少40円唉。”
“對了,昨天給你嚇了一跳,有個事兒忘了跟你說。”秋鑰起身,從昨天的小手袋中取出四枚金幣,“乒”一聲拍在桌上“嗯,昨天淨月從劇院要來的賠償金,
省一點可以頂上幾個月。” “哦——80円呐,這倒是個好消息,王室的家徽只有在金幣上才可愛。”
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宏太站起來在屋子門口踩上木屐,去開院子的鐵柵欄門。隔著柵欄便看到了一身藍色狩衣製服的雪晃子,她的肩膀上背著一個褐色小皮箱,沒有戴帽子,順直的黑發披在腰後。
“您好,竹取小姐。”
“您好,山田先生,小松老師讓我過來給做個診斷。”
“請進,拜托了。”
雪晃子入了屋內,與秋鑰見禮之後,將皮箱子放在餐桌上,從箱子中取出一個有點像雙筒望遠鏡的古怪裝置,尾端有兩個小空瓶。她把裝置遞給宏太,“請像戴眼鏡一樣戴上它,然後低頭讓它保持垂直。”
“這是?”宏太按照她說的做,把這個古怪的裝置像望遠鏡一樣放在眼睛前面,然後低下頭。
“這是采集活躍靈力用的儀器,專業名詞叫霧化采靈儀,不過我們一般戲稱為催淚筒。”竹取笑著解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它的兩個圓筒中間有開關,撥一下就開了。”
“好的。”宏太低著頭,用他細長的手指找到那個開關, 試了一下,然後往下一撥。只聽圓筒內發出“哢哢”的輕響,隨後白色的水霧升起來,直往眼睛裡熏,熏得淚腺大量分泌淚水,滴入最下面的空瓶中。
兩分鍾後,竹取湊近一看,霧化采靈儀最下面的兩個小玻璃瓶已經過半,“可以了,請關了儀器。”
宏太看著兩個半瓶藍色液體,不可置信地問:“這藍色的液體是我的眼淚?”
“一,這是氣體不是液體。”竹取拿過霧化采靈儀,把兩個小瓶子擰下來,迅速地蓋上蓋子,雖然動作很快,但還是有一絲藍色從瓶口溢散,“二,這是你的靈力,不是淚液。”
“噢,接下來呢?”
“我帶回藥院分析以後才能給你配製藥劑。”
宏太神情低落地說道:“淨月師兄說我可能對大蛇的靈力轉化率低,所以化蛇才會這麽早出現。”
雪晃子一聽,當即搖頭反駁道:“不不不,你可別信他,我才是專業的。”她說著打開箱子,把兩枚裝著宏太靈力的玻璃瓶嵌入內槽中。
“你提前出現化蛇現象的可能性有很多,比如過敏體質,精神緊張,甚至誘因觸發,這些都可能使化蛇現象提前出現的。”
“真的嗎?多謝了。”
“不用客氣,等靈力分析結果出來以後我來和你商量用藥方案和帳單。”竹取說完,躬身告辭離去。
秋鑰用手肘撐著在餐桌上,雙手交叉抵住下巴,說道:“我忽然有種不詳預感。”
宏太心中也有同樣的感覺,“她剛才說了‘帳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