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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二年》第29章 化蛇(上)
  淨月與秋鑰他們跟著內田上造往劇場後台走去,報幕者已經上台進行專業的道歉公關——包括但不限於退票、補場與打折。

  他們來到會議室,在黑色的會議桌兩側入座,桌子當中正擺著那枚金色的十拳劍碎片。風日祈端詳了一下碎片,說道:“為表歉意,我可以為你們做靈力痕跡分析。”

  “不用,我自己來。”淨月冷聲說道。

  “那——拭目以待。”風日祈微笑著說。

  淨月轉頭說道:“竹取,你帶顯靈劑了麽?”

  “師兄,帶了。”雪晃子從她的紫娟小月牙手袋中翻找後,取出一個帶蓋子的小試管,裡面有藍色的透明液體。

  “哦,主料是鱟血,很經典的顯靈劑。”風日祈在對面抱著手臂,認可了淨月的分析方法,但眼神裡始終透著輕蔑,“就是古典了一點。”

  “有效就行。”淨月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淋到十拳劍碎片上,再翻過一面如法炮製,確保淡藍色的液體浸潤過整個碎片的表面。

  兩分鍾後顯靈劑乾透,金色的金屬表層出現了暗紅色的花紋。淨月取出一張特製的黑紙,覆蓋上去,便將暗紅色的靈紋粘到了紙上。

  靈紋是靈力作用於物體之後留下的痕跡,就像手指觸摸物體留下的指紋一樣,靈紋也和指紋一樣有獨特性,幾乎沒有重合的。

  “這靈紋給我拓印一份,”風日祈盯著那暗紅色的紋路,“我也想查查是誰在給我找事。”

  淨月看向秋鑰,征求她的意見,秋鑰頷首說道:“符合邏輯,可以合作。”

  淨月點頭說道:“可以,我是雲野中社的陰陽師,名為川上淨月,如果這個事情有什麽進展的話,還請告知。”淨月說完,遞上一張寫了通信地址的帖子,秋鑰掃了一眼,上面寫了:郵編496-0004,和歌山縣伊都郡高野町385,真言宗研究所。

  風日祈也取出一張帖子,從桌面上滑過來,“好的,這是我的通信地址,有進展的話互相告知吧。”

  “告辭。”淨月收好靈紋拓片,帶著三人離去。

  風日祈看著他們走出去,轉頭看向後藤道;“後藤先生,能不能委托你調查一下這個靈紋,我出面的話不太方便。”

  “可以。”後藤昶一聽,來了興趣,“風日祈先生,您有什麽看法?”

  “雖然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但我有個懷疑對象。”

  “洗耳恭聽。”

  “我供職於毒芹擬雇傭兵公司,最近一年都處於升職考核狀態,有一名同事與我競爭同一個職位。”風日祈神色陰鬱地說著。

  “哦,調查一個掌握超自然能力的雇傭兵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我可以加錢。”

  “不,您誤會了,這單打五折吧。我可以接這個委托,但它不會是我的主要工作。”後藤昶脫下須佐之男的服裝,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如果你認同的話,100円,我會分出一點時間去調查,不過我也不會做深入調查——我可不想招惹毒芹擬。”

  “即使我將來可以為你提供一些毒芹擬的獨家情報,你也沒有興趣嗎?”風日祈對毒芹擬的情報很有信心,毒芹擬雖然是雇傭兵公司,但它的主業是情報分析,很少直接參與戰鬥。

  “只有一點點,但我剛剛發現了更有趣的目標,對你的職場內鬥沒什麽興趣。”後藤摸著下巴,他剛才認出了岩崎秋鑰,那個失蹤的岩崎家長女。

  “行吧,

明天我把資料給你。”風日祈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委托後藤昶。雖然感覺受到了輕視,但這個後藤的一部分精力,也比他以前見過的蹩腳偵探要強。  後藤站起來道別,往後台走去,在後台換了身黑色正裝,絲綢禮帽和手杖使他看起來顯得莊嚴肅穆。他邁著輕快矯健的步子,走出劇院,悄悄跟著淨月一行人,跟到了雲柳和宏太之前進過的和服店。

  他在店外等了半個小時,不見有人出來,便走進店裡。長谷濟在櫃台後面露出喜色,心想:是個穿著體面的生面孔,有生意了。他熱情地迎上去,“先生,歡迎光臨,有什麽能為您做的?”

  “不用招呼我,我只是隨便看看。”後藤摘下帽子,一隻手觸摸著衣物的布料,裝作欣賞起衣服。

  長谷濟聽了神情不變,笑著坐回去,就算只是有客人來看,他也是高興的。

  後藤昶觀察片刻,沒有在這店中見到後門,而淨月一行人也不在店中,跟丟了,看來這店裡有暗門。他又看了一會兒,戴回帽子,“打擾了,果然我不適合挑衣服,真是沒有任何把握呢。”

  說完,他不給長谷濟繼續推銷的機會,兩三步就退了出去。

  淨月已經帶著三人從和服店的鏡中甬道回到雲野中社,這是雲野中社的內部通道,沒人領路的話即使進去, 也會迷失在甬道裡的。

  四人在大蛇雕像前分別,臨別時淨月主動將四枚金幣交給秋鑰,“這是你們的賠償金,靈紋的對比結果一周內會出來的,我會盯著的。”

  “不勝感激。”她接過金幣,裝進淡黃色小手袋中。

  秋鑰回到自宅,卻發現整個屋子一片漆黑,沒有一點光亮從窗戶透出。她心中疑惑,取出銅鑰匙開門,“我回來了。”

  兩個小紙人在餐桌上玩彈珠,見了秋鑰,立刻從餐桌的椅子上跳下來,“歡迎回家,主人。”

  拉開客廳的燈,秋鑰問那兩個鞠躬的小紙人,“宏太人呢?”

  “在書房。”它們指著二樓的一扇木門說道。

  “好的。”秋鑰穿著木屐踏上樓梯,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但上面卻毫無反應。她用雙手打開下擺並提著,以此解開步伐跨度的束縛,她不惜露出小腿,一步跨過兩級台階地往上走。

  當她打開書房的門,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窗邊有一點月光的照明,將十字形的窗格映在地上。她用手在門框邊摸索,卻怎麽都找不到開燈的那根尼龍線。

  “宏太。”她憑記憶摸索著走到書桌附近,手又伸往椅子那裡,好似摸到了冰冷光滑的椅子扶手。輕輕一捏,軟的。

  軟的。

  她記得,昨天和宏太在書房的時候,這張胡桃木靠椅的扶手是純木的。

  秋鑰閃電般將手一縮,退了兩步,見到一對金黃色的豎瞳緩緩睜開。

  “秋鑰。”由嘶嘶聲組成的詞語在秋鑰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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