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太被小松銘一頭枯黃亂發中精光灼灼的盯住,隻好將來龍去脈說了,硬著頭皮承認道:“那舊神是追著我來的,名字叫夕紀。”
“她既然有求於你,淨月應當不會有危險。”小松銘捋了捋胡子,神色稍安,“蓬萊玉果?那東西放不住,摘下來過幾天就壞了。”
“真有蓬萊玉果?”宏太楞了一下,他真是從一開始就沒信過。
“名子,通知大家,今天不開課。”小松銘吩咐了一聲,“五十年前,幕末那會兒有黑船去搜索過蓬萊仙島。”
“黑船?”
“蒸汽動力的兩千噸輪船,五十年前初見的時候,真以為是大蛇降世……”
“他們找到蓬萊仙島了嗎?”
“不能告訴你。”小松銘用筆杆敲了宏太一下。
“老師,總有些能說的吧?”宏太嘿嘿一笑,被秋鑰輕輕拽了一下,她覺得這樣太失禮了。
小松銘不以為忤,道:“你把那封印蓬萊玉果的術式寫來給我看看。”
“抱歉,我寫不出來,雖然看了很多遍,但我根本就記不住它。”宏太鞠躬道,他也覺得很奇怪。
“不用道歉,有些罕見的術式本身就有記憶干擾的,不破除的話是不能被記憶的。”小松銘陷入苦思,開始甩起蓬松的頭髮來,“你盡量形容一下這個術式。”
當宏太回憶起那個術式的感覺時,渾身就打了個哆嗦,“很邪門,我好像從來就不想去接觸它。”
“也罷,相信直覺沒什麽不好的,希望你可以堅持它。放你們一天假,自己去玩吧。”小松銘呵呵一笑,“別再出雲野中社的范圍了。”
“好的老師,可是怎麽知道雲野中社的范圍呢?”
“當你在野外聞到薄荷氣味的時候,就該回頭了。”
宏太和秋鑰二人躬身退出來,“哎,還是沒弄明白夕紀到底是什麽神。一出去就被她纏著,麻煩哦。”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就沒有一點被美貌女子糾纏的高興?”秋鑰挽著宏太,兩人平靜地走著。
“……”宏太還沒想好怎麽說,就聽她笑道:“你還是別說了,我既不想聽你承認,又不想聽你撒謊。”
“你這麽聰明能不能考慮點正事?”
“不能啊,本小姐剛接觸這些超自然的東西沒兩天,信息太少了。”秋鑰搖了搖宏太的手臂,“我們去搜集點情報吧。”
“去哪?”
“類似圖書館這樣的地方。”
宏太站在小松銘的私塾圍牆外,向兩條青石鋪就的岔道眺望,它們都通往被晨霧籠罩的地方。他看著白茫茫的霧氣,駐足不前道:“我覺得還是不要往前走的好,這地方有些神秘。”
“既然小松老師沒有告誡我們,往前走就肯定不會有危險,不闖闖怎麽知道裡面有什麽?”
宏太隻好被秋鑰挽著往前走,她的淺遝落腳處是收窄的,和高跟鞋有些像,都容易崴腳。走進霧裡不過片刻,便被擋了視線,伸手不見五指,落腳更是小心翼翼。
又走了一刻鍾,還是這樣大霧彌漫,秋鑰也有些慌了,“我們回頭吧。”
“……”宏太愣了一下,“你還記得回去的方向嗎?”
“這有何難?”秋鑰從袖子裡取出一塊金色掛表,打開一看,正面是時鍾,蓋子裡則是指南針。
宏太一看皺眉道:“這指針壞了。”
那紅藍色的磁針一直亂跳,卻也不一定是指針壞了。
“剛才還好好的,
有問題的恐怕是這裡的磁場吧。”秋鑰往宏太身上挨了挨,“而且九點鍾了,晨霧還未散去也很反常。” “要不我們還是等人相救吧……”
“不行,那太丟人了,我怎麽能被區區一個擾亂方位的迷霧困住?”
“那就往前走撞撞運氣唄。”
兩人走了一刻鍾,秋鑰體力還有,但腳實在是疼得受不了了,整個人一半的重量壓在宏太那。“呼,不行了,等救援吧。”
秋鑰正要放棄之時,宏太忽然驚呼道:“看天上。”
只見白茫茫的雲霧之上,一輛雙輪木車正噴著白氣駛來,車輪軸的位置是一張白般若臉。那車很快就來到二人跟前,一看車上卻空空如也,卻聽見那車輪開口說話,聲如悶雷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不由得用手蓋住耳朵。
“上來吧,我帶你們出去,沒學會白霧行之前別再進來了。”
“您是?”
“白霧車,我會將在霧中迷路的人送出去。”
二人相視一眼,秋鑰悄聲問道:“一路上你聞到過薄荷的味道嗎?”
宏太抽抽鼻子, “沒有。”
因為在雲野中社的結界內,所以宏太和秋鑰的戒心都很低,立刻就喜出望外地爬上車,抓住車轅站好了。
“站穩了,出發!”輪子冒出大量白霧,隨後快速轉動起來,“嗖”一下竄入霧中。
“別看我這麽和善,將來你們要是見到我的姐姐赤霧車,可要小心。”
“好的,謝謝您。”
“你們想去哪?”
“毛利酒屋吧。”
“好的。”三分鍾後,白霧車停下說道:“我不能出霧,就送你們到這裡。”
走出白霧的兩人往酒屋走去,“看來我們沒有通行權限呢。”秋鑰抱怨道。
“是啊,要早點轉正才行。”
“看來陰陽師是用符術來判定能否轉正的,小松老師那就是第一道門檻呀。”秋鑰思索一陣,說道:“完了,看小松老師那麽關心淨月師兄,要是淨月師兄出事的話——我覺得我們的陰陽師生涯就要結束了。”
“嘶,要不我們也去找淨月師兄?”
“你去添亂嗎?快抱我回家,我受不了這個鞋子了。”秋鑰一點都不著急,還撒起嬌來。
“喂,我當不了陰陽師的話可能會死的。”
“你說那個夕紀啊,她如果殺了淨月師兄,那一定會被雲柳師姐給乾掉,所以你不用這麽擔心呀。”秋鑰想起了雲柳帶走的那張蘊含了龐大靈力的一階符籙——紺紙金泥符。
“纏著我的舊神可不止她一個。”宏太抱起秋鑰往租住的屋子走去,“可以用背的嗎,有點吃力。”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