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宏太就被秋鑰叫醒,看著眼前的白色符紙,他揉著眼睛往裡面灌注靈力,距離一張成品符籙還差二十二畫,“我感覺自己像一頭奶牛天天產奶。”
“你比奶牛少多了,別抱怨,起床吃飯!”秋鑰在一旁的梳妝台上佩戴蝴蝶結的發飾,穿上了借來的*衣,她的尺寸比雲柳稍大些,好在狩衣本身寬松。
“……”宏太只能默默換了件襯衫,穿回了他的學生製服,“我覺得你以前文靜賢淑的樣子都是在騙我。”
“文靜賢淑的女孩子會跟你私奔哦?”
“……”
“這衣服穿起來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受約束。”秋鑰整理的衣服上的褶皺,做著一些比較幅度較大的動作。
“嗯,我看淨月師兄他們也舉止自如。”宏太心裡還在惦記昨天那個去追夕紀的人怎麽樣了。
兩人下樓,正巧毛利酒屋的一個夥計送來早點,宏太將他喊住,問他是否聽說過某個傳說——裡面有穿著青蛙鯉魚圖樣紅色和服女人。
“女人,青蛙,鯉魚?”
“哦,她還有帶著一把古早的油紙傘,所到之處雲繚霧繞。”
“您說的是雨女吧?傳說中在雨天出現的美麗女子,只要有人和她共用一把傘,就會被纏上一起生活。因為雨女所在的地方過於潮濕,人類無法適應很快就得病死了。”那夥計對這些鬼故事倒是如數家珍,“我要是能遇上就好了。”
“……沒事了,你可以走了,我遇到的應該不是雨女。”
兩人吃完三明治出門,在門口穿鞋時宏太發現多了一雙黑漆桐木製淺遝,“你真要穿這個?”
“試試吧,有點硬。”秋鑰穿上淺遝,兩隻手挽住男友以後才敢邁步,走出一百米就抱怨,“好硌,真是比我的皮鞋差遠了。”
“穿都穿上了,忍忍吧,很快就到小松老師的道館了。”宏太扶著走路歪歪斜斜的秋鑰,安慰道。
“能穿這種鞋子一定是因為不需要走多少路。”
兩人到了演講室,宏太忽然笑出了聲,秋鑰抬頭一看,緣側上擺放的一排皮鞋。
“這些人……怪不得昨天雲柳姐姐那麽熱心要借給我淺遝。”
“淨月師兄,雲柳師姐……”宏太和秋鑰頷首見禮,他們來得早,小松銘還沒來到堂上,偌大的演講室只有他們四個人。
雲柳今天沒有戴製服配套的烏帽子,而是帶了一個紫紅色蝴蝶結,比秋鑰的小上許多,顯然是秋鑰那個九厘米長的蝴蝶結屬於比較誇張的類型吧。
“宏太,你不如問問他們?”秋鑰小聲道。
宏太聞言點點頭,道:“前輩,我昨天下山在集市時,遇到了哀求淨月師兄的人。”
“你是說九秀嗎,他怎麽了?”淨月用折扇敲了敲下巴。
“哦,原來他叫九秀,他拿著羽扇追著一個舊神往邊上的比雲山裡去了。”宏太把夕紀描述一番,只是隱去了蓬萊玉果一事,因為不可靠的信息他不想說。
淨月站起來焦躁地走了兩步,道:“我去找他,小松老師來了替我請個假。”
“宏太,那個付喪神厲害嗎?”
“不知道,我是用這個嚇走她的。”宏太取出千重給他的符籙,淨月看了一眼,點點頭,“這樣的威力我可以用出來,我下山走一趟。”
宏太看著淨月急匆匆穿上皮鞋,小跑著出去的背影,不由問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他們是鄰居哦。
”雲柳從後面抱住秋鑰,說道:“一日不見,你們兩個人的氣息完全不一樣了。” “……”在外人面前秋鑰的臉還是“刷”一下就紅了。
“算了,饒過你們,把那個叫夕紀的付喪神跟我說說,一般付喪神都是很弱的舊神,畢竟沒人舍得遺棄寶貝的吧。”雲柳從隨身的小包中翻找出一本書來,一頁一頁翻著,嘴上說道:“和雨女有點像,但不是。骨女、雪女、紅葉狩……都不是呢。”
“宏太,去攔下前輩,那舊神明顯在示弱。”秋鑰忽然出聲道。
“哦,好的。”宏太聞言很自然的服從了,看來這是山田宏太習慣的相處模式呢。
二十分鍾後宏太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追不上了,你們研究出什麽了嗎?”
卻發現雲柳和秋鑰兩人黑著臉,“山田宏太,關於蓬萊玉果的事情,我們去找小松老師。”
宏太一時被嚇住,旋即尷尬一笑道:“你們真的相信那個舊神有蓬萊玉果?”
“嗯, 她的說法可信度很高。”在宏太離去的二十分鍾,不知道雲柳和秋鑰達成了什麽共識,被她們拖去見了小松銘,“我們查了八百個常見舊神,高度懷疑她是海外舶來。”
小松銘依然畫著自己的教案,讓侍女名子翻找著書籍中的標準符畫圖案,見三人來了初時也不理人。直到雲柳高聲道:“老師,淨月出事了,他跑去退治一個未知的舊神。”
“咳咳……”小松銘忽然咳嗽起來,毛筆不聽使喚重重點下,墨在白紙上染開。他一邊咳嗽一邊問:“那孩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古道熱腸了?”
“是九秀先去的。”
“咳咳,胡鬧。”小松銘顫巍巍地站起來,“名子,把我的符匣取來。”
在這等待的空檔中,雲柳悄悄地與同學說:“老師是符術造詣最深厚的陰陽師,在符籙的問題上是大陰陽師也要認可的權威。”
名子抱來一個鑲螺鈿的大匣子,與古琴盒差不多大小,上面寫著複雜的符語。抽出匣子的嵌入式蓋子,數百張各色符籙晃花了三人的眼睛,大多數還是白紙為底的符籙。
“雲柳,你拿去將淨月和九秀帶回來。”小松銘抽出一張一品的紺紙金泥的符籙,雲柳登時興奮起來,滿眼放光地接過。
“不到危急關頭,不準用它施咒。”小松銘下了嚴令,又取出三張七品白紙朱砂符籙遞給雲柳,“用它們應該就夠了。”
小松銘看著雲柳走出去的背影,將目光移到宏太與秋鑰身上,“你們兩個,說說這事情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