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太在田中掌櫃的指點下,一個人坐著木質電車來到集市,這集市露天,擺著各種菜攤子。
他主要是好奇雲野中社下面的集市是什麽樣的,所以跑下來看看。看了一圈都是些很普通的商品,看來那些真正具有靈力的道具另外有交易的地方。
於是在茶屋坐了一刻鍾,喝茶時聽到兩個客人談論:
“東京要廢止所有煤油燈了,下個月開始大規模設置電燈。”
“嗨,你這消息過時了,我前幾天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東京上野精養軒,在舉辦寵物貓狗大賽嗎?聽說頭名的獎金有一千円。”
“這倒是沒有聽說。”
……
宏太一邊聽一邊想,如今是1913年,不記得發生過什麽事,穿越者優勢不知該如何使用,心中發愁。
既然來了就買些菜吧。他盡量挑些存放期長的菜,比如土豆,洋蔥和番茄,再買些海鮮安排今天晚上吃完。正在挑選牡蠣時,一陣蟲鳴吸引了他。
宏太抬頭見到今天與淨月說話的人,九秀正拎著一串翠綠的蟈蟈沿路叫賣。
給秋鑰買一隻吧,於是他叫住九秀,“來一隻蟈蟈。”
沒想到九秀打量了一下宏太,把手一伸,攔住宏太來取蟲籠的手,“哼,不賣給你。”
九秀說完轉身便走了,留下宏太在原地發愣,“嘿,還有這樣做生意的?”他心裡納悶,便追上去問:“你為何不願將蟈蟈賣我?”
“囉嗦什麽,賣你也行,五円一個。”九秀停下來說道。
“你搶錢啊。”
“愛買不買。”
“我——不買。”宏太也氣哼哼地掉頭走了,走過一個攤位很奇特,上面大紅的台布,隻擺了十幾枚鵪鶉蛋,便問道:“鵪鶉蛋怎麽賣?”
“50錢一枚。”
“打擾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吃雞蛋吧。”宏太嚇得趕緊走了,“太可怕了,鵪鶉蛋是按顆賣的。”
宏太閑逛一會兒便覺得無趣,決定坐車回家,行到空曠處,見遠處一紅衣女子款款而立。
“夕紀。”宏太心中一顫,低頭轉身往人多的市集走去,邁了三步,眼前出現一雙雪白的二趾襪木屐,夾著粉紅絹雪花紋鞋帶。
“別跟著我。”宏太不敢抬頭細看,轉身又走,他一手拎著菜籃子,另一隻手已經將大陰陽師柳生千重給他的符籙握在手中。
卻聽得嬌聲軟語傳入耳中,“你這人真是鐵石心腸,連我一言都不肯聽。”
我不看她,搭個話總不會被迷了心智吧。宏太停住腳步道:“那你說來聽聽。”
“千年之前,蘆屋道滿為了討好時任攝政關白的藤原道長,偷偷潛入蓬萊山,在金樹下摘了一顆玉果,封在這把傘中。”夕紀輕輕舉了一下撐著的傘,兩人周邊已經水汽彌漫,看不清前後的路了,“那玉果吃了可以益壽延年,靈力大增。”
“哦,你想得到這顆玉果?”
“是。”
“一千年過去這玉果再是奇珍,也該化為塵土了吧?”
“總要看一眼才死心呢。”夕紀緩緩走近。
“抱歉,我聽完了,告辭。”宏太兩指夾著千重的符籙,向著她垂下的衣袖一指,射出一道紅光。
聽得一聲嬌呼,衣袖被打出一個小孔,夕紀花容失色,嚇得遠遠退開。宏太一看符籙,少了一畫,頓時心疼不已,這符籙只有八畫,“別跟著我了,你說的事情我有空會去查證,
若是屬實我就幫你解了封印。” 夕紀這才轉悲為喜,躬身道謝後,隱去身形。一直籠罩宏太的霧氣也如潮水向四周潰散,道路重新顯現出來,視野也恢復了。
“喂,你有沒有見一個起霧的舊神?我要退治它。”九秀一手持著貨架,另一手拿著一柄羽扇,嚷嚷著走過來。
“沒看到,不過你這禿毛羽扇真的能用來施展術式?”宏太認出這人是方才賭氣不賣他小蟲的人,故而出聲揶揄。
“哼,這羽扇能不能施展術式與你何乾?”九秀回了一句,便自顧自找起夕紀蹤跡,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輕松嘀咕著:“這舊神在集市附近作法,定是居心叵測,我要是抓住了它沒準就能進小松老師的私塾了。”
“喂,你這樣過去會死的。”宏太站在大路上,看著九秀漸漸往樹林裡去的矮小背影喊道。
九秀稍一停頓,扔過來一個小蟲籠,裡面的蟈蟈嚇得四處攀爬,嗦嗦直響。然後他將手裡幾十個蟲籠的架子插在地裡, 斜靠在一棵樹邊,從腰帶上抽出一把懷刀,小刀上有些鏽跡。他一手黑色羽扇一手小懷刀,直向夕紀追過去。
宏太邁了兩步,把那個小籠子撿起來,捏著細絹垂在眼前,裡面翠麗的蟈蟈不安地爬動。
“喂,你真打不過她的。”宏太追過去兩步,勸道:“那最少也是一百年前的舊神了。”
九秀充耳不聞,宏太也隻好踏上歸程,心裡想著:“在我給她解開封印以前,她多少要維持一點善良的人設,不會殺了那人的吧。”
宏太回到家中,看到飯已經煮上了,一件黑種草花浴衣的秋鑰從樓梯上走下來,濕漉漉的頭髮滴著水珠。
“咦?我還買了幾件浴衣,秋鑰你這身衣服是……”
“我向雲柳姐姐借的啦。”
宏太忽然發現自己手上的籃子被誰接過去了,低頭一看是個小紙人。
“哦,我還厚著臉皮借了兩個小紙人呢,菜就讓他們做吧。”
宏太走過去將秋鑰抱在懷中,秋鑰敏銳地發現異樣:“宏太,遇到什麽了?”
“一個舊神一直跟著我,它穿著紅色的和服,身邊總是有霧氣環繞……”宏太接著將蓬萊玉果和一個人追過去的事也說了。
說著說著,就被秋鑰輕輕吻在臉上,宏太回吻過去。
“去洗澡。”
宏太眼神清明,道:“秋鑰,我不一定娶你。”
“嗯,我也不一定嫁你。”
“好羞恥,好羞恥……”灶台前正做著菜的小紙人捂住眼睛,輕輕與另一個小紙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