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式城堡外是遼闊的私家庭院,種植了數之不清的珍稀植物,推開鐵鑄的大門走進去,就像是來到了植物的王國。
這裡是法蘭西在維格利德島承包下來的一塊地皮,每一次諸神黃昏,這裡都會成為法蘭西國家派遣的使者的據點,自從定下第三次諸神黃昏的使者是擅長植物魔術的伊裡絲之後,法蘭西就經年不絕的派人送來珍貴植株,再經由專人培育養護這些植株,直到今天已經四年有余。
這些植物栽培員如今便整齊排列在這棟歐式城堡前的道路兩側,滿懷激動欣喜之情,等待著迎接他們的香根鳶尾到來。
他們已經望見了,望見那個穿著一襲紫色長裙的溫婉女子,她的裙角輕輕曳過綠草地,腳步輕盈如花間的精靈,她經過的地方繁花盛開百草生長,嫩芽開出花骨朵繼而綻放出絕美的花,很快,便已是滿園花香。
“伊裡絲……”站在首位的栽培員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他是國內最有名的植物學家,本可以在國家研究院裡,在最優異的條件下繼續研究植物學,但當他聽聞伊裡絲即將來維格利德參加諸神黃昏的時候,他毅然選擇了前來這座海中孤島,成為這座庭院裡的一名辛勤園丁。
這一切,都是為了伊裡絲,為了他們的國花。
伊裡絲快步上前,扶住了老人的手,老人已經八十歲高齡,歲月在他的身上刻下無數的刀痕,卻依舊沒有擊倒他。
“老教授,您辛苦了。”
老人臉上滿是孩童般的笑容,不停地重複著伊裡絲的名字,那是法蘭西人共同的信仰與堅持,她是他們的希望,是所有孩童的母親,所有年輕人憧憬的對象,所有老人的小女兒小孫女。
他們無一例外地相信,伊裡絲會讓他們熱愛的祖國,變得更加美好,百姓過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麻煩大家帶老教授平安回家。”伊裡絲扶著老人,目光越過老人有些佝僂的背影,與站在後面的所有栽培員說道。
“一定。”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有兩個年輕的女栽培員上來接替伊裡絲攙扶起老人,他們緩步離開了這個他們生活了四年多的地方,庭院外已經停好一架運輸機,它會帶著他們返回祖國返回故鄉,而他們打理的這座歐洲庭院,將成為他們的鳶尾花最好的武器,成為她的力量。
伊裡絲默默目送著栽培員們的離開,像是注視著離鄉作戰多年的戰士重返故土,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運輸機的螺旋槳高速旋轉帶著飛機升空而起,她才將目光收回,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工作。
其實早在一周前,她已經乘坐飛機抵達了維格利德島,但一直沒有過來這座法蘭西庭院,因為要布置這麽大一座庭院,讓它成為自己的魔術陣地,哪怕是最擅長植物魔術的她,也需要做諸多準備。
今天,這些準備終於全部完成了。
她首先走到大門進門處,取出提前畫好魔術法陣的羊皮卷軸在地上攤開,淡綠色的微光順著她青蔥般的指尖流出,漸漸覆蓋了整個魔術法陣,在地上鐫刻出瑰麗的陣法圖案。
如同這樣的魔術法陣,伊裡絲在庭院各處布置了二十一個,結束這一切的時候她已經渾身被汗水濕透,可她要做的遠沒有結束。
她走進城堡裡,在城堡的各個房間長廊進行著更加精密的布置,與庭院的布置不同,城堡建築的魔術法陣必須微小而精煉,因為它不像偌大的庭院一樣有很好的隱蔽性,如果布置不夠巧妙,
闖入城堡的敵人便可以輕而易舉察覺並破除法陣,那她所做的努力就會功虧一簣。 這些法陣,將幫助她更好地操控整個庭院的植物,施展植物魔術的魔力消耗也將大幅度降低。
做完整座城堡的布置時,已經入夜。
一輪明月升上頭頂,伊裡絲站在城堡樓頂的露台上,一朵紫色的香根鳶尾沿著細長的枝條延伸至她的手邊,她輕輕撫過花瓣,靜靜等待十二點的鍾聲敲響。
距離諸神黃昏開始,4小時。
“碰!碰!碰!”
夜幕降臨,諸神黃昏即將正式開始,整個維格利德陷入一種異樣的寂靜,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這樣一個時候,哪怕是那些瘋狂的罪犯也變得謹慎起來,躲進自己的據點裡老實隱藏,不想因為諸神黃昏裡魔術師間的戰鬥而殃及自己。
但偏偏有人,大搖大擺地走到牛仔酒館外頭,抬起手用力砸門,那架勢看上去不把門敲開決不罷休。
那是一個絕美的女人,身材高挑性,穿著熱辣奔放,一件低胸露臍背心外是玫瑰紅色的馬甲,眼看一直沒人來開門,女人不滿極了,抬起馬靴就作勢欲踹,這時裡面的人終於趕來,匆忙打開了門,她這才將腿放下。
開門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壯碩男人,季節已臨近初冬,咳他依舊隻穿著單薄的黑色背心,露出兩條肌肉結實的胳膊,目光銳利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樣一個大男人,卻在見到女人的第一時間彎下腰恭敬地稱呼女人為“頭兒”,這讓常人聽見絕對是大跌眼鏡,但女人只是微微點頭,從男人錯開的位置大步走進酒館。
老美國西部風格的主題酒館,複古的吧台背後是一排酒架,穿著黑色馬甲白色襯衣的酒保正在裡面調著客人點的雞尾酒,吧台前寥寥數張高腳凳竟是座無虛席,左右手邊的木桌旁也圍坐滿了喝酒正喝到一半的客人,很難想象一家外表看起來冷冷清清的酒館裡面藏了那麽多人。
馬靴踩過的聲音傳入在座每一個人的耳中,這是一道他們打死也不會忘記的聲音,每當這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就意味著他們要接手的一定是肥得流油的大買賣,不然頭兒可不會想起來找他們。
能一個人獨吞,頭兒才不會想起他們來呢。
頭兒就是這樣一個壞女人。
但很對他們的胃口。
“頭兒,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一個尖嘴猴腮的矮瘦男人說了這麽一句,引起滿場哄笑。
女人眼神玩味,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揪住矮瘦男人的耳朵:“猴子你皮癢癢了?想嘗嘗我的鞭子?”
“呦!頭兒的鞭子啊,猴子你要不要,不要我來替你受啊,我可巴不得頭兒抽我呢,那感覺一定升天,哈哈!”
所有人紛紛大笑起來。
女人抬起眼皮瞪了說話的家夥一眼,一會的功夫,酒保已經按老規矩倒好了一杯威士忌遞給女人,她抓起酒杯一飲而盡杯中的酒,臉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讚歎說:“那麽多處賞金獵人的據點,還是你這裡的酒好喝啊,比爾。”
名叫比爾的酒保,同時也是這座牛仔酒館的老板露出淡淡一笑:“謝謝頭兒的誇獎,頭兒別忘了交今年的據點費用。”
女人一聽比爾提起這茬事,立刻翻了個白眼,把酒杯重新拍在吧台上,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要錢沒有,大不了我不喝你的酒了。
比爾見到頭兒擺出這樣的無賴架勢,只能苦笑搖頭,給自己不要臉的頭兒續上一杯新酒。
然後女人舉起了杯,對在場所有聚集此地的賞金獵人高聲宣布:“各位,有人許了我們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金錢,讓我們去幹一趟危險活,所以我只能給你們出航的單程船票,就算如此還想上船的,老規矩!不想上船的,就先出去吧。”
女人的話喊完,又過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但沒有一個人起身離開。
同桌而坐的賞金獵人們互相對視,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一笑,然後他們共同舉起了手中的啤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頭兒,返航的時候,我可以不要錢要你嗎!”猴子喝完了酒,似乎連帶著膽子也壯了,竟然調戲起自己的老大來。
但這一次,女人卻沒有生氣,她聽後只是楞了一下,隨即露出風情萬種的一笑。
這一笑,令所有望著她的人都刹那間失了神,猴子自然也不例外,幸好大家都是熟悉自己頭兒的人,很快回過神過來,不過他們還是為自己再次體會到頭兒驚世的美感到一陣膽寒。
那麽漂亮的女人,卻有著恐怖至極的實力,這樣的女人誰敢招惹啊。
猴子,今天真是膽兒肥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準備幸災樂禍看好戲的時候,女人卻意外地笑著說道:“猴子,這一次的買賣結束後,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這是我莎拉·薇爾維特的承諾,說到做到。”
酒館裡,安靜地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清晰可聞。
猴子攢緊的手輕輕一顫,低下頭的他猛地把拳頭更用力地握緊。
“是!”猴子大聲吼道。
其他賞金獵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頭兒今天為什麽轉了性子。
薇爾維特也沒有多做解釋。
她示意比爾再一次為自己添上酒,然後她仰起脖子將熱辣的酒液一口喝盡,高聲喊道:“現在,放下你們手裡的酒杯,去拿你們的裝備吧!”
喊出這句話的時候,薇爾維特已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那雙動人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起熊熊之火,這一刻,她才是那個貪婪而強大的第一賞金獵人。
“既然上了船,就給我像個爺們上了娘們一樣負起責任來,十一點四十分在酒館集合,我要看到你們每一個人的身影,然後我們一起去奪取世界上最大的一筆賞金!”+
“好!好!”賞金獵人們興奮的呼喊聲,響徹在深夜的牛仔酒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