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應該怎麽做才能打敗泰蘭妮呢,亞當斯先生。”亨利問:“我看過她的戰鬥,泰蘭妮的實力非常強。”。
“其實不難,既然泰蘭妮擅長的是火元素魔法,根據五大元素相克理論,我們就可以采用水元素魔法來削弱她的能力。”諾瓦這麽說的時候,瑞貝卡已經會意,起身去教堂大廳的角落裡抬出來一箱東西。
那是一個需要瑞貝卡兩隻手托著才能抱出來的玻璃箱,箱子裡躺著一顆顆直徑二十厘米的半透明球體,在昏黃燭火與白色月光下,每個球體反射的光交相輝映,閃耀著晶瑩美麗的光彩。
“魔球?”亨利看到這些東西,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有些錯愕。
所謂魔球,就是魔術師學徒用來訓練魔力控制的教學道具,由可以容納魔力的特殊材質製造而成。
眾所周知,剛開始學習魔術的學徒們,除了學習龐大的理論知識體系以外,還需要學會控制自己的魔力,而魔球就是一種非常有效的訓練道具。
讓魔力在魔球中有規律的遊走,而不致使魔球碎裂,就是魔球魔力訓練課程的內容,通過魔球訓練魔力,可以避免魔術師因突然的魔力失控傷及旁人。
“對,委托維格利德政府幫我們準備的小道具,”諾瓦伸手抓起一顆魔球,擺在亨利的眼前:“水火雷土木五大元素的魔球都在教堂背後的倉庫裡躺著,我們這次需要的是水元素魔球。”
“可魔球能做什麽,”亨利滿是不解:“魔球不過是魔術師學徒訓練的道具。”
“魔術課程上當然不會教授魔球的其他用途,因為在課堂上它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訓練魔力控制。”諾瓦把玩著手裡的魔球,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一絲絲從空氣中剝離的水元素被緩緩注入球中,化作毛發般細小遊動的藍色遊絲,像是海裡遊動的五光十色的浮遊生物。
“2020年,華夏國的魔術師生產出了世界上第一顆魔球,其目的是作為晶體魔力炸彈代替戰場上士兵們慣用的破片手榴彈成為華夏國軍人的標配裝備,但因為當時魔球的魔力貯存功能還不夠完善,大批量生產的魔球接連導致了三次倉庫爆炸事故,面對社會各界的輿論壓力,華夏國這才不得不取消了將魔球用於軍事的原定計劃。在那以後,魔球重新回到魔術研究院進行優化改良,再次現世已經是2080年,那時候全球都在提倡更高效安全的魔術師教育方式,魔球便被開發出了新的用途,成為魔術教學的工具走向世界市場。”
亨利聽完諾瓦的解答後,有片刻的茫然,因為這和他在學校裡學到的正統歷史知識大相徑庭,老師們教導他們的都是推進和平與發展的歷史走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們,拿在手裡的訓練道具曾幾何時也被當做大面積殺傷的戰場利器。
“真正的魔球,在其外層封了一圈魔力催化劑,至於催化劑的種類可以根據想要的爆炸效果決定,它們與教學的魔球相比會更加不透明,缺少觀賞性,可現在的它已經不需要這一點了,因為它變回了殺人的工具。維格利德政府向你的國家英格蘭定製了一批這樣的魔球,中間人自然是都鐸家族,這是一筆雙方得利的好買賣。”
在說這些話的同時,諾瓦手中的魔球已經充滿了藍色的魔力遊絲,球中流淌的水元素魔力已然充盈。
“現在,見見真正的魔球吧,亨利。”
話音落下,諾瓦眼中精光掠過,他蓄勢待發,如同棒球運動員的投球手一樣,
將手中的魔球奮力擲出。 教堂的荒園中,一株乾枯的老樹接住了高速飛來的球體,伴隨著黑暗中的清脆一響,魔力催化劑沿著球體表面的裂痕與球中流動的水元素魔力合二為一,借助引導魔力的特殊材質做媒介,使魔力爆炸現象在小球中層層遞進,繼而轟然爆發出來。
藍色網狀的波紋在樹乾頂端炸開,柔和的水魔力這時候卻化作了致命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搗毀了老樹的枝乾,一時間木屑紛飛。
這就是他們小時候放在手裡互相拋來拋去把玩的魔球真實的模樣麽。
亨利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大口口水,咕咚的聲音過後,他再望向瑞貝卡手中抱著的一玻璃箱魔球,眼底已經多了幾分駭然。
一顆魔球的威力已經不俗,那一整箱魔球同時引爆,將達到什麽樣的效果。
或許已經能抵得上高階魔術。
“交給你了,”諾瓦從瑞貝卡手裡接過玻璃箱,交到亨利手中,可以看見大男孩萬分慎重地接住箱子,生怕箱內的魔球因為他搖動的緣故而碰碎。
諾瓦見狀笑了笑,說:“放心,沒有一定的相互作用力魔球是不會破的,當年的事故之後魔球已經改良過了。”
“今晚睡覺前記得把所有魔球的魔力充滿,明天它們就是我們的關鍵武器了。”
亨利重重點頭,抱著一箱魔球朝教堂後面走去,瑞貝卡在教堂後面整理出了三間乾淨的臥室供他們休息。
“你說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應該好好地活著,可這個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往往是短暫的。”
在亨利離開後,瑞貝卡輕聲說道。
諾瓦收起了面對亨利時一直保持在臉上的溫和笑意,重新變得淡漠的眼神裡似乎不帶一絲情感:“他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還沒學會這個世界的殘酷就被家族寄予厚望丟到戰場上來,他們忘了他們的孩子還沒學會武裝自己的牙齒。”
瑞貝卡低下頭,她依舊沒有看向諾瓦:“我們是什麽時候學會這些的。 ”
諾瓦閉上眼睛,有塵封的記憶像是要湧出來,但被他很好地及時封閉:“很久了,久到沒必要去回憶。”
寂靜的教堂裡,不知哪裡出來的風,吹動燭火搖曳。
昏黃的影子,倒映在牆壁上,像是要觸碰在一起,可轉瞬間卻又分離。
“我們會贏得這場勝利的,”諾瓦重新睜開眼睛說道,教堂外的月光從玻璃彩繪窗破碎的空隙中倒映在他的眼底,月的白色一反冷意,點燃了人心中燎原的火:“那些試圖傷害我們和傷害過我們的人,都將帶著他們的愚昧去死。”
教堂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還恨這個世界麽。”瑞貝卡終究還是問了出口,她的聲音很低,幾乎讓人聽不見她的聲音。
可諾瓦還是聽到了。
“當然,”諾瓦回過頭,望向她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我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埋進維格利德這座海上孤墳。”
夜色底下,梳著長馬尾的女人緩緩站起身,雙手環過男人的脖子,輕輕擁抱了他。
有多久,沒再有人將你擁入懷中。
是不曾有過,還是害怕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溫度。
那從懷中傳來的一點溫暖,像是夜色籠罩的荒原之上,唯一燃燒的篝火,它不足夠照亮整個夜幕,卻足夠讓男人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
“不用害怕,我會陪你走到這條路的終點。”她輕聲說道。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回抱了身前的女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