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月半,玉盤一般的月亮掛在當空,毫不吝惜地向漆黑的大地揮灑著自己那銀色的光茫。每一個趕夜路的人都會慶幸今晚能有如此明亮的月光,除了趴在大匠造府院牆之上的那兩個黑衣蒙面人。
“今晚的月亮怎麽這麽大!搞得我心慌慌得,討厭死了。”一個瘦小一點得黑衣人抬頭望了望天空中的玉盤,抱怨道。
“那你想怎麽樣啊?我的大小姐!”身旁那個身材高大的少年壓低了聲音問道。
“最好能來片雲彩把月光擋住就好了!月黑風高才能做這種事情嘛!嘿嘿!”一個女聲竊笑道。
皎潔的月光照在了那少年顯無奈的眼神上,只見他從腰間的乾坤無極袋中掏出了一個大雁形狀的東西,伸手揭去那大雁頭頂的一張定陽符,急忙用身子將強光擋住。
片刻之後,一直一人多大的機關大雁便出現了在兩人眼前。
“梨罐頭,我說要雲彩來擋住月亮,你弄隻銅大雁出來幹什麽?”那個女生低聲喊道。
李觀同擺了擺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一伸手將大雁拋向了空中。
只見那大雁在他們頭頂盤旋了兩圈,一拍翅膀,衝著當空皓月飛了過去。
不消多時,肉眼可見的一大片雲彩,從西邊的天幕上快速地朝中間的月亮靠近,很快便將那月光擋得是嚴嚴實實,大地再一次回歸到黑暗之中。
“罐頭,你不會告訴我,那片大雲彩是你方出去的破大雁拍翅膀扇過來的吧!”劉醉兒斜著眼,一臉不相信地問道。
李觀同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道:“你要非這麽說也可以,只不過過程十分複雜,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
劉醉兒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哎呀!你們搞機關術的都是死腦筋,懶得聽你解釋什麽原理。”
隨後,她雙眼金光大作,目光灼灼地盯著偌大的院子問李觀同道:“好了,現在真的是月黑風高了。說吧!咱們先偷哪個屋?”
李觀同無奈地看著滿臉興奮之色的女盜賊,搖了搖頭說道:“一個屋子都不是,咱們要找的東西在密室之中。你隨我來。”
說話間,李觀同已經從乾坤無極袋中掏出了一個一丈多寬的紙鳶,一隻手拽著上面的把手,用肩膀拱了拱劉醉兒,道:“醉兒,你拉住頭頂的把手,咱們要飛一段路。”
劉醉兒不解地指著寬敞的庭院問道:“這放著好好的路不走,弄個大紙鳶出來飛什麽飛啊?”
李觀同耐著性子跟她解釋道:“醉兒你有所不知。你別看我師傅平日裡與世無爭,閑雲野鶴的樣子,其實心眼多著呢!我至今都無法看透他。你知道嗎?這大匠造府白天你隨便來,就跟尋常百姓家無異,可到了晚上就大不一樣了,各種機關,暗器安裝在各處,有好多都是我幫著一同安裝的。”
“竟然還安裝了機關,真看不出公冶大師還是有這般心機之人。”
“我從不質疑師傅的為人,他這麽做肯定是在保護什麽重要的秘密。這些機關暗器每隔一個時辰就會變換方位,按照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的太極八卦方位來布置,對應了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條通道,若走錯一條路,輕則困頓其中,重則命喪於此。若咱們要從地面走,估計一整晚都會被困在這小院子中。”
“所以。”李觀同拍了拍手中的機關紙鳶,得意洋洋地說道:“這便是破解之法。”
劉醉兒將信將疑地伸手抓住了紙鳶的把手,
嘟囔著說道:“你們這些搞機關術數的奇巧匠人真是麻煩,要我說就是一路用氣勁轟殺進去,打得酣暢淋漓,搞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太費腦子了。” 見劉醉兒已經抓緊了,李觀同催動體內定氣珠,將氣勁灌輸於雙腳之上,輕點角尖,氣勁便從足心噴湧而出,將李觀同瞬間無聲無息地推離了院牆之上。
禦氣飛了一小會兒,李觀同收了氣勁,憑借著紙鳶寬大的翅膀在半空之上滑翔著。他看清楚了竹林小屋的方向,操控著紙鳶轉頭飛向那裡。
正當兩人得意洋洋,以為繞開了公冶子布置的所有機關之時,李觀同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兩個黑點在朝他們急速飛來。那兩個黑點隻用了兩個呼吸的時間,便來到了他們面前。
“不好,被發現了。”李觀同一把拽過紙鳶的操控杆,想快速避開來襲的那兩隻銅大雁,可笨重的紙鳶哪裡能躲過靈巧大雁的攻擊?
呲啦一聲,紙鳶的大翅膀便被兩隻大雁一左一右切斷了。
李觀同順勢便扔掉了紙鳶,一把拽過劉醉兒抱在了胸口,生出數道淳厚氣勁,繼續禦氣往竹林小屋飛去。
可禦氣產生的呼呼風聲,引來了更多的機關大雁,它們從上下左右不同的方向進攻著入侵者,可李觀同她們憑借著白駒過隙的身法,紛紛躲開了。
“我忍不了了,於其任憑這些無毛畜生欺負,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把它們都打掉呢!”劉醉兒氣鼓鼓地就要凝聚氣勁,看準了正朝她們飛來的兩隻大雁就要發動。
“你別衝動啊!別忘了咱們是來偷東西的。你這一開打, 咱們以後就別想再能得到任何的圖紙了!”李觀同急忙勸阻道。
劉醉兒忿忿地放下了雙手,嘟囔著:“這公冶子也是死腦筋,院子裡布置了那麽駭人的機關也就算了,在天上還有如此密集的機關飛獸大陣,真是喪心病狂!”
李觀同冷哼了一聲,細聲說道:“你這蟊賊之膽也算是震爍古今了。來偷人家東西,竟然還怪人家防范的嚴密!高,實在是高!”
劉醉兒也顧不上跟李觀同鬥嘴,因為現在面前的機關飛禽大陣越來越密集,她只要稍一分神便可能被那些喙尖爪利的無毛畜生給震到護身真氣之上,那發出的巨大動靜,別說是把大匠造府給吵醒,估計半個京城也會因此在睡夢之中驚醒過來的。
正當李觀同與劉醉兒在半空之中閃轉騰挪之際,底下池塘邊的涼亭之中,正有兩人慢條斯理地喝著香茶,舉頭觀望著這對中天國最富盛名的絕代雙驕。
亭中絲毫沒有光亮,卻不影響這兩位觀戰者的雅興。一個黑影言語之中帶著得意之色說道:“陛下,臣這徒兒不但機關術聊的,還精通陰陽五行雜學。這靈動的禦氣身法也可以獨步中天乃至天下了。”
另外一個黑影抿了一口茶,似乎點了點頭說道:“大匠造的愛徒果然出眾。朕前兩日剛說想讓你幫我找個機會考察下他的身手,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欣賞到了。”
“哼哼!這小子前些日子一直在向臣索要某些飛行器械的機關圖紙,臣故意拖著不給他,料定了不出三日他便會動這歪念頭,故而安排了這場好戲給陛下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