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丘明在錢草草和孫花花的幫助下,憑借分身之術,金蟬脫殼,脫身出了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厲府,來到梧月城中最火爆的梧桐樓。
“主人,今天您可以大飽眼福了。”錢草草笑著言道。
“哦?”
“主人有所不知,今日正是梧月城選魁伶的日子,全城的美女都會聚集到此。”錢草草解釋道。
“這下你也大飽眼福了吧……”孫花花用力拍了一下錢草草的腦袋。
錢草草哎呦一聲,不再言語。
厲丘明心中暗喜,正愁在偌大的梧月城尋覓仙族美女耗時耗力,這下好了,全城美女雲集,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厲丘明信步朝梧桐樓大門行去,孫花花、錢草草緊隨其後,剛欲入門,卻被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婦攔住,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地言道:“敢問這位貴人是哪家的公子?”
厲丘明本不欲表明身份,然此老婦卻百般刁難,千株銀錢遞了幾次,老婦人依舊面色不改。
“這位公子,出入我這梧桐樓的可都是達官顯貴,莫不是想憑這區區幾千株銀錢,一覽國色天香,想必是輕看了我這仙族地界?”老婦人不依不饒地言道。
“我叫厲丘明。”厲丘明面無表情地說道。
老婦人聽到這名字,頓時驚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遍,“你說你叫什麽?”
“你是年齡大了,聽力不好了嗎?我說我叫厲丘明。”厲丘明不耐煩地說道。
老婦人瞬間滿臉堆笑,迎上前去,“哎喲,原來是厲公子,小老婦有眼不識泰山尊容,怪我眼拙,怪我眼拙。”
言罷,老婦人便百般諂媚地引著厲丘明一行來到大堂二樓的雅座,座位雖不正對看台,但也稱得上是上等,厲丘明在梧月城中短短數日,便能得此禮遇,也算是不枉諸般折騰。
厲丘明坐定,老婦人欲要繼續答話,被孫草草擋住,“我家主人喜歡安靜,你先下去吧,有事自會叫你。”
老婦人側目窺了一眼厲丘明,幸幸地離開了,行至一樓招呼小二安排點心、酒水,且囑咐小二需細心伺候二樓客人。
吃食、酒水齊備,厲丘明示意錢草草和孫花花坐下同飲。
“小的在旁伺候即可,怎可與主人同桌。”錢草草拱手言道。
“叫你坐下就坐下,同為生靈,又何來尊卑貴賤?”厲丘明言道。
花花、草草見主人執意,故而恭敬不如從命,便也就坐下,只是如坐針氈罷了。
厲丘明仔細觀瞧這梧桐樓,倒也真真是浸染在一片流光溢彩的錦繡繁華之中,朝窗外望去,天沐河上的畫舫遊船已排成長龍。梧桐街上香車駿馬,絡繹不絕,人頭攢動,清揚的煙塵夾雜著珠粉的氣息在街巷肆意鋪散。
厲丘明眼見這一片燈紅酒綠的繁華景象,復仇之念不免有些褪色,心想,這大好世界,萬千生靈,他們又有什麽錯呢?為何要為我的仇恨,而付出生命?
厲丘明陷入混亂,此時的他似乎已開始動搖,然而,當他想起父母與自己別離時的悲痛,在仙族被視為異物而被百般奚落時的恥辱,他不再混亂,他暗示自己——復仇,才是自己一生的使命!
此時,梧桐樓的大堂已是人聲鼎沸,賓客滿座,二樓的看台也已幾乎坐滿,一樓大堂多是些散客,或許還有些氣氛組什麽的。
“草草啊,你久居梧月城,你給我講講這裡的情況。”厲丘明拍了拍正出神地望著舞台的錢草草。
“哦。主人喚我何事?”錢草草忙著看美女,根本沒聽見厲丘明的話。
“你這色P頭子,就知道主人帶你來這等地方,你準管不住你那雙狗眼。”孫花花罵道。
厲丘明實在不想看這兩口子在他一個單身狗面前打情罵俏,故而趕快插話道:“好了,花花,難得草草來一次伶樓,就讓他看個夠吧,畢竟他也不會做什麽出格的事。”
孫花花見主人替錢草草出頭,不禁心裡暗罵,男人沒個好東西,都是大色P頭子。
厲丘明見孫花花嘟著嘴,心想,這丫頭的心裡定不會有什麽好聽的話。
“主人恕罪,小的剛才確實沒注意聽您的吩咐。”錢草草言道。
“我想讓你幫我介紹一下梧月城的情況。”
錢草草挺了挺腰身,再也沒有剛才的唯唯諾諾,正色言道:“主人,您問我就對了,我自幼在梧月城長大,人送外號萬事通。”
“吹牛通。”孫花花的嘴嘟上了天。
“好了,那你快說吧。”
錢草草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開始娓娓道來。
這梧月城位於仙、人兩族領地的交匯處,雖然號稱是人族治下的城市,但其實是個四不管地帶,仙、人、妖、魔四族均有染指,百年來幾經易手,但終究沒有一族可以長久獨佔,只是目前名義上歸人族管轄,實則人族委任的幾任城主都被趕走,或暗殺。
“這城中人員構成非常複雜,擁有純正的四族血統之人少之又少,以各族混血的異物為主,就像我和花花這樣的有很多,雖然大家不言明,但彼此卻都清晰知曉。”
“城中的達官顯貴多是純正的單族血統,妖族虎氏一門最為強橫,另有仙族姚氏、人族李氏、魔族冼氏,他們不僅家財萬貫,而且法術高強,更豢養門客數千人,勢力不可小覷。”
“就沒有混血的達官顯貴?”
“有啊,城東的墨家、城西的子伯家、城北的嗜靈家,城南的厲家。”
“等等,厲家?”厲丘明滿臉疑惑地看著錢草草。
“主人,我說的不是咱們府上,我說的是城南的厲家,咱們府邸在城北。”
“原來如此,那你繼續說吧。”厲丘明不再插話。
“這四家純真血統的家族和四家混血家族,在梧月城內號稱八大家族。近些年,梧月城未再易手的原因,正是因為這八大家族共抗外敵的成果。”
“外敵?”厲丘明不免疑問。
“是啊,梧月城既是四不管地帶,城中貴族為避免戰禍殃及梧月,故而組成聯軍,合力護城。雖然如此,在和平時期,各家族之間也免不了明爭暗鬥,爭奪城主之位。”
“看來只要是有生靈的地方,就避免不了爭鬥,一個小小的梧月城,竟然也是暗流湧動。”厲丘明兀自地想著出神。
“主人,主人……”錢草草喊了幾聲。
“哦。你繼續。”
“主人你在想什麽?”
“哦。我想問,既然城中八大家族的實力如此強橫,為何城中的名商巨賈還要爭搶著拜訪我這個外人。”
“這個……”錢草草欲言又止。
“說!”
“因為您是男的。”
“啊?”
“是啊。主人,正因為您是男的,而且還是個美男子,而且家境殷實,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您是個男的。”
厲丘明被錢草草的一番話,徹底搞懵了。
“主人,您剛來梧月城,可能不太清楚,梧月城中有個老規矩,就是女子出嫁,男方要出彩禮。”
“何為彩禮?”
“就是男方要想娶老婆,就得給女方家銀錢。”
“怎麽會有這種規矩?”
“因為梧月城是邊城,戰亂頻發,故而城中多為男子,而且這些軍旅男子的餉銀特別高,有女兒的人家都想讓孩子嫁給這些軍旅男子,但是男多女少,大家就開始拚了命地送禮,最後女方家長挑個送禮最多的男子,就把閨女許配給那個男子,久而久之,這種習俗就傳習了下來。”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陋習啊。”厲丘明不禁感歎, “可這跟他們爭搶著來拜訪我有什麽關聯?”
“主人,是這樣,因為女方家要的彩禮越來越多,隨著戰亂不斷,梧月逐漸淪為四不管地帶,城中軍旅男子的數量驟降,並且有很多男子因為女方要的彩禮太多,而選擇離開了梧月城,這不,梧月城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女多男少,大部分女的都嫁不出去。”
“不對啊,草草,我看街上的男子也不少啊。”
“但他們窮啊,梧月城中貧富差距極大,財富和權勢幾乎都掌握在八大家族手中,所以,很多女子,寧可終身不嫁,也不想因為嫁人,而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
“女子的家中都很富裕?”
“才不呢。紡布、繡花才能賺幾個錢!”
“那這些女子……”
“咱也不懂,反正咱有花花了,咱不研究那些,女人心,海底針,咱搞不懂,咱也不研究。”錢草草一臉幸福的模樣。
“所以說,這些擠破腦袋要登門拜訪的人,都是家裡有女兒的?”
“正是!”錢草草答道。
厲丘明心想,沒想到衣谷大陸內居然還有個這麽奇怪的地方,婚姻嫁娶不是源於感情,卻是因為財富、相貌,真真是奇哉怪也。
不過多時,只聽得大堂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婦人用尖細的嗓音喊道:“今日又是我們梧月城一年一度的選魁伶之日,承蒙虎將軍抬愛,讓我們這些伶樓的姑娘們也有了展示才貌的機會,也可以讓在場的王公貴胄、公子名士一睹姑娘們的風采。”
台下此刻已是一片歡呼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