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再一次察覺到這個詞的意思,是眼前的這道巨大的光幕,也是奪取性命的這股灼熱的白色。
在此之前,我看到清明跑出了牢房,我的身體被繩索與鐵鏈捆綁在鐵十字架上,肌膚與鐵鏽產生的摩擦,讓人想哭,可是他跌跌撞撞的身影還是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知道他的小腦瓜裡裝著的究竟是什麽,明明那麽笨拙——整天笨手笨腳的,可有的時候又格外地靈性。
可是結束了。
在下一個瞬間,我的一切都會被蒸發,從皮膚到骨骼,什麽都不會留下,我這個人,會毫無疑問地從這世間消失吧。
蝕骨的疼痛只有一瞬間,然後一切都凝固了。
我身上傳來新的感受,這銀白色的光幕突然不再變化,我感覺自己被牢牢地固定住了,就像被厚厚的冰封住了,但是卻並不寒冷。
“個體名:阿迪萊娜,他界邪神,遊戲心態,予以排除——”
“不愧是地球唯一神,將天下魔力收回,成就‘全知全能’後連我這種一般神明都可以隨便滅殺。”
我無法睜開眼睛,可是我能聽到聲音。
這些聲音在我腦海深處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要逼出我渾身的血液,可是凝固的一切不讓我體內的血液湧出,極致的痛楚在全身各處爆發,讓我想要發出根本無法發出的大叫。
“排除失敗,遭到阻礙——重新辨識,物體名:潘多拉的魔盒,已釋放一切的惡,未釋放希望。放棄排除,轉為目的消滅——現在開始賦予個體名:生贄駒,“全知”的權限……靈魂摧毀開始……”
痛苦。
好痛……
一切都在腦子裡炸響,一切的知識,世間的所有,思想,目的,陰謀……跨越所有的時間軸,跨越所有的維度——炸裂開來,可是我根本無法查閱任何東西——我仿佛能感覺到,自己螞蟻大小的一片靈魂,被整個宇宙一下子塞了下去——
但是下一瞬間,好像什麽東西被打開了。
整個宇宙大小的東西頃刻間變成了無數段,其中的一點點沒入了我的身體,其它所有就那麽消散了。
“確認,邪神的消滅,希望的釋放,通道的打開,‘全知’的消失。”
“使用‘全能’重新取得‘全知’,時間的再續,取得了成功。”
灼熱感重新在我身上燃燒了起來,無數的低吟聲在身後響起,我看到了無數懷著淚水的瘋狂,感覺到了這道雷電中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讓我沒有瞬間蒸發。
繩索在第一秒就全部消失了,整個十字架發出炙熱的紅光,鐵鏈滋滋作響。
我不斷掙扎著,發現自己居然隨隨便便就離開了十字架,然後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早已蒸發的事實。
靈魂。
人類不該有的存在形式得到體現了,仿佛有一點什麽力量,讓這螞蟻大小的東西沒有在離題的瞬間崩潰。
眼前還是那白色的世界,雷雲在天空中盤踞著,下一秒,雷電消失了。
十字架冒著煙重重地砸在大地上。
貌似是主教的那個人渾身焦黑地倒在不遠處的草地上。
我試著用手觸碰那個主教,發現自己的手毫無阻力地就穿了過去。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空中傳來,我感受到一種撕裂般的痛楚,眼前一黑,就那麽不省鬼事。
無數的光華閃動,視野一下子明亮起來,靈魂究竟是怎麽昏厥的?可是我現在有了無比清晰的剛剛清醒的感覺。
未知的東西太多了,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我聽到的是什麽存在的聲音,是什麽讓我沒有真正地死亡?
我現在究竟是處在哪裡?
“確認,獲得‘神之聲’。聲音通道固定完畢。”
“確認,‘全知’的殘余碎片分解完畢, 獲得‘解析’‘預測’‘記憶小增強’。”
“確認,獲得‘電屬性抗性’,電屬性魔法適性取得成功,取得‘落雷’Lv1。”
“確認,獲得神賜稱號,‘雷鳴的巫女’‘神戰幸存者’。”
“確認,尋找適體進行重新再生。”
無法完全理解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但是根據“巫女”二字,能夠初步確認自己的性別。不,至少是神認為的性別。
巨大的世界眼前出現了,森林、城市、火山、荒地、大海、長天。
我的眼前充斥著那狹小的島嶼上不可能擁有的一切,顧不上自己在極高空急速下落的事實,顧不上自己被巨大的閃電包裹的事實。
我只知道,我出來了。
從那個囚籠裡出來了,而不是就那麽犧牲掉。
不管事情怎樣複雜,我就只知道,眼前這樣的景色,絕對值得自己大聲呼喊,以表達自己內心的那股喜悅之情。
無邊的晴天,太陽散發著耀眼的白光。
這一切與包裹我的這一道晴天霹靂形成強烈的衝擊畫面。
然而有些不一樣,城市是中世紀的風格。
這不是原來的世界,與最好的預想有些不一樣。
不過,至少我的雙腳不再被限制在一角之地了。
這樣就足夠了。
即使,是異世界,我也一樣,見到了太陽真正照在大地上的顏色,而不是那座始終陰鬱的島嶼上的灰白感覺。
THE REAL WORLD
(序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