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步臣停下腳步,蹲坐在沙灘邊,滿臉充滿了失落感。
忍著肚子咕咕叫,他又開始細想剛才思考的事情:
為什麽自己的意識裡對於自己初醒之後有兩段不一樣的記憶。
他現在所經歷的明明就是:
自己醒來,走到窗邊,護士進來,但沒有注意到自己,然後他就看到了病床上那個跟自己一樣的男人......
但是從剛才在渡輪上跳下來腦子變的通透之後,他忽然發現記憶中多了一段跟自己醒來時那一瞬間很相似的場景。
在記憶中,他是先醒來,然後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自己獨立摘掉氧氣面罩,緊接著護士進來看到這種情況然後激動興奮地跑了出去。
紀步臣想要從腦海裡翻出來接下來的記憶,但是每一次用力開始思索,腦子裡就像是被金屬器物攪拌一樣,疼痛難耐。
另一方面,當回過神來注意到遠去的渡輪時,那僅剩下一點點的黑色影子也將要被不斷湧進來的白霧所掩蓋。
紀步臣隻好放棄返回渡輪這一方面的打算,他開始定下心來思索目前自己所處的環境。
他抓了抓頭髮,髮型沒有什麽改變,然後又用雙手從額頭向下巴摸索一遍五官的大體分布情況:
中等高度的鼻梁,突出的眉骨,深陷的眼窩,以前妻子葉勝卿總是說他的眼睛像是外國人。
還好自己的五官並沒有什麽變化,如此看起來自己並不是像小說中的那樣穿越了,自己的記憶從現代化渡輪上一直延續到此,中間並沒有出現間斷。
“我不會真的是被流放到這裡的吧!”
“可是誰給我流放的呢?我之前明明是昏迷了,結果醒來之後就被流放了?”
思緒胡亂地紛飛,但是仍然得不出有用的結論。
稍後紀步臣手掌摸向脖頸,一個銀色的項鏈還掛在脖子上,項鏈尾部是一個琥珀色的黃晶色拇指大小水晶體,裡面印著“forever”的字母。
這是他們旅遊的時候妻子買給他的結婚禮物。
意識到脖子上的銀色項鏈,紀步臣突然驚覺:
自己出發去部隊集結進行救援的時候並沒有戴上這項鏈,因為救援工作並不是很輕松,而且伴有危險,怎麽能戴著項鏈呢?
這時候手掌往下滑,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這件大衣在他出發的時候也沒有穿在身上。
去部隊的時候他就隻穿了一件羽絨棉襖,像這種衣料這麽珍貴的妮子大衣他怎麽可能穿著去進行救援工作。
說起來這衣服也是阿卿用了半個月的工資為他買的,而且是那種半個月不吃不喝的整工資。
“哎,我不是個合格的丈夫!”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讓他做出懺悔,妻子一定還在金羽府等著自己。
紀步臣想對她最好的禮物就是趕緊地帶著驚喜感地出現在她面前,然後一下子抱起她,用那種公主抱的姿勢。
定了定信念,紀步臣確定目前應該做的方向。
他安慰自己或許出於什麽機緣巧合的情況,或許就在暈倒之後,不知道照看自己的人處於什麽目的,將他拋棄在渡輪上,然後對方就不管不顧了……
或許這是最好的情況,至少自己不用為了保住小命而疲憊的奔波。
以前也看過許多逃亡的恐怖電影,每次遇到主角孤獨無助、走投無路的時候,作為觀眾的紀步臣也會從心底裡升起來絕望的恐懼之情。
或許下一秒就會被突如其來的喪屍咬住脖子,
也或許幾分鍾後炸彈就會爆炸在身邊…… 相對於結果而言,絕望的等待、無助的逃亡過程最讓人煎熬。
“不過誰讓我是主角呢?我要是突然暴斃了,那劇情還走不走了?”
“讓我在主角光環的加持下平平安安地回到病房,哦,不,我去什麽病房啊,應該是回到阿卿身邊,回到羽東的家裡!”
平複好心情,輕撫幾下胸口,讓呼吸變得平緩均勻。
手掌扶住地面,想要站起身來,但是第一下竟然沒有起來,剛才腦子的暈脹感還在持續。
他胳膊使了使力氣,奈何身體沒有力氣,又蹲下來。
咕!咕!
從沉浸著的思考狀態脫離,肚子又開始叫起來,饑餓感重新襲來。
如果要回去總該填飽肚子吧!
他抬頭望向剛才從船上跳下來的位置,那邊人流正盛,自己的這邊算是一片荒蕪。
看起來是因為這邊的道路修好了,而又沒有入住人家,所以這一片看起來很是荒涼。
如果不是在幾百米遠處有大的施工設施,還以為這邊是偏僻荒蠻之地呢!
紀步臣向那邊走了走,才發現剛才自己疾足狂奔了不少的距離,現在慢慢地走過去花費了不下十分鍾的時間。
靠近工地,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型施工現場,有大的木鉤爪在空中來回轉動,這鉤爪是安裝在剛才在遠處看到了木質支板和底盤之上。這張牙舞爪的“大怪物”底盤似乎有軲轆一樣的東西,在眾人的推力下可以前後移動,也能左右移動。
因為離得遠並不能看清底盤下面是什麽東西,但是當注意力望空中望去的時候,發現這“大怪物”並不只是由簡單的木頭裝置而成,在支板連接處和鉤爪的繩子連接的地方都是有金屬設施的。
砰!砰!
遠處傳來兩聲充滿時代氣息的炸藥的聲音,緊接著空氣中真的傳來了火藥味。
循聲望過去,發現那邊果然在用炸藥,為了炸開大的石塊,在石頭凹痕處放置炸藥,借用火藥的威力,將大石塊炸散成許許多多的碎渣,這樣修建起來道路更加方便。
紀步臣以前參加過部隊開山任務,就是在山麓底緣開辟一道環山路,雖然不是像在山中修建隧道那樣的大工程,但是炸藥也是必不可少的。
喔!喔!
海裡面傳來兩聲汽笛聲。
紀步臣像是聽到了救星的聲音那樣,來自於現代化的交通工具就快要駛過來了?
他急忙地向海邊靠了靠,想要看清一點汽笛聲音的來源,但是由於海裡面彌漫大霧的原因,即使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往下面一看就是滾滾海水,但還是看不清發出汽笛聲音的船體。
紀步臣靜靜地矗立在海水上面的懸崖邊,像是望夫石那樣將視線遠遠地拋向一望無際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