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腦袋之中一陣轟鳴……
困!
好困!
“啊,真的好困。”
紀步臣忍著哈欠,努力挑起上眼皮。
但是發現上眼簾一直在不由之主地向下面閉合,每一次地睜開眼睛都變的異常艱難。
耳朵旁邊似乎有人在呼叫,但腦中的意識像是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慢慢地抽離剝奪。
“怎麽感覺被人扇了一巴掌,耳朵裡面‘嗡嗡’的。”
“咦,剛才被人扇了嗎?”
“怎麽好像記不得了。”
“我怎麽困得連意識都快要消失了,被人扇懵了?”
迅速地大腦旋轉思考,可是意識還在不斷地消失。
像是黑洞吞噬太陽光芒那樣,在很短的時間內意識就變得模糊朦朧到面目全非。
在意識殘存最後的停留,紀步臣努力地讓眼皮之間留出間隙觀察周圍:
四野之下的寂靜的令人陶醉,但耳朵裡面仍然不得清寧。
嗡!嗡!嗡!
耳朵像是一個傳輸器,盡力盡責地傳輸著腦中電碼一般無序的響動噪音。
努力讓自己存留一點清醒的紀步臣腹語道:
“怎麽會這麽困呢?”
“剛才發生了什麽,是有個東西砸到我了嗎?可是耳朵裡面好吵,難道真的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行,這口氣咽不下,我要趕緊清醒回去報仇。”
轉念一想,“不對呀,為什麽我沒有感覺,一點都不感覺疼!”
“咦,我是被砸傻了嗎?”
以前長期的熬夜刷手機也有過這種情況,但是也沒有現在這樣那麽困啊!
可是剛才自己還活蹦亂跳的,一點也感覺不到困意,怎麽現在突然像是被人抽了魂魄,打不起精神。
另外腦中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一點點地掏空他的意識。
“腦子在不斷地流逝,不會隨著液體給流走了吧!”
“那可是腦子誒,一個好東西。”
“難道腦子像水一樣流走了?”
“哇,可真是嚇人。”
“不對呀,不應該說腦子流走了,或許應該說被掏走了。”
“難道說自己被做了人體試驗?現在有人正在對著自己的腦子動手?”
“僵屍啊!食腦獸啊!變態啊……”
“不對,這也不對,我還能看清一點東西。”
眼前的世界滿是廢墟,一片地震襲擊過後留下的廢墟。
“這麽說自己還在這片廢墟之上……”
“也對,我可是個身懷武功的搜救人員,也是國家的一份力量,誰會對我下手。”
“我明明在地震過後的救援現場。”
雖然努力讓自己繼續思考,可是仍然不能阻擋意識的流走。
隨著意識開始隨意地漫遊不受控制,紀步臣感覺耳根後有什麽熱滾滾的東西從頭上流下來……
是什麽?是血嗎?
滾燙的液體像不受控制的瀑布,一股股地流淌到肩胛骨的位置,進而在後脖頸處暫短余存。
“我去,流血了?”
“怎麽感覺像是一桶熱水從頭上澆了下來,難道我流了這麽多血?”
“不會意識模糊是因為流血過多導致的吧!”
“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嗯?感覺胳膊好像有點變麻,腳趾頭也沒有感覺了。”
“完了,流血過多而死!”
“不過——為什麽會流血呢?”
“被人扇了一巴掌?不不,
顯然不是,扇一巴掌也不能扇到後腦杓去啊,而且一巴掌的威力能讓人留那麽多血?絕對不可能,有這威力絕對能稱霸天下了。” “被變態動刀挖走腦子?不對,這也不對,這樣的話自己還能感覺到血留在脖子處嗎?”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思來想去之間已經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目及之處變得黑蒙蒙的……
“完了,徹底完了,要跟這個美麗的世界說拜拜了!”
“好遺憾啊!還有好多小說沒看,下載到手機上的動漫也沒來得及看……”
“也沒能見到妻子葉勝卿一面,好想她,好想她性感的嘴唇,好想再摸摸她卷曲濃密的長發。”
“完了,徹底沒機會了。”
“好委屈!”
在黑色迷霧蔓延之前,一個破舊的、毀壞的木質房門出現在紀步臣視線的邊緣。
“哎,如果胡亂地躺在路面上,說不定會嚇到哪個膽小的人。”
“咱可不是那樣的人,就算是離開這個世界……也要找一個安全不會妨礙他人的地方。”
“我還真是個好人,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別人。那麽看在這麽好心的份上,上帝能不能救一下呢?”
“起死回生……想想也不太可能!”
“哎,算了,不說了,就這樣吧!”
“就讓我成為一個勇士吧!”
紀步臣拖著疲憊的身軀,忍受著視線中逐漸蔓延的黑色迷霧,一個踉蹌的趴到了木質毀壞的房門所在的廢墟之上。
扶著凸出的木板刺慢慢坐下來……
當身體靠在木板的那一刻,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舒服感,像是魚兒斷水之後重新回到水的天堂。
他像是一個一個繈褓中的孩子重新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能躺下來還真是舒服。”
“哦?我剛才是在站著嗎?”
“哎,腿麻了,都感覺不到自己在站著了!”
“行吧,就這樣吧!”
在坐下來的一瞬間,紀步臣的意識瞬間抽空,面前的一切變得虛無。
這個世界留給他的最後一絲畫面變成了朦朧,虛幻,火紅的熾感。
……
咦?
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嗎?
虛無朦朧的無意識狀態,一直有這麽個問題縈繞在耳畔, 抵抗著大腦之中傳出來的電碼一般的噪音。
支離破碎的空間開始補和,分不清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碎片一般的記憶也開始恢復……
“我叫紀步臣,是金羽府人。受到上面派遣,由羽東調到羽南進行地震救援。”
“我的妻子是……葉勝卿!”
“剛才我正在地震過後的廢墟進行救援,之後發生了突如其來的余震。”
“似乎有什麽東西撞到了後腦杓,然後意識歸為虛無。”
“我真的……真的駕鶴西去了嗎?”
“哦,我這麽年紀輕輕,可不能就這樣卑微地從這個世界消失啊!”
“就算世界不在乎我,可是我在乎我自己啊!”
“就這樣英勇的去世了可不太行啊。”
“我怎麽能這麽輕易地就咽氣了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剛才我一定是自己嚇唬自己,我那麽膽小……”
“我的小心臟還在努力跳動,我還能聽到來自於現實世界的粗獷的呼吸聲。”
“啊,那呼吸聲多麽的感人肺腑,多麽的讓人震撼,多麽的具有感染力……”
不行,光是抒情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啊,在這裡對著混沌的世界一陣吐露心聲,難道就能感動上帝,感動地府閻王,把我放回來?
不,那可太天真了!
簡直是小孩子的思維。
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一個帥氣的、優雅的、含蓄的帥氣大小夥子的生命。
“這個世界還需要我,上帝也不能這麽輕易地就放棄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