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沒有進入睡眠的紀步臣早早地去了夾板。
他裹著長長的黑色風衣,看著紅日漸漸地從海平面下面升起來。
今天過得很是平淡,沒有什麽異常的事情發生,自己也沒有再睡過去。
趴在夾板外圍欄杆上面的紀步臣百無聊賴地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心中思緒萬千。
“好無聊,好孤獨!”
“也沒有人能陪我聊天……”
“難道我真的是個靈魂軀殼嗎?他們都看不到我?”
“可是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我還能不能恢復了?”
一個個的問題在紀步臣的腦中旋轉縈繞,令他心中無比煎熬。
“偉大的、尊貴的、至高無上的神明先生,你在哪裡?”
……
到了第三天黎明破曉的時候,紀步臣像前兩天那樣早早地進入了夾板。
但是今天卻有點與眾不同,他竟然感覺到困意一點一點的席卷而來,像是蓄勢了很久的海浪一股腦地拍打過來。
“啊,好困啊!”
“這感覺怎麽跟第一次暈過去的感覺那麽像,那個時候還在廢墟之上,應該是因為後腦杓受到撞擊所以才會暈倒。”
“可是現在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難道我是真的困了,畢竟前兩天都沒有感到困意,所以今天才會困。”
“還是說神明要召喚我了?”
“總不能說回光返照結束了吧!”
總之不管怎麽樣,先去補一覺吧!
紀步臣打著哈欠,手掌不斷拍打張起來的嘴巴。
走向貨物倉,找到一處能夠倚靠的地方,紀步臣瞬間的失去了意識。
……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紀步臣發現天空變成了橘黃色。
難道是睡了一整天,現在是黃昏的時間嗎?
他走出貨物倉,到了甲板上,結果看到了驚奇的景象:
橘紅的太陽正在從東方緩緩升起,像是夢境中的那番景象,太陽升到了海平線往上一個太陽直徑的高度。
“我去,這不是傍晚啊,看這升起的太陽,這是早晨?”
“太夢幻了吧,我已經睡了一整天——二十四小時?”
“不可能啊,以前也沒有這種情況,再怎麽困也不能睡二十四小時啊!”
簡直不可思議!
慌忙之間拿出銀色手表,紀步臣首先看到表盤一側的日期表,上面顯示著二月八號。
“二月八號……可是我睡覺的時候就是二月八號!”
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紀步臣驚訝地差一點將手表摔到地上。
“我睡覺的時候是在二月八號清晨,現在醒過來還是二月八號,遠處的朝陽正在緩緩升起,現在依然是二月八號的清晨!”
“唔,時間重複了嗎?”
“難道像電影中的那樣時間重複,這就是上天為我續命的方法——讓時間每天的重複!”
紀步臣急忙地向四周觀看,想要發現什麽標志性的東西,觀察今天與昨天有什麽區別。
但是這茫茫的大海之中,是在沒什麽東西能作為比較,現在就沒辦法確定今天是否為昨天的重複。
“哦,我的天哪,我不會真的要被困到這時間的重複裡吧!”
“這樣的話我就會孤獨一生下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樣還不如從這裡跳下去。”
嘀咕著,紀步臣伸頭看向渡輪下方的汪洋大海。
那波濤滾滾的強有力的海水,
嚇得紀步臣連忙縮回脖子。 “哎,自殺不太好吧!”
“太嚇人了!”
抬頭望向升起的朝日,在這裡什麽阻擋都沒有,是個絕佳的觀賞日出的地方。
不過接下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出現在眼前,這輪朝日會像夢中的那樣灼燒人嗎?
如果是的話那將是一場世界末日級別的災難!
但是結果顯然不會是他想的那樣:
朝日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像上面滾動,幾分鍾之後朝日的橘紅色光芒變成了白色透亮的太陽光。
這時候看清遠處的景象,發現視野裡並不再是茫茫的海平面了。
遠處開始出現大地的輪廓,輪廓上面有大型的機器正在作業。
難道是要靠岸了?
“耶,太好了,時間不是重複的。”
“應該是手表壞了吧!”
但是接下來夾板上的人的舉動卻讓紀步臣摸不著頭腦,所有的人漸漸地返回船艙,像是到了平常到了深夜那樣。
待最後在甲板上相擁的一對年輕情侶返回後,整個甲板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他一個人。
不過現在是早晨啊,怎麽說就算有人返回去吃早餐,也應該有吃完早餐的人過來散布吧。
而且遠處的大陸輪廓就在眼前了,怎麽也得有閑得無聊的人過來看看吧!
這些人實在太奇怪。
紀步臣返回到餐廳,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像平常這時候應該聚滿了悠閑吃早餐看報紙的先生女士們,但是現在空寂的情況顯然與平常大相徑庭。
這些人去了哪裡?
夾板沒有,餐廳沒有,現在輪船上面都鮮有看到來回走動的乘客。
只有一兩個控制人員在主控室外面來回地走一走,不時地出來吹一吹海風,手中端著銀白色的咖啡杯。
這看起來的景象……像是……
有點到了晚上的感覺!
紀步臣返回到船艙內,發現果然有開著燈準備睡覺的乘客,還有一些沒有開燈,但是說著進入睡眠之前的問候話語。
像是閑聊,又或者是簡單的“晚安”問候語。
這是怎麽回事?
這群人難道瘋掉了?
難道自己睡了一整天這些人被什麽東西蠱惑了,或者遭遇到了靈異事件?
哦,真是可怕!
紀步臣不想和這些人待在一起,他跑步到夾板上面,看著遠處不斷靠近的大地輪廓。
等到靠近了,他才注意到剛才在遠處看到的大型機器作業的東西竟然是簡陋的木質設施,像是很古代的那種建造宮殿的大型木頭支杆、齒輪組裝起來的機械。
這古樸的氣息很有一種未進行工業化的幾個世紀之前的場景。
冉弘杉接著望過去,看到許許多多的人背著裝石頭的背簍,還有在大地上平整石塊的工人。
那些人開動著木頭機器將大的石塊拋在連接兩塊陸地的海溝裡,這周圍的斷斷續續地大陸被橫七豎八的海水分成了好幾大塊。
再望向遠處就被眼前的繁忙的景象遮擋住了。
機器發出來“轟隆隆”的噪音,離得很遠就能聽的一清二楚。
但是與這種轟鳴聲不相對應的是機器移動起來的速度像是烏龜爬行,看起來又笨重又劣質!
將視線朝左右都看了看,發現進行作業的地方並不在少數。
一眼望去,沿著所有的海岸線,幾乎都有高大的支杆,繁縟的設施和“轟隆隆”的笨重移動機器。
那機器“呲呲”地朝天空冒出白煙,蒸汽的味道濃厚。
這些人是在修複海岸線嗎?還是說填海造陸,這些島嶼……
不過說是島嶼也不太準確吧,畢竟遠處還有大片未知的世界,怎麽敢說就只是島嶼呢?
或許後面還有新世界?或者是新大陸?
渡輪在島嶼邊上行走,紀步臣向下面看了看,發現夾板和陸地的邊緣高度並沒有差多少。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準備遠離這群奇怪的人。
雖然不清楚面前的這片大陸是什麽地方,也不清楚這群奇怪的族群會不會傷害自己,紀步臣仍然在潛意識地驅使下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
歡迎來到奇妙世界!
意識裡突然蹦出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