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步臣稍稍產生了一點歸屬感,不過在高興之余,緊接著一個嚴重的問題浮現出來:吃飯總得有錢吧,可自己身無分文。
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吃飯不給錢怕不是小命難保!
如果說能換錢的東西就是脖子上的銀項鏈,手表還有那把折疊軍械刀,可這三樣東西紀步臣都不想失去。
咕!咕!咕!
肚子又開始叫起來,紀步臣急忙捂住肚子,尷尬的望了女人一眼。
中年女人作出疑惑的表情,淳樸的表情像是在問這個穿著華麗的先生明明很餓了,為什麽不進來吃飯呢?
是因為嫌這裡不好吃嗎?可為什麽他又停在這個地方?
紀步臣嘴裡嘟囔著拒絕了兩聲,可是因為嘴巴並沒張開,隻發出了渾濁的嗓音聲。
肚子又開始叫起來,並且不受控制的開始痙攣,肚皮起起伏伏,胃內的酸水腐蝕著胃壁,感受到灼熱的疼痛。
紀步臣改了主意,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總比餓死鬼強,就算吃飯的菜裡被下了毒,也比乾餓著強。
“啊……對,我想……吃飯,這裡有……什麽?”紀步臣斷斷續續地低聲說道。
看那個大嬸費了很大的功夫才聽清紀步臣說了什麽東西,聽清之後,女人將疑惑的表情換做笑顏,立馬開口介紹店裡的各種口味的面食,同時一隻手指向旁邊的木桌,示意紀步臣坐下去。
紀步臣還是有些害怕,吃霸王餐真的好嗎?
以前還沒敢這樣乾過,想想還有點刺激呢!
……
磨磨蹭蹭地細嚼慢咽著一碗蝦醬魚肉面條,紀步臣恨不得一根一根地挑出面條來吃,並且想把每根面條咬斷分開吃。
如此這般做作,在外人看來像是吃飽了,或者說飯菜做的極其難吃,到了難以下咽的地步。
不過紀步臣可不是吃飽了,當然也不是討厭這面條的味道,相反蝦醬的鹹度正合適,去刺的魚肉很鮮很美味,他還很疑惑為什麽以前沒有人發明出這種味道的面條。
他之所以吃那麽慢就是為了想對策,怎麽在沒有錢的情況下平安無事的從這裡走出去。
首先他想到趁那個店員大嬸不注意,立刻開始跑,溜之大吉,這樣算是最簡潔最有力的方法。
但是目前有一個問題,就是他往哪裡溜。
周圍還有沒有別的場所可以供他休息、吃飯,這是一個涉及生存的大問題。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他能不能跑的掉,看起來這些食客和店主人都很熟悉。
自己吃的地方周圍差不多每個桌子都有三到四個人,就他這裡僅僅一個人。
如果自己開跑,那麽這些人會不會抓他?
又或者抓到了他是毒打一頓,還是交到類似於警察局之類的地方。
想到了這兩點問題,紀步臣首先就排除了溜之大吉這個簡單暴力的想法。
他需要的是先那個夠摸清這裡的狀況,先讓自己生存下去,而不是一開始就進行犯罪。
緊接著他想到了在這裡幫工,或者說做一點洗碗、刷盤子之類的工作,來勉強讓自己換取飯錢。
這點目前來說可行,但是紀步臣怎麽可能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呢?
這種事情簡直要了他的命,能主動出來找飯吃已經讓他感受到心靈無比的煎熬,尤其是與那些剛下班來吃飯的食客一起走過來。
時時刻刻受著異於常人的目光,這點讓他覺得尷尬無比。
剛才吃飯的時候坐在旁邊的人還在不時地拋過來一個疑惑、警覺的目光,這讓他吃飯都感受到毛骨悚然。
尤其還能聽到“這人是誰啊,看著裝扮不像是我們這邊的人”這種低聲詢問,實在讓他沒有勇氣抬起頭。
現在到了他不得不主動申請工作的地步,怎麽開口才好呢?
紀步臣低著頭趴在面碗上面一點的位置,嘴巴都能夠觸碰到碗沿。
突然感覺身後有個人碰了自己一下,紀步臣猛然回頭,看到剛才招自己進來的那個女店主,難道是來找自己要飯錢了?
“這位先生吃的怎麽樣,還要再來一點嗎?加面條免費。”
女店主詢問道,看起來她也有點害怕自己。
紀步臣這時候才注意到周圍的食客都已經悉數走盡,這個店面之前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紀步臣看向房間裡面,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冷冷地望著自己。
看樣子是那個男人讓女人來提醒自己到時間了,該收拾了。
紀步臣想要說“好”,但是沒有說出來,他低聲、快速地說了句:“我沒錢”。
這時候空氣突然尷尬,變得沉寂起來,像是時間停止,空氣被粘在了一起一樣。
過了好半天女人才作出反應,然後是慈祥的一笑,沒有管紀步臣剛才的話語,轉而問道:
“我問這位先生還需不需要再來點面條呢,其他方面不重要。”
紀步臣覺得這笑容有點像是阿卿,他感受到一點暖意,不知不覺間他點了點頭。
慈祥的女人拿著紀步臣快要吃盡的碗進了房間,然後又端出來小半碗,上面還澆上了蝦醬魚肉菜。
紀步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一聲“謝謝”,然後埋下頭開始大口的吃起來。
這時候女人坐在了紀步臣對面,將一隻手抵住木桌,手掌托住了下巴,仔細地端詳著他。
紀步臣剛開始還在大口地吃著,因為剛才就沒有吃飽,結果遭到了奇怪的注視。
他慢慢地停下狼吞虎咽的速度,抬起眼來看向慈祥的中年女人。
這女人留著短發,就到了脖子的地方,臉型有點發胖,整個身體也發福的很嚴重。
但是這種慈祥的母親一般的感覺由內而發,雖然紀步臣不記得自己有過母親。
“大嬸,我身上沒有錢,只有這個。”
紀步臣不情願地掏出了銀色手表,他想如果自己掏出來那一把折疊軍刀對方肯定會以為他是暴力吃霸王餐的人。
看到對方這麽慈祥,心想手表給掉也算了。
他從來不想虧欠別人,當然也不好意思。
雖然脖子裡有比手表稍微便宜一點的銀項鏈,但那是阿卿送給自己的禮物,怎麽能輕易的送出去呢!
所以為了避免對方注意到自己的項鏈,他收了收風衣的衣領,遮住脖子部位。
女人先是一愣,然後拿過桌子上的手表看了看,好奇的問道:
“這是手表嗎?我記得上水埠城裡有這種機械表,不過還是在小禮的書中見到過。”
上水埠?
東南亞群島?
“誒,我以前來過上水埠旅遊,可是上水埠跟我的國家金羽府完全語言不通,現在這裡怎麽會跟我沒隔閡的進行交流呢?”
“奇怪,真是奇怪!”
“上水埠應該發達程度很高,怎麽會有這樣簡陋的工地?”
紀步臣猛然抬頭,朝向自己來的地方,由心而生的恐懼感讓他不由自主地半張著嘴巴!
這裡難道……與自己的世界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