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隆慶哪裡管得這些,拍手道:“那麽……嗯……就漁網幫的這位老英雄先來吧。”
聞言,一個老頭躍上木台,與宗老九鬥在一塊。兩人各自嚴守門戶地鬥了幾十回合,最終那老頭被宗老九砍傷大腿,摔將下來。
宗老九就這樣連鬥了四五人,竟接連取勝,想來他於這木台作戰已愈發得心應手。但到得第六人上來時,終於體力無多,敗下陣來。
隆慶忙叫來一個太監記下宗老九取勝的場數。
見太監在簿冊上畫下一個大大的“六”字後,隆慶道:“這次比武,誰取勝場數最多,便可替本門奪得七宗之首的位置。”
岑無嶽急道:“陛下,那我們……”
隆慶笑道:“岑掌門莫急,誰要是能擊敗了那勝場最多的人,亦可替自家爭到這七宗之首的位置。不過要等到那人休息好後。”說著很欣賞地看了正在座位上大聲喘息的宗老九一眼。
岑無嶽不再作聲,雖然心中覺得這比法大有不妥,但他自負武功甚高,覺得這比法於自己倒無不利之處。
一旁的長峪子反而忿忿,暗想自己武功與岑無嶽比確有不及,難道真的就這麽讓泰山派做了七宗老大嗎?
隆慶此時心情愈發愉悅,急欲看到更多精彩的打鬥,剛與岑無嶽說完話,便示意比武繼續。
此時那邀約挑戰宗老九的八人中除了台上的那位,隻余下來兩位。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一人手持雙刀便上了台。
剛擊敗宗老九的那人是十字門的門主“鬼潛十字刀”,此人無名無姓,但綽號在江湖倒是為不少人所知。而他使的十字刀與雙刀又頗有相似之處,這倒給這場比武增添了不少關注,不少人都對這場異兵大戰頗感興趣。
那使雙刀的叫吳虎,亦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他躍上木台,正待與對方客套幾句,卻見一道寒光已直襲自己胸口而來。原來那“鬼潛十字刀”二話不說便動上了手。
吳虎怒火陡生,使出看家的“連幻刀法”來,丁丁丁丁聲中,已與對手交上了十數刀。這套刀法講究靈動迅捷,亦是快刀的一種。
吳虎本擬這一連串交擊足以使對方兵刃脫手,但不料那道寒光仍平穩地刺來。
吳虎心中駭異:難道他功力竟高出我許多?他本來以為“鬼潛十字刀”擊敗宗老九只是佔了對方氣力虛竭的便宜,此時交手才知對方功力如此強悍,這下再也不敢存了小覷之意。當下頭身後仰躲避過去,右腿和左刀卻同時掃向對方下盤。
這一招是他的得意之技,攻敵下盤時總是令人難以招架,就算對方向上躍起,他空出的右手也可將刀上刺刺入其身。
果然,他的對手也沒有找到良策,只能縱身一躍。吳虎右手刀隨即跟至,就要刺入其小腹。
然而“鬼潛十字刀”竟似料到了他的後招,左手的單刀已經擋在了吳虎右手刀刺來的路徑上。
吳虎心中為其反應之快喝彩,同時也做好了兩刀相交的準備,不料他的刀竟如穿無物,並不受到任何阻力。
但令他驚慌的是,刀卻也刺不到對方的身體。定睛一看,對手的十字刀構造與尋常刀不同,其刀身中央有一道空槽,自己的刀刃正好從中一穿而過,刀柄卻被擋住,導致刀已無法再往前探。
台下眾人已有出聲讚歎的。而激戰之中,吳虎已來不及為對手無與倫比的眼力而驚懼,隻想將右手刀抽回。但“鬼潛十字刀”突然將刀身扭轉,又將吳虎的刀卡在槽中,
吳虎一時間掙脫不得。 下一瞬,吳虎隻覺右手臂上一股大力傳來,刀便要把持不住,慌亂間,左手刀急忙向“鬼潛十字刀”左手斬去。可是對手突然放脫了左手的刀,吳虎頓時用力難止,右手啪的一聲甩在地上,手中的刀也落在了一邊。
而“鬼潛十字刀”用右手刀將他攻來的左手刀擋開,隨即邁出一步,一腳踩在吳虎的右手腕上,痛得吳虎大呼不已。眼見一張凶惡的老臉近在眼前,吳虎頭上冷汗直冒。
台下有人喊道:“住手!我們認輸了!”想來是吳虎的同門中人。“鬼潛十字刀”冷哼一聲,一腳把吳虎踢下台去。他隨手撿起自己的左手刀,順便把吳虎的那把刀剔了下去。
看完這一戰,眾人均想:這人竟壓根不是佔便宜贏的宗老九,看來還比宗老九厲害許多。
看著這人凶惡的樣子,隆慶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話來鼓勉,隻道:“下一個。”八人中的最後一個躍上台去。
這人不善兵刃,隻使開拳腳功夫與“鬼潛十字刀”搏鬥,不過拆得十數招雙手就被砍得鮮血淋漓,認輸下來。
此時眾人已經安靜了許多,尤其是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的弟子莫不心生對這個來自十字門之人的恐懼。他帶給他們的感覺與之前連勝六場的宗老九帶來的感覺有所不同。
宗老九取勝更多依仗的是他的應變能力和扎實的基本功,其真實武功也就與他除了“鬼潛十字刀”以外的任何一個對手在伯仲之間。但這“鬼潛十字刀”卻可以說是場場輕松取勝。
十字門也只是武林中的一個末流門派,但這“鬼潛十字刀”的出手卻讓同樣是末流門派的一些門派中人大感恐懼。
隆慶皺了下眉頭, 他對武功並不甚懂,但這“鬼潛十字刀”的表現還是讓他心頭戰戰,心中直呼:可不能讓這糟老頭贏下去了。
他環視了一下眾人,舔了舔嘴唇正要開口,忽聽人群中有人發出一聲輕喝,道;“我來!”一個白色身影輕飄飄地落在了木台上。
隆慶定睛看去時,只見那人已穩穩站立,心中讚一聲:好快!卻見那白衣人是個面目輪廓柔和的一個清秀公子,隆慶一怔,出聲提醒道:“小心!”
白衣公子聽了,朝他側頭一笑。
隆慶呆了一呆,總覺此人面目甚是眼熟,但他轉而又想到自己身為天子,出聲提醒此人,他卻並不還禮,一時大感憤怒,心中本是盼望他勝了“鬼潛十字刀”的,此時倒希望他倆兩敗俱傷起來。
而眾人也都向那白衣公子投去好奇的目光,竟也都認不出此人來歷。即使是對“鬼潛十字刀”的表現都無動於衷的岑無嶽此刻眼裡也流露出疑惑。
同樣疑惑的長峪子把目光投向這白衣公子剛才躍起的位置,卻見那附近有踏沙幫的馬逋和胡阿壇,心中更是奇怪:難道踏沙幫裡竟出了輕功這麽好的一號人物?但他隨即又搖起頭來。
然而白衣公子的下一句話卻證實了長峪子的猜想。
只見那白衣公子向四周圍聚的人都拱了拱手,像極了戲子唱戲前的行禮,大有裝模作樣的滑稽之態。
那“鬼潛十字刀”這次也並沒有像對付吳虎那樣直接出手,而是靜靜地等待對手“行禮”完畢,想必已對白衣公子的一手輕功存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