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張秦目光始終停在老李的屍身上,這一切突如其來的變故對於一個未及束發的少年來說,太過於殘忍且刺激。
一個出生不久便被遺棄,靠著吃百家飯長大的孩子,在街頭流浪到七八歲時便被幫主收養,白鯊幫,給張秦的感覺早就不是一個幫,而是自己的家,而老李更是從入幫第一天便如兄如父般對張秦百般照顧,這一切的一切,突然就全沒了。
想著想著,張秦眼前漸漸的出現了這入幫之後的一幕幕畫面,而這些畫面在轟然之間都破碎了,突然,張秦入眼處俱是血色,身後傳來細語不斷。
“你們這天地峰也不過如此嘛,這位就是你們千年難遇的陣術天才?陣術可真是笑話,我看你還是跟我轉修元力吧。”
“如果不是有我帶路,你們鶴歸門也想進入大師兄的術境?”
“嘁,大師兄,這次過後,怕不是你就是大師兄了,等你們峰老頭掛了以後,咱們兩派可得多多走動啊。”
“這不用你說,不過師尊對於此事必會詳查,我們這手腳還是做得乾淨些。”
“這就不關我們的事了,你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哈哈哈!”這人聲音漸行漸遠。
“大師兄,你兵解之後可不要再做這出頭秀鳥了,師弟我呢,也不過是想多得師尊一些注意罷了,誰叫你是咱們天地峰的天才呢,我恨啊!憑什麽所有的資源都給你,師尊都不曾多教導我一句,憑什麽連白芷師姐那般天仙人物眼中也只有你一人,多看我一眼都不曾有過。”
“好生去吧,這天地峰,以後會由師弟我發揚光大的。”
張秦“啊”的一聲,突然從這奇怪的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趴在老李身旁睡著了,後背早已被冷汗所浸透,屋外已是臨近破曉。
正巧有人推門進來,是那管家。
“小兄弟,你醒了?趕緊起來,趁這黃鯊幫的人現在還沒搜查到西城門,趕緊走,你放心,這位兄弟的屍身我們會幫你收斂好的。”
管家急促地說道。
“不,我要自己把老李埋了!”
“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你要是也死了,那你們白鯊的仇誰人來報呢?”
“這……”張秦神色猶豫,既有不甘也有仇恨。
管家見張秦還在猶豫,直接伸手一拽,將張秦架著離了房間。
“天煞命,可憐人啊!”
兩人離開後,方老爺站在門口感歎了一句。
管家帶著張秦一路從小道小巷穿過,不多時便到了西城門口,果然,一群黃鯊幫之人守在西城門,領頭的恰好就是那日傳信的三角眼。
“三哥,這回那章爺可是對您賞識有嘉啊,以後章爺提拔您了,可要多照顧一下咱們這幫兄弟啊。”
“哪有哪有,我不過是跟著章爺多出了幾趟差事而已,談不上提拔,你們幾個,給我盯緊了,別把這章爺的事壞了!”
“是是是,不過,三哥,你說這白鯊幫的人怎麽這麽垃圾,三下兩下就給滅了。”
“嘁,你當咱們章爺是擺設嗎?你是不知道,那天章爺大發神威……”
黃鯊眾人都認真地聽著三角眼吹噓那日情況,管家見狀,用手一夾張秦,嗖的一下便從眾人身邊穿過。
“三哥,你有沒有覺得剛才有人過去了?”
“有沒有人我老三還會看不到嗎?”
“三哥,我也感覺有人從我們身後過去哎!”
“不好,
快,追!” 眾人趕忙拿起家夥追出了西城門。
而黃鯊幫的人走後,又有一人從陰影裡走出,正是那付磊付幫主。
“咳,看來張秦那小子還活著,且有一番際遇,我們白鯊,還沒有亡!鄭元文,黃鯊幫,你們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我會回來討回這筆血債!”
借著這機會,付磊趕緊逃出了江海城。
另一頭,本應在慶祝的黃鯊幫卻是一陣死寂。
“你們可真行啊!鄭元文!你口口聲聲答應我,絕對不會有失,付磊呢!人呢!”
江海舵主對著堂下的鄭元文一頓劈頭蓋臉地質問。
“舵主,舵主,您消消氣,這白鯊幫的人不是都殺乾淨了嗎?”一位長老上前勸道。
舵主反身就是一腳,把那長老踹倒在地,大聲罵道:“你他娘的懂個屁!這什麽狗屁白鯊幫,我在意的就只有這個付磊,其他人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死了有什麽用!”
“舵主,依我看,就是這鄭元文故意的!外人終究是外人,不可信!”章武上前譏諷道。
“章武,你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雖然說鄭元文這次放跑了付磊,但是這副舵主我還是要給他坐,你小子不服是吧,簡單,去,跟他打一場就知道了。”舵主擺擺手不耐地說道。
“章武,我勸你別打,到時候打不過丟了人,這副舵主還是輪不到你。”柳子言搖著折扇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哼!等我收拾了這鄭元文,再來跟你這娘……算帳!”章武幾欲脫口而出的話,被柳子言手中擺弄的子母寒針給憋了回去。
堂下的鄭元文一言不發,直到聽到舵主說到打一場,眼睛裡才有了不一樣的神采。
“走,你們兩個,給我去外面打去,在這打,砸碎了老子的古董,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眾人紛紛跟著鄭元文和章武出了議事堂。柳子言走在最後,給舵主使了個肯定的眼色,舵主點了點頭。
眾人清出好大一塊空地,章武和鄭元文持兵而立。
“你們說誰會贏呀!”
“那還用說啊,肯定是咱們章爺啊!”
“我看不一定,這鄭元文好歹以前也是副幫主的角色。”
“切,還副幫主呢,那白鯊幫就是幫垃圾,咱們章爺一個人就給砍翻了!”
章武聽著圍著眾人的吹捧,不覺得有些飄飄然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鄭元文,想到剛才舵主說的話,怒氣便不打一處來。
“鄭元文,老子今天不把你打的滿地找牙,老子就不姓章!”
說著,章武便提起雙斧朝鄭元文劈去。
二人兵器交錯間,鄭元文冷冷地說了一句,“那你可以改姓了!”
只見鄭元文用劍尖挑開劈來的雙斧,用劍身發力,抽打在章武持斧的手背,章武吃痛,後退了幾步。
這被打退幾步,章武覺著丟了面子,臉上怒氣更盛,兩道黃光逐漸凝聚在持斧的雙手之上。
“咱們章爺要突破到黃級了!”
“什麽是黃級?”
“白癡,在咱們大陸上,黃級的才能算是武修,黃級以下都只能算武者。”
“這樣啊,那黃級不是很厲害?快說說!”
“那肯定!一萬名武者裡才會出一名黃級的武修,你說厲不厲害!”
“那咱們章爺這不是穩贏了!”
不再理會周圍人的言語,章武猛地揮出一斧,這次斧上攜帶的勁氣,臨近鄭元文時,鄭元文的發髻都被吹開了。
就在章武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之時,卻見鄭元文手上出現一道白光,身形閃過這一斧,反身拍出一道勁氣,正拍在章武後背,章武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發之時,被這勁氣一拍,一個踉蹌趴到在地。
趴在地上的章武,一臉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著鄭元文,“你!你竟然已經到了黃級!”
“什麽?這鄭元文竟然已經是黃級武修!”
圍觀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氣,震驚道。
“好了,這場鬧劇該結束了,正好所有人都在,現在我任命,鄭元文以後就是咱們江海分舵的副舵主了,都給老子該幹嘛幹嘛去,別圍在這裡看熱鬧了!”舵主走出來把圍觀眾人都給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