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鯊幫,議事堂。
“鄭元文!你!我,付磊,真是瞎了眼了!”
只見付磊滿身血痕倒在地上,他的身旁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具屍體,正是白鯊幫的一眾長老。
“呵呵,說這麽多屁話!成王敗寇!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看在十年交情的份上,有什麽遺言就說吧,說好了好上路。”
鄭元文持劍站在主位上,冰霜般的臉色看著堂前的付磊。
“好!好!好!好一個成王敗寇!你也不過是黃鯊的一條狗罷了,真以為人家會把你放在眼裡嗎?這十年的交情,抵不過外人的這麽一點誘惑,真是可笑啊!”
付磊慘笑著,又吐出了一大口血,顯然是傷到了內髒。
“如果這就是你的遺言的話,你可以走好了,下輩子,別再這麽天真了,這世界好人可不會有好報,投胎個好人家去吧!”
說罷,鄭元文高舉起手中劍,準備一揮而下,付磊閉上了眼等待著生命的終結。
可是,時間仿佛靜止一般,遲遲不見劍落下,付磊疑惑地睜開眼,只見大堂已經空無一人。
“咳,咳,這鄭元文,竟然放過了我?”
付磊自嘲了一陣,看著大堂裡一眾屍體,悲從心來,發覺此時不是感歎的時機,趕忙起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從大堂後門悄悄逃走了。
“這個仇,我付磊今生必為眾位死去的兄弟討一個公道!”
離去的鄭元文出現在白鯊幫碼頭,正好迎上章武帶領的黃鯊眾,在白鯊幫碼頭大肆殺戮,見是鄭元文,章武也停下了手裡的雙斧,一身血氣的朝鄭元文走來,仿佛地獄裡的修羅一般駭人。
“我說鄭副幫主呀,那付磊的人頭呢?”
章武用隨手抓來的一塊死人衣角擦了把臉,戲謔地看著鄭元文說道。
“這與你好像沒什麽關系吧,我要交也是直接交給舵主,你算老幾?”
鄭元文冷冰冰的說道,語氣裡透出的是滿滿的鄙夷。
“你!找死!”
章武雙斧翻動,直朝鄭元文砍去,鄭元文還未來得及如何動作,卻見一把折扇便打在章武右手手背,章武吃痛,加上之前一番砍殺,被迫停下了手中動作,松開右手斧,怒目回頭。
“柳子言!你個娘娘腔找死不成?”
“章武,舵主有令,以後這位就是我們江海分舵的副舵主了,你膽敢以下犯上?幫規可不饒你!”
柳子言從鄭元文身後優雅走出,輕巧地撿起地上的折扇,對著鄭元文一拱手。
“鄭副舵主,屬下柳子言,舵主有請。”
“你說什麽!不!這不可能,他鄭元文憑什麽做我們的副舵主?他不過是一條喪家犬而已!”
章武怒吼道。
“鄭副舵主,我們走吧,莫讓舵主久等了,這瘋狗不必理睬。”
言罷,搖著折扇便快步在前面帶路。
“這?副舵主?這江海分舵的舵主懷的什麽心思?竟讓我這個出賣自己大哥的外人當副舵主?”
新官上任的鄭副舵主暗自思忖著,也緊忙跟了上去。
留下渾身是血的章武杵在原地,只見章武身上的殺氣蔓延開來,臉色愈發的猙獰可怖。
“這事,我得去找肖長老他們好好商量一番,哼!一條喪家之犬也想爬到我章武頭上!”
想到此處,章武也不再留戀白鯊碼頭的戰場,朝著黃鯊幫江海分舵的方向奔去。
而另一邊在匆忙趕來的張秦卻是被奄奄一息的老李攔在了半路。
“老李!你這是怎麽了?”張秦急切地問道。
“快……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快出……城!走西門!”老李有氣無力地說道。
張秦不疑有他,背起老李朝著西門狂奔,身後不斷傳來喊殺聲。
“抓住那小子和那老賊!”
“黃鯊幫辦事,閑人回避!”
街上的攤販嚇得趕忙收起了攤子,路上的行人也一哄而散。
背著老李的張秦不多時便是滿頭大汗,聽著身後的聲音,咬了咬牙,繼續奔跑著,而當他路過一條小巷時,突然竄出一道身影將他一扯,本就處於力竭之時的張秦抵不過這股勁力,被那人扯進了小巷之中。
進入小巷的張秦眼前一黑,便聽見耳邊傳來,“小兄弟,得罪了。”正是兩口麻布袋子罩來,分別罩住老李和張秦,二人隻覺得腳下一輕,便失去了知覺。
追殺的黃鯊眾追到小巷時,已是沒了二人的蹤跡。
“你們兩個,去那邊追,你們兩個跟我走!給我將這白鯊的垃圾斬草除根!”領頭的那個吩咐道。
“是!”黃鯊眾便四散開來,繼續追尋二人。
“咳咳!咳咳!咳!”
昏迷的張秦被身旁的老李咳嗽的聲音吵醒,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寬闊的大床上,一個機靈翻身而起,眼前正是之前攔路的方老爺和管家。
一旁傳來老李持續咳血的聲音,張秦來不及多說什麽,急切地查看老李的狀態。
只見一位大夫一隻手用手巾給老李擦去口中咳出的鮮血,另一隻手把著老李的脈搏。
“大夫,老李他?怎樣了?”張秦焦急地問道。
大夫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心脈受損,其余氣脈皆斷,能活到現在不得不說是奇跡了,看來他還有遺願未了,你陪陪他吧。”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我給你磕頭了,你一定有辦法的,一定可以救活他的!”張秦哭喊著跪倒在大夫面前。
大夫雙手扶起張秦,又是一口深深的歎息,擺了擺手,推門而出。
“小兄弟,你好好和這位兄弟待會兒吧,我們先出去了。”
方老板見到這個場景,默默地拉著管家離開了房間,並關上了房門。
“不!這不是真的?老李!你不可能會死的,這是夢對不對,一定是夢!我再也不偷懶了,你還說要看著我找婆娘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張秦大哭著趴在老李床邊。
“臭……小子!咳!咳……別哭了,聽我說……咱們白鯊幫……沒了……是那鄭……元……文。”說完,老李一陣猛烈的咳嗽,大吐了一口鮮血,頭一歪,沒了生息。
“老李!”張秦放聲大哭,嗓音都嘶啞了,好一會兒,哭累了,軟軟地坐在老李床邊,目光呆滯,嘴裡念著,“不可能,都沒了。”
又過了一會兒,方老爺推門進來,張秦都毫不知覺。
方老爺歎了口氣,俯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張秦的頭,
“小兄弟,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相信這位兄弟拚著最後一口氣給你留下這遺言,也不想你如此這般吧。”
張秦依舊呆滯的目光緩緩地看向方老爺,嘴裡還是念個不停。
方老爺知道張秦這突遭劇變的打擊一時半刻也回復不了,便囑咐了管家去安排幾個得力的下人等張秦好些以後,好生收斂老李的屍身,不多言語,拉著管家默默地關上了門,房內一時便徹底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