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乙收了紫雲幣後，又取出一瓶丹藥放到櫃台上。他對夥計道:“勞煩你再看看，這瓶益氣壯血丹值多少錢。”

　　夥計再次受驚，但也瞬間醒悟過來。這個少年肯定不是丹宗的跑腿小廝，也不是什麽大宗門的弟子，人家根本就是靈丹師。要是這點眼力都沒有，以後也別在丹藥鋪混了。

　　夥計反應過來後，恭敬地取丹鑒定。他乍一打開丹瓶，就覺丹香靈氣撲鼻而來。取一粒看成色，丹藥圓潤飽滿，丹身油光發亮，這是鐵定的上等丹。讓他覺得想不明白的是，周小乙的益氣壯血丹不是尋常的黑色，而是黑中帶紫。

　　“小丹師，這靈丹我不敢報價。請您稍等，我請掌櫃的來和您談。”夥計越是不明白就越恭敬，直接對周小乙用上了敬稱。

　　他叫另外一名夥計看店，抓緊去後堂請人。隻過了片刻，就隨一名老者重新返回大堂。老者緩緩踱步到櫃台前，向周小乙問候了一聲，就開始取丹鑒定。他夾出一粒丹藥反覆查看，接著嗅了又嗅。隨後將丹藥放回瓶中，小心地塞好瓶蓋。

　　“請問小丹師，這靈丹是您煉製的嗎?丹藥中添加的特別靈草，可否一並告知老朽?”老者驚疑地問道。

　　作為丹藥鋪的掌櫃，老者見過的丹藥何止千萬。就算是四品、五品的高品級靈丹，也曾經代售過。他如此驚詫和疑惑，是覺得今天真是見識了奇人奇丹。

　　所謂奇人，是奇在周小乙年齡之小。眼前這少年雖然故作老成，但難掩滿臉稚氣，顯然還不到十六歲。世上哪有這麽小的靈丹師，丹童還差不多，除非他在娘胎裡就開始煉丹。

　　丹藥是提升修煉速度的推進器，修真界歷來尊崇煉丹者。對能煉製入品丹藥的，統稱靈丹師;煉出四品及以上的，尊稱丹王。世間傳說，還有能煉製九品靈丹的丹聖。

　　煉丹大不易，要懂醫理、明藥性、承丹道，還要有充足靈草用以練習。即便是丹宗天分極高的佼佼者，十六歲的靈丹師也鮮有耳聞。老者若是知道周小乙才十四歲，且首次煉丹就能成丹，二次煉丹就煉製出一品靈丹，估計要視他為天人了。

　　所謂奇丹，是奇在這益氣壯血丹的特異。明明只是一品上等靈丹，但丹香、藥味、靈氣卻超過普通的三品靈丹。老者剛才反覆聞丹，隱約嗅出有仙童臂的藥香。這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有誰肯用三級靈草來煉製一品靈丹?

　　周小乙以仙童臂入丹，一爐丹藥就加了一個。這等用藥量，已等同於煉製名貴的三品湧液丹。如果知道他這麽奢侈浪費，老者妥妥的要吐血三升。

　　“丹藥是我煉製的。至於添加了什麽特殊靈草，掌櫃的您先報價，我再告知。”周小乙想吊老者胃口，以利後面談價。

　　“我店裡的益氣壯血丹每瓶進價140個紫雲幣，售價200。初次交易，老朽想結個善緣。小丹師的這種丹藥，我每瓶出價400，再多的量也不壓價。”老者想今後繼續從周小乙這裡進貨，所以出的是實打實的高價。

　　“成交。我這裡還有6瓶同樣的丹藥，你鑒定一下。丹藥裡加的是仙童臂。”周小乙壓穩氣息說。

　　他的小心肝這時已怦怦亂跳了，再淡定也敵不過財帛動人心啊。本想多留些益氣壯血丹自己用，現在想的卻是多賣些錢。功法書冊向來貴得嚇人，多賣丹藥才買得起好的功法。

　　“真的加了仙童臂，好、好！”老者非常興奮。

　　“老掌櫃是厚道人，

做生意童叟無欺。今後我煉的丹藥，就定點賣給你們了。”周小乙送上丹藥。　　“好、好、好！謝謝，謝謝！”老者應聲不迭。

　　老者接過丹藥，逐瓶細細地鑒定。收購到這種罕見的奇丹，絕對是撿了個大漏。他在驗丹時還不停地喃喃自語:“好丹，確實是好丹。值得，真值得。”

　　賣的開心、買的高興，一場交易讓雙方關系變得親密起來。周小乙收錢後告辭走人，老掌櫃攜夥計專門送他到店門外。

　　周小乙牽著馬漫步在東市，享受著這裡的喧鬧繁華。商店攤點的各種貨物琳琅滿目，魚貫穿行的往來人群一波又一波，吆喝叫賣、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古人所言，誠不欺我。”周小乙心想。

　　從小到大多數是身無長物，此刻有近三千巨款傍身，周小乙感到無比滿足。財富突然暴增，讓人有種世界真美好的感覺。隨之而來的是站位和視角的變化，讓他更多了些深層次的思考。

　　煉丹兩天的收入，竟然遠超大源塘養一年的魚。他感慨自己以往勞動太廉價，更驚歎技術的高價值。技術就是財富，只要有一技之長，何愁今後不能財源廣進。

　　“一技在手，萬事莫愁。這句話真的沒毛病！”他心想。

　　修行講究財侶法地，後三項他目前還談不上。但錢財不可或缺，他是深有體會的。年初買一本《丹道初探》，就搞得阮囊羞澀。不說再購修煉物資，偶爾想滿足口腹之欲也難以為繼。

　　“煉丹來錢又快又多，這生財之道一定要堅守。煉器製符也是創收的好路子，要擺上修煉的重要日程。”周小乙思量。

　　他找了家靈符店，買了三卷符紙、十盒朱砂，花了6個紫雲幣。詢問靈符價格，一張凡階靈符就要15個紫雲幣。材料與靈符的巨大價差，更堅定了他“練技術、賺大錢”的決心。

　　他隨後離開東市後騎上馬，往中心城區的藏法樓趕。藏法樓是東洲聞名的功法書店，坐落在建安街東段入口北側的當頭位置。樓高五層，有十幾個普通店面寬，建築風格古樸大氣。

　　周小乙將馬栓在樓前的下馬樁上，摸出個紫雲幣給門口小廝，讓幫忙照看龍鱗馬。挑選功法用時較長，可不能把馬給丟了。

　　進入一層大廳，只見一派繁忙的景象。許多夥計往來穿梭，都在熱情地引導顧客。收銀台設在正對大門的最內側，兩邊是寬大的弧形樓梯。齊胸高的櫃台內，十幾個靚麗的少女在忙著收錢。她們始終溫言軟語、臉帶笑意，服務態度好到無可挑剔。

　　他正顧盼之間，就有夥計上前來招呼。問清楚購買意向後，恭敬地帶著他上了二樓。

　　藏法樓的功法書冊，是按價值分層歸置的。越高的樓層，藏書越珍貴。四樓以上的功法，要付費才能翻閱。第五層的功法，只能以物置換。收的是晶石、珍稀靈草、貴重器料，以及高品階的靈丹、靈符、靈器等。

　　二樓四面各立著三排書櫥，排間寬約一米半。書櫥高兩米、寬半米，正反兩面都整齊擺著功法書冊。東南西北四個面的首排書櫥前，分別立著丹道、陣道、符道和器道的指示牌。

　　二樓的中心位置，用書櫥圍成個直徑約二十米的大圓。大圓中套有兩個小圓，圓間寬三米左右。三個圓的書櫥對應擺放成六段，分別是煉氣、煉體、種植、養殖、馴獸、雜項等藏書。

　　一根三抱粗的單體連頂石柱，醒目地矗立在圓心處。柱面由上及下，是八個陰刻的丹紅大字:“修行維艱，功法第一。”

　　僅這一層的藏書，就可謂浩如煙海。粗略估算，應該不下百萬冊。挑選功法的人很多，但因樓層面積大，反而略顯空曠。

　　周小乙吸了口氣，走向樓中心的煉體功法區。這裡的書冊版本繁多，入門到戰體的功法齊全。厚薄不一，全本、殘本和單項、系統的都有。價格差異大，全本、高階、系統的貴得多。

　　他按照索引標識，直接走到戰體區。翻看一刻鍾，選了本《天龍戰體》。這是系統功法殘本，戰體四重後的內容缺失，此前的功法倒闡述得十分詳盡。價格不低，要650個紫雲幣。

　　隨後到西區，挑了本《符法天成》。這本符道功法，涵蓋凡階到地階的符法，並錄有236種符文。可能是煉符修士相對少，標價隻880個紫雲幣。

　　他意猶未盡，又到南區和北區逛了一圈。挑了三本書冊，分別是《布陣破陣論》《器道雜談》《大器晚成》。前兩本是隨筆錄，合計只要210個紫雲幣。《大器晚成》是系統煉器功法，載有包括四階靈器在內的煉製方法，價格高達1100個紫雲幣。

　　他選完功法後沒再滯留，直接去一樓大廳付款。收銀的少女在計價時，偷偷瞄了他幾次。估計是訝異於他如此年幼，怎麽會涉獵多領域的功法。

　　周小乙淡定地付帳，收好書冊就離開。他表面雲淡風輕，心中懊惱蛋疼。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就花了2840個紫雲幣。不對，是2841個，還給了門口小廝1個。近三千賣丹所得，轉眼只剩一百多。“進門是土豪，出門變土鱉”，他都有剁手的衝動了。

　　會合地點是真味美小吃店，師兄師姐們已經在店前等他。大家進店就座後，吳承志給每人點了一大碗雲可吞，還要了泥鰍燜豆腐、水煮青山牛肉和兩個炒青菜。兩位師姐一坐下就聊個不停，興奮地說著逛街時所見衣物、飾品等。

　　吃飯的時候，吳承志說了件事。天水宗明年招收內門弟子，首次對附屬宗門開放。凡16歲以下引氣七層以上的，可以免試入學三年。符合條件想入門的，一月十八日去東邑山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