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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都之百武狼團》第7章,帝城現(2)
  帝城終於剝除了他的神秘面紗,雖然只是眾多面具中的一層,卻已經能夠讓遠道而來的武者窺得一絲帝城的神秘面目。

  有人震驚,有人欣喜,有人若有所思。帝城?帝城從何而來?又會有怎樣的結局。什麽時候才能有人突破那百裡死地,抵達帝城牌匾之下,進入詭異帝城之中。

  馬青塵只是一名武師,一名大武師,是他們十村城第一等厲害的人物,在其他的都市與古域也有些名氣。但是,武師不是武者,他的名氣也不過是在普通人中還有些看頭,在武者面前,也和常人一樣,凡人一個。

  武師,練的是體武。體武顧名思義,就是鍛煉身體的武術,比其他類別的體育形式更複雜一些、更深奧一些罷了。當然,也有一些體武還是文化的象征,許多人能夠從中推演出哲理、演繹出歷史。比如太極拳的剛柔並濟之道,嶽家刀法的抗金殺敵之意。

  沒有人說體武不重要,因為體武是武術的基礎,是武師晉級為武者的基石。

  也沒有多少人說體武重要,因為基礎就是基礎,基礎就是被超越、被碾壓,直至被遺忘。練武,從來練的都不是基礎,而是為了基礎之上更廣闊的天空。總是在基礎上打轉不能前進,基礎就成了束縛。

  馬青塵已經能夠看到氣的流動,體內的氣。這說明他已經將要踏過基礎,晉級為武者,這對於一個練武之人來說,是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情——沒有唯一。多少武師為了這一刻而癲狂,晉級武者之時的感覺哪怕什麽人生四喜,全都加在一起,也不足論。

  武者是凡人眼中的仙,即使這個時代仙似乎有一些多,卻並沒有減輕他的價值。何況,武者還有遠超常人的生命。秦始皇曾經傾全國之力,求長生而不得,晉級武者之後卻是尋常事態,怎能不讓人為之神往。

  馬青塵已經在修煉一途原地踏步多年,只能看見氣卻不能操控氣,依舊是武師,而不是武者。這種情況對於他來說極其殘忍,比那些求而不得的武師面臨的情況還要憋屈。綠茵場上,大汗揮灑的球員,只差臨門一腳便可以獲得勝利,這一腳卻怎麽都踢不出去;挨餓了無數個日夜,馬上就要被餓死在野地裡,卻聞到了酒肉之香,卻怎麽都吃不到......

  最殘忍的不是求不得,而是能夠看得見卻求不得。

  馬青塵看見了很多年,也期盼了很多年。今年夏天,從出生之日起從沒有出過村子的馬青塵第一次走出村子。為了村子,為了他自己,馬青塵必須有所從動了。他的壓力,出乎意料的大。平日裡,盼著馬青塵踏入武者境界的可不止他自己。十二個手下不說,不代表他們沒有期望,村裡人不說,不代表他們不想有一個更加強大的依仗。馬青塵不說,不代表他踢出臨門一腳,取得勝利。

  馬青塵和村裡的一些人做過調查,從村子裡走出去的青年人甚至中年人,很大一部分並非是外出謀生,而是外出求武。他們希望能夠拜一位武者為師,接受武者的指導對於踏如武者境界來說,是一條捷徑。沒有人不想要這樣的捷徑,馬青塵也想要,若非放不下村子,他早就外出遊歷,求取機緣去了。

  前些日子,他和孫正坤兩人在茶樓談話,撞在一陣妖風、一群武者直接穿過他的十村城,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馬青塵咒罵了許久,卻無任何辦法。按照慣例,都市的人進入古域是要遞交申請的,古域的人進入其他古域也是如此。直接蠻橫闖過,

最是無禮。  可十村城太小,馬青塵太弱。馬青塵又是村裡最強。

  那一日,馬青塵和孫正坤追了許久,那一夜馬清塵和十二個弟兄開會開了許久。成為武者的念頭被馬青塵藏在心底許久,終於爆發了出來。

  他踏出了那一步,走出了村子。說來奇怪,那一陣妖風帶給別人的是頭暈目眩,甚至精神失常,馬青塵和孫正坤卻都沒有受到傷害。馬青塵還從中得到了一絲邁入武者境界的契機,他看到有氣體在圍繞著他的身體轉動,絲絲縷縷,若隱若現,薄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馬青塵不想放過這個得之不易的機緣,村裡人都不想他放棄,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罷了。恰巧夏季六月份,正有大事件發生——帝城現世。趕巧的是,妖風和追妖風的人也都是向北而行,沒準還能夠遇上呢。踏入武者的契機是妖風給的,和妖風同向而行,總該沒錯。

  馬青塵這樣想著,向帝城走去。帝城神秘、詭秘,卻已經不是秘密,去往帝城的方法多的是,路也多的是,圍繞著帝城,甚至衍生出一套產業出來,神秘帝城外圍幾日遊,帝城周圍的特色美食,能夠幫助武者望見帝城容貌的魔法道具——其實只是都市裡面比較先進的望遠鏡。

  這些廣告在距離帝城極遠的一塊小平原上隨處可見,有的貼在石頭上,有的樓門口立一塊牌子就寫著這種廣告。小平原是不是很小,馬青塵其實並不清楚,反正他看不到邊,只能看見很少的部分,那便當是小平原吧。

  勾欄酒舍,舞謝亭台,商旅不覺,人流不息。小平原上有這樣一個城市,沒有圍牆的城市,這一點和十村城倒是一樣,其他的方面,馬青塵可不敢想象十村城有絲毫可比之處,幽靜?。這座城熱鬧的不成樣子,走不了幾步便會被人流堵住,得停下等人流散去,比摩肩接踵還有過之,汗氣渾濁在一起,呼吸吸的便有前人的汗霧。

  再看那街道兩旁,

  有妖豔的女人半袒著胸口、赤裸著後背,站在木樓上下對男人們嗲聲嗲氣地迎來送往;有清涼的嗓音從二層木樓裡傳來,‘客官慢走,客官歡迎光臨,您是打尖還是住店。’的話馬青塵已經聽了不下十次,真搞不懂酒樓為何這樣多;還有的擺個大台子唱大戲,乒乒乓乓的好不吵鬧,馬青塵聽了許久也沒有聽清楚他們唱的是什麽,聲音抑揚頓挫,尖聲尖氣,有一種別樣的美感,就是聽不清楚、聽不明白,把臉化成花了就能唱成這樣?。此外,還有擺擂的、雜耍的、遛狗的、坐在柳樹下對弈的老少爺們......最可愛的是一個孩子,小手裡捧著冰糖葫蘆,還和媽媽叫嚷著要一塊大棒棒糖。

  馬青塵看了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早早沒媽,觸景傷情,掙扎了一會兒之後,將自己手裡的棒棒糖遞給了胖乎乎的小女娃。

  他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和叫賣不止的人群,暗暗咂舌,感慨自己成了井底的青蛙,只能看見十村城那麽大的天,孫正坤那小子面上尊整他,暗地裡不一定怎麽嘲笑他的無知呢。也算不錯,即使無所得也漲了見識。馬青塵如此安慰自己。

  他走在一條好幾米寬的大道上閑逛,看見一個小攤子上的貨物特別精美,便去拿起一個桃木劍把玩起來,攤主揮揮手,示意他自己隨便看,與臨近的攤主坐在一起閑聊,兩人嘮嗑嘮地熱火朝天,馬青塵覺得自己若是偷走一兩件物什都不會有人發現。

  他自沒有注意到攤主斜看他的余光。

  “你們看見沒有,那些人又來了。”

  “你個張麻子,說話吭吃癟肚,人來了,我們也來了,來了這麽多人我知道是那一撥啊。”張麻子就是馬青塵逛著的小攤的攤主。人如其名,滿臉麻子,體型中等,除了麻子,再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是一個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滿臉不屑損他的攤主留著平頭,姓王名五,穿著一身現代農民人穿的迷彩服,他拉著一雙黑板鞋,比張麻子的形象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

  “嘿,我的錯,你今年來晚了。當然是那一批武者了,每年都對著帝城朝拜,跪拜大禮欸,真想不出來,帝城有什麽好,竟能受得如此大禮。”

  “那還把那大禮行給你啊,真是。”

  “這些人特別神秘,據說有帝城有關聯,甚至有人說他們是帝城裡曾經生活的人的後代。”張麻子說到此處小心了起來,不敢再大聲嚷嚷。

  “切,那又怎樣。”王六非常仍舊不屑,整理著他的攤鋪。

  “又怎樣?”張麻子把他強拉回座位,揚著聲調,尖銳著嗓子反問,好像王五在說什麽天大的笑話。

  “這說明這群人可能知道進入帝城的方法,這麽說你知道其中的重要性了沒有。還有你,買是不買,不買就走人,不要在我的攤前站著不動,妨礙我做生意。”張麻子瞪著馬青塵不滿地說。

  馬青塵愣了一下,對著張麻子抱拳行了一禮。他確實站在這許久了,本來隻想走馬觀花,看看他的小商品,卻不料聽得入了迷,一時間忘了他事。

  “抱歉,是在下的過錯,久不出門,聽到二位在此談論帝城之事,聽得入了神。這樣吧,我買你們兩件東西,能否給我也講講這故事。”

  “你要買東西?”張麻子立即兩眼放光。

  “正是,還望......”

  “那快坐。”張麻子趕緊將馬青塵拉到身旁,熱情極了。他們背後是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誘人,有一些小魚在歡快的玩耍,不時吐著泡泡。馬青塵和張麻子、王五便坐在這河邊的一塊大青石上。

  “兄弟,我可和你說,千萬別聽他瞎掰。近日帝城亂得很,最好還是不要攤這趟渾水。”王五這人看著說著都比張麻子靠譜的多,實在的多。

  “你懂個屁,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富貴險中求,我看這位小哥是來求仙的吧。”張麻子斜眼看著馬青塵,一臉我看穿你了的怪笑。

  “哪裡敢有那等奢望,只是來漲漲世面,見見此地人情。”馬青塵說著話,看向來來往往的行人四處逛著,也有人來到張麻子的小攤前挑挑揀揀,卻沒有買貨,像是沒看見攤主。

  “那你來得倒是巧啊。”張麻子壓著嗓子問。馬青塵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願說就不說。

  “你別打岔,你的說法都是老黃歷了,別他娘的在這騙人,那群人就算是帝城的後代有怎樣,就算是和帝城有聯系又怎樣,就算是他們能進入帝城,又怎樣,誰能惹得起,他們自己不說,誰能知道,自己都不進去,誰能指望他們將帝城的秘密告知他人。”王五不說則已,一說一大堆,都快趕上張麻子這斷時間說的所有話了。

  “你閉嘴,”張麻子剛想插嘴,嘴還沒張開,就被王五打斷了,

  “據說帝城出現不久,就有人像如今這幫人這樣跪拜,有人覺得是個機會,便糾集了一群武者前去討要帝城的秘密,其實就是強搶。你們猜怎麽著?”王五也學張麻子賣了個玄虛,

  “全殺了,一個沒留。”

  “那現在祭拜的人是從何而來。”馬青塵一時沒回過彎來,

  “是前去搗亂的人都被殺了,那些人裡可不乏頂尖的武者啊,一個都沒留,屍體沒一個完整的,手腳、四肢、軀乾、頭顱,誒呦,就仍在去往帝城的必經之路上,血猩紅紅的一大大片,臭氣個把月都沒散去。”王五打了個寒戰,想想就非常害怕。

  “說的像你看見了一樣。”不光是王麻子,馬青塵也作此感想,說的惟妙惟肖,難道王五真的見過那等場景,經歷過那次事件不成?若真的是這樣,那這位王五就絕對不是一般人物,絕對是一個武者,旁人活不得如此久遠。帝城的故事,饒是不出村子的馬青塵都知道它歷史悠久,以萬年計。

  “你說的不也是天花亂墜嗎!”王五和張麻子互噴起來,聽見王五也是道聽途說,馬青塵並沒有過於失望,機緣之所以為機緣,就是因為機緣不可輕易獲得。況且,將兩個人話串聯起來,也能夠知道許多信息。

  “總之那夥人惹不得,據說那時只有一人,如今此人弟子不知道有多少,這些年前來跪拜的人越來越多,已有幾百人,少靠近的好。”王五終於掙脫了張麻子,開始收拾貨攤,吆喝賣貨。王五沒有看著馬青塵說這句話,馬青塵和張麻子都知道,這話是對誰說的。

  “多謝大哥提醒,我一介凡人,怎敢去冒犯仙師,就算真想得到什麽,必然也是得行叩拜大禮的,怎麽能慢了禮數,至於仙師教不教我,是我的機緣,是仙師的心情。”馬青塵起身對著兩個小攤主愈發恭敬,也是說了許多。他在王五的攤子上拿了一個一串念珠和一塊刻成彌勒佛狀的玉石,在張麻子的攤前拿了一把桃木劍和麒麟小擺件,留下幾百塊錢便離開了。八十八個大型古域,上百個小型古域還有一些數量更多的微型古域,看著數量繁多,其實和都市比起來,仍是少數,真金白銀好用,都市裡的錢幣更是硬通貨。

  他從兩個攤主身邊離去,剛走出幾步,便差點被人撞倒,馬青塵剛想道歉,以為是自己擋住了人家的路,誰知那人倒是連連給他致歉,連忙聲稱沒有看見他,是他的不小心。

  “謝兩位仙師指點。”走到不遠處,馬青塵轉過身來,對著兩個小攤主行了一個大禮,話雖沒說出口,只在心裡默念,但馬青塵知道,張麻子和王五是能夠聽見的。

  “哈哈哈,倒是機靈,就是太摳了點,還得繼續啊,不然今年就得餓肚子了。”張麻子對著王五說。

  “誰說不是呢。”王五數著幾張鈔票說到。

  馬青塵不在留戀帝城前城的風情,準備再向前一步。他能夠感覺到,那兩個攤主想要不留痕跡地將他引向朝拜帝城之人。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真有其事。不論如何,都該去看看,風景雖好,卻不是所有人的風景。

  走出馬青塵眼裡的小平原可不容易,走出一塊,又來一塊。好在帝城的方位非常明確,正北,只要一路向北即可,不會迷路。這一路走了兩個多時辰,偏又在鬧市區,不可以像在鄉間一樣狂奔。太陽已經離開了最高點,可能也是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叫月亮來換班。馬青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想要成為武者的願景更盛——禦劍飛行,豈用受此罪過?

  平原邊緣是連片的青山, 不是特別高,但是都比十村城的小青山要高。

  “這山要是來練跑步,速度提升得絕對快。”馬青塵輕聲嘟噥了一句。他想起了十村城,不知道這些天離了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子,會不會出問題。力氣想著想著就來了,他邁開步子向山裡走去。

  馬青塵不知道,他還是偏離了方向,帝城的正門不在這個方向。

  馬青塵更不知道,他歪打正著,因為正門像他這種還是武師,沒有修為的人,是斷斷去不了的。就連一些修為極高的武者,也特意避開了正門的方向。

  如果馬青塵的修為再高一步,便能夠發現,他剛剛路過的小城建造的也是頗為奇怪。靠近西方的那一片木樓瓦舍,排列地成筆直的一條線,所有的房屋都坐西朝東,後牆連在一起,成了一面牆,一般高,一般直,沒有一點彎。東方則不是如此,雖然也很規整,卻隨意自然了許多,不生硬。

  為什麽有那面牆,是又一個值得探索的問題,藏著另一個感人的故事。

  很快,馬青塵就在山裡發現了這山和他的十村城裡的小青山有一樣的地方——這山的植被也是極矮的,只有一些貼著地皮的蒿草,比青苔高不到哪裡去。所以他走的很快,不久就到了第一道山崗的山尖。想著背後的小城,馬青塵越發覺得違和,回過頭看看,卻只能看見一片霧氣,亭台樓閣、人聲雜亂,熱鬧的城市不見了?他忽地覺得身體發寒,急忙轉過身想要離開,叫鬧的聲音不高,只剩下余音若私語,又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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