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聲貫穿天地,響徹四海,震動六合八荒。那一日,天空之上時而烏雲密布遮蔽天日,時而金色耀陽透雲而出普照大地。光與暗在雲層中交織,雷電在灰色的空中肆虐,狂風在大地上席卷。雨水磅礴,密集如發,雨滴如子彈狂風一般從空中狂射,似是想要擊穿這片昔日繁華的、生機盎然的大地。天塌地陷、山崩地裂、四海翻湧騰起衝天巨浪。萬丈深山中無數千年古樹化成綠色的粉塵,而後又凝聚成億萬條綠色的荊棘橫掃一切、編織成直徑千米的巨大鎖鏈似是要困天鎖地。千瘡百孔、錯層斷裂的崩壞的地面上霎那間鑽出萬丈土龍與古樹所化荊棘碰撞攪纏在一起。海面之上,時而有滔天巨浪匯聚成藍色的水牆如百萬匹駿馬向前奔襲,碾壓沿途的一切,又有萬條東方神龍遨遊其四周,口吐水柱變成冰茅撕裂長空。天空、陸地、海洋交織在一起,碰撞在一起,毀滅在一起。
響聲震天、震地、震動四海六合八荒!無數生靈恐懼的哀嚎、無助的哭泣都被掩蓋。
偶爾能在混亂的場景中看見一些穿梭其中的人影,動若雷霆,快如閃電。有的力能擎天,抓起百萬噸巨石前扔萬米——巨石速度之快令人怎舌。有人雙手在空中化成一個圓圈,巨大的太極圖赫然出現眾人面前阻擋了一切攻擊。有人立於虛空,口中念念有詞,猛然間,天地失色,萬物靜止,其身後一人雙手握刀,趁機凌空一斬——高山轟然間化為芥粉、江河眨眼間乾涸成沙漠,焚天煮海之勢之能,不過如此......
“大家都賣把子力氣,別再留手,把這幫雜碎撕了,迅速解決戰鬥,波及范圍太大!”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人群混戰在一起,沒有辦法確定聲音的源頭
“他奶奶的”,有人答道,“看我的!”
“殺”,
間或能聽見有這樣的聲音傳來,知是那混戰中的人語,卻不能鎖定具體是一位在言語,
“管他是什麽天神,敢動老子的人,滅了他”,又有人在憤怒的咆哮,這一聲卻驚得人頭皮發麻、心肝顫動,內裡膽寒,這群人在與天神鬥!
這群人瘋了嗎,即使他們是......可是.....這,這是在令人......哎,又要變天了啊。有人在期間不知所謂的感慨、歎息。這場驚天泣鬼的曠世大戰,只有極少數的修煉者、奇能、異士才知道原起因為何。聖女、少年、妹妹,咳咳,天神,放他娘的狗屁!什麽他娘的東西!有少年異士在心中咒罵,滿臉淚花,哽咽著坐在地上,涕淚橫流。不只是被嚇得還是遇到了什麽傷心事。
雖說有人喊出迅速結束戰鬥的豪言壯語,但是這場戰鬥終究是持續了數天之久。何人勝,何人敗,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也沒有史料記載流傳。只知道大戰後期,兩人突兀的出現在戰場之上,一人站在遮天般的白禽之上飛馳而來,身著暗紅風衣,在白禽的雪白羽毛映襯下分外明顯,脖頸之上掛著半圓形的吊墜,紅色的長發垂在寬闊的肩頭,面色堅毅,棱角分明,眼神中透著冷冽,還有一人平躺在白禽背上,周身彌漫著灰色的、瘮人的氣團:
“你們敗了”,紅衣男子淡淡的說道,語調平緩毫無波瀾,這般毀天滅地的戰鬥在他面前似乎是如此的平常,他又接著道:
“我也敗了”,他似乎還想保持著自己的淡然,可喉管不受控制的哽咽,
“所以你們都得陪葬!”,音調高了一絲,
狠礪憤然之氣彌漫九天!而灰色氣團中包裹的模糊的人影就那麽躺在在哪裡、頹廢的躺在那裡,心死如灰。 ......
時間匆匆如江如河,奔湧入海不知回頭。一年十年還是百年,百年千年還是萬年,時光不變的流淌,一寸一寸的吞噬著當年大戰的痕跡和人們心裡的記憶。
只有一座古城,雖然破敗,但是似是可以免疫歲月的洗禮,沒人知道他是何時出現的,在一些人的記憶中,它好像就應該在那裡,可是多少年滄海桑田、鬥轉星移,它沒有絲毫變化,沒有進一步的破敗,亦沒有任何人在其基礎之上重建居所、重新生活,使之恢復生氣、再現繁華。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座城裡面透著古怪,普通人難以靠近,偶爾能看見他在那裡,卻怎麽也接近不了,好像海市蜃樓一般虛無縹緲,又似乎是九天仙境一般非凡塵俗子可以褻玩。只有部分部分修煉之人可以在每年的夏季窺見它的模樣:
斷壁殘垣,殘垣斷壁,廢棄的宮殿的遺址高高矗立在城市中心述說著往日的大氣榮華。倒塌的城牆上刻畫著的一個個怪異殘缺的遠古符號在述說著歲月的流逝,似乎還有一個個士兵在城牆上面巡視四周,為國家和人民守好門戶,他們頭戴騎士盔,身著鎏金甲,腳踩紫雲靴,手持丈二長槍,威嚴雄壯。城牆之內,宮殿周圍,放眼望去,一萬,十萬,百萬,千萬座民居仍在,雖然破敗不堪,但是秩序井然,規劃考究,猶可窺見昔日城內的熱鬧景象。可如今一切化作虛無,無聲無息,無可奈何。繁華終會逝去,只剩下寬大的城門之上懸掛的帝城匾額和追憶之人感慨的歎息。
但是,這座城卻與其他沒落的王朝都城相比少了一份殘酷,多了一份詭異。沒錯,就是詭異,城內雜草不深,街上灰塵不厚,家家戶戶的窗門緊閉,卻也沒有零散開來,只有些許縫隙裂紋,像是地震的波動導致的。由此來看,似乎破城不久。但無風,無聲,更加沒有人跡。沒有因為戰爭而被驚嚇到的牛羊雞鴨等亂叫的牲畜。若說他衰敗已久,可是城內又沒有其他破敗的城池那樣蛇蟲鼠蟻亂爬,蛛網四處懸掛。似乎是被人打掃過,就連街道邊茶棚下的座椅板凳,房屋的泥瓦,都纖塵不染。整座城址繚繞著渺渺仙氣,散發著淡淡的綠芒,祥和、溫暖、溫馨,好像可以治愈人心中的一切傷痕。
城破敗了,是被敵國攻克的,城內之民慘遭屠戮了嗎?城牆上確實可以見到攻城的痕跡,但是,血跡呢,屍體呢,都被處理掉了?財寶,金錢,糧食,重要的資源,攻克此城的軍隊會將其原封不動的留在此處?國庫未開,金錢猶在,糧庫未開,糧草猶存!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折戟斷劍呢,飛箭殘弓呢,這裡真的經歷過戰爭嗎?這裡真的有人居住過嗎,為何絲毫沒有人存在過的跡象。城內的生靈,所有生靈似乎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只有被精心侍弄過的向日葵依然仰天大笑,笑了多少歲月?青翠的柳枝無風自舞,舞了多少春秋?柳樹枝乾上垂掛的秋千在自顧自的的蕩動,晃了多長冬夏?沒人知道。
從高空俯視,細細觀看可以窺見城的全貌,呈八邊形,形似道家的八卦模樣,就連城內居民房屋布局和河流走向等等似乎皆有“道”理。再一看,又能覺察出一種難以言說出來的違和感,好像有什麽東西錯位了,又或者說這座城錯位了?城中心宮殿前方巨大的廣場之上布滿錯亂複雜的符號,就像魔法師在施展魔法時浮現的符文。只是這符文大的出奇,將五千平方米的廣場覆蓋了遍。
在這無數個滄海桑田之中,有一個青年和那座城一樣沒有變化——他由沒有盡頭的碧藍浩海之上而來,每一年都會重複這樣旅行。初始幾年他飛空遁形,後來從海上像魚兒一樣游泳,有時則坐在一條碩大的東方神龍的背脊之穿梭於雲霧之中,神龍在雲中遊蕩是那麽自然而然,飄飄蕩蕩什麽不做就跨越萬裡,似乎融於雲、融於海,融於天地萬物。這頭龍身著藍色鱗甲,晶瑩剔透,散著粼粼波光,四隻三爪龍爪金光閃閃,穿著金色琉璃鎧甲,龍角銀白,雙目赤紅,威勢外泄、霸氣側漏、不怒自威。這樣一隻自華夏大地有人類,不,應該說有生靈誕生伊始就是這片土地的圖騰的聖獸,竟甘願馱著這名青年趕路,青年的地位、能力可見一斑。直至陸地上空,巨大的神龍才停止飛行,盤旋於雲層之巔。
“阿龍,到這就可以了,你先回去罷”,青年自龍背上從萬丈高空一躍而下,烏黑的短發,潔白的衣衫在狂風的吹動下微微拂動。他做自由落體有高空落下,眨眼間便出現在沙灘之上。一人從高空下落下,正常情況下會宛如炸彈,落地開花,在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然而這個青年接近地面時忽然減速,周身幾道金光一閃而沒,他的腳尖已經輕輕點地立於地面之上。未激起一塵一砂。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仰頭淡然說道。
天空之中,一隻樓宇般大的龍頭探出,看了他一眼,巨龍身體向外發出銀色的光暈,隨之銀光一閃,巨龍驟然消失。白衣男子面前赫然出現一位和他一般年歲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毫無瑕疵,雪白的臉孔上一對銀色的龍角和一雙銀色的眼球分外惹人注目,銀色的長發搭在寬厚的肩膀上,銀色的風衣垂著地面,唯一不是銀色的東西是他的一雙金燦燦的鐵靴,走起路來和沙灘摩擦著吱嘎吱嘎亂響。他走近白衣男子,此時白衣男子面朝大海,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神色嚴肅,白色的風衣隨著海風向後舞動,帥氣、飄逸、憂鬱,在思考著什麽亦或者是回憶什麽。
“那就送你到這裡”,他答了一句白衣男子的話,“鑰匙”,緊接著又來了一句莫名的話後就把手伸向白衣男子,他與那名白衣男子不但年歲看著相近,體型也幾乎無二,雖不算高大,但也能看出很健壯,身上的肌肉塊凹凸有致,隔著寬松的衣服也可以看見其完美的形態。清涼的海風輕輕吹拂著這兩人的秀發,淡淡的鹹味在海邊的沙灘彌漫,白衣男子古井無波的面龐上在聽到銀色男子的話後出現了一絲詫異和難受的神情,像是不懂銀衣男子的話是什麽意思,他擺擺手,示意銀色男子停下,自己則:
“啊,啊,啊,啊......啊切”白銀男子忽地打了一個噴嚏,他揉揉鼻子,轉頭看向銀色男子:
“你說啥?”,那冷酷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流氓的氣質。
“你少裝......”,話未畢,
“要死,你怎麽能死呢,海爾聽沒有,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啊,人生處處是青山,青山處處看不見,怎們能想著死呢”,
“你少裝蒜,這和那個詩人有什麽關系,這都胡扯什麽亂七八糟的,你答應給我的酒窖鑰匙呢,你這小子不會說話不算......”
“停”,白銀男子大喊一聲,又示意銀色男子停下,
“啊,啊,啊,啊,啊,啊......”,噴嚏還沒打完,
“我去你妹的”,銀色男子卻是先叫了一聲,抬腳就把白色男子側著身子踢進了沙子裡,:“你他娘的,答應給我的東西,痛快拿來,要不然讓老子馱著你走了這麽遠,你憑啥,老子可是神龍!!”銀色男子氣急,誰知道白衣男子死豬一般不怕燙,也不怕踹,還在繼續著:
“嗯,你說啥”,他直接趴在了地上翻滾成了一個大字,
“你少裝......”
“要死,你怎麽能死呢,海爾聽過.......”
“別再重複了”銀衣男子氣的閉上了眼,咬著牙狠狠的說到,
“你就說給不給!”
“嘿嘿”,白衣男子扭頭瞅了他一眼,眼珠一轉,“不給不給不給,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你那龍肚子多少酒能夠喝,別把老子酒喝光了”,白衣男子撓撓臉,賤態側漏。
“你忽悠老子玩是吧,我堂堂......”
“是,就是忽悠你了,怎麽著吧”,白衣男子突然搶答,卻把銀衣男子氣的頭冒青煙。銀衣男子不再出聲,轉向大海,過了還一會兒才說:
“一路保重,早些回......”
話音未落,來字未出,白衣男子雙手突然用力向前一推,身子貼著地面向後平移兩三個身位,一隻金色鐵腳赫然出現在剛剛趴著的地方而後重重落下,砸出一個百米大坑,而後一閃而沒出現在了百米外的海面之上。狡猾的神色和上揚的嘴角一閃而沒,略微遺憾之色躍上臉龐。碧藍的海水緩緩滲入巨坑,將他填滿。
而在他剛剛偷襲所在的地方,白衣男子雙手交叉握在一起,兩根十指緊貼伸出。他半蹲著身體,剛要用力向前扎去,目標卻已經不見。他站直身子,雙手又收回了褲兜,轉身看看海面上的銀衣男子,這幾個動作皆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呦呵,功夫見長,盡然能躲過我的千年殺”,白衣男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不過想騙我你還嫩了點”。白衣男子聲調上揚,仿佛在說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
“滾蛋,小白,我算認清你了,老子悔不聽五哥的話,竟他娘的真的被你騙了,我......”
“走了,誰讓你見著酒立馬就白癡了”
“他娘的,我......”,銀衣被氣得不停口吐芬芳,剛要接話,白衣男子一個箭步便離開海灘進入了遠處叢林,頭也不回......
“白浩,老子回去之後一定告訴大嫂你偷他的酒庫鑰匙。”海面上銀光一閃,一條巨大的神龍赫然出現在雲層之間,衝著剛剛白浩離開的方向咆哮。
白衣男子並未答話, 嘴中卻在嘟噥著:
“再偷唄,多大點事啊,還是年輕啊。”
阿龍,又名龍戰,雖然化成人身是青年模樣,實際年齡,兩千一百一十九歲。一普通人類的年齡來比較或者說換算一番卻是,龍族一百年相當於人族一年,是21歲多點,可年輕嘛?
龍戰歸去,在雲層間穿梭著向與海岸相反的反向遁去,這一次他緊貼著海面,也許是想讓海風衝淡自己的怒火。估摸一個時辰之後幾根粗粗的圓柱出現在他面前,矗立於碧海之上,直插於雲霄之巔。定睛細看,共有八八六十四跟,每一根都有阿龍的龍軀乾百條那麽粗。圓柱之上雕刻的著一條條東方神龍模樣的浮雕和密密麻麻的符文透發著神聖的氣息。六十四根圓柱錯落排列成一個大陣,大陣面積極大,一眼無邊,吸引天地之氣、匯聚海洋之力於圓柱之上,由圓柱向上輸送這磅礴的自然能量。每一根粗柱周圍還有三根呈三角形排列的細一些的圓柱,直徑約莫能有兩米,應該是在拱衛著粗大圓柱,只不過其上沒有浮雕和符文只是光溜溜的柱子。柱子上方不知承載著何物,竟能完美地擋住了太太陽的光線,六十四跟石柱范圍內地海域黑乎乎的一片,空氣是黑的,比雨天的雲還要黑,海水是黑的,像是靜水死潭。石柱散發的神聖光暈,竟然無法將這黑暗驅散,反倒像黑夜裡壞掉的霓虹燈管。
龍戰停止飛行,聽聽石柱陣法內的滾滾濤聲,仰頭向上空直衝而去,一躍穿到雲層之上沒了蹤影。
白浩,則開始了他的又一次北國之地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