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七醒來都是第二天了,收拾洗漱完,就集合到山上大殿議事,除了六師兄在鎮子裡,大師傅還在閉關外,大師兄都回來了。
“此次大武都之行,還算圓滿。謀逆亂黨一事與我等無關,朝堂紛爭本門弟子也別去參與,只是長清被錄入武閣,以後得受大平衛征調,不知是好是壞…”
“二師傅,往後江湖上的小幫小派肯定生存更難,這次要不要趁著六師弟入武閣,幾位師弟師妹下山去打響咱們雲河派的名頭?”
“是啊,二師傅,二師兄的提議我讚同。這次在宮裡我看了那些江湖名門大派的人出手,也沒覺得有多厲害,卻享受世人敬畏,門人弟子無數,咱們雲河派弟子也該出山爭爭名頭了。”
“……”
“老三,你覺得呢?出世那必然要和大平衛打交道,麻煩是避不開的。清悅是你的弟子,你來決定。”
三師傅沉坐於一旁,看了看五師姐眼裡的憧憬,閉目半晌,開口道:
“也好。”
心底卻是感歎,“江湖終究是武王的江湖啊…”
“那越凌、清悅,你們二人作為此次出世之人,等長清傷好了,也叫上他…”
“還有這個女孩兒,送到山下玉珍樓托祥富給找個好人家吧,清悅你去跑一趟。”
“是!”
“二師傅!”
“阿七覺得不如留她在山上,由弟子來教她武藝。弟子唐突,已經教了她雲劍的前兩式了,經過自己重新歸納整理,弟子的劍法也進步飛快…”
“咱們雲河派既然要打響名頭,光靠幾位師兄師姐可不行,得招收更多的弟子,我覺得小七就不錯。”
“……”
“哦?”
“小七你想收弟子了?哈哈哈,你既然喜歡那就留在山上吧。”
“璿巧待會問問她是否願意拜入雲河派,拜在你的門下。”
“既然如此,莊馳你也下山去給我收個徒孫回來,別一天天在山上好吃懶做,惹人厭煩!”
三師兄:“……”
……
就這樣,在大平歷四十一年開春的時候,小七拜在了四師姐門下,成為雲河派輩分年齡最小之人。
名字那也是沒有還給阿七的,除了三位師傅和四師姐,其他人小七都是隨著阿七的稱呼叫。
四師姐面冷心熱,對小七很是疼愛,名字稱謂一事便隨著她了。
五師姐和二師兄下了山,二師兄身上還有個任務,留意那隻商隊和劫匪的信息。
六師兄稱腿腳沒有好利索,賴在山上不走,最遠就去了許馬鎮外十五裡晃悠一圈。
……
匆匆五年。時值大平歷四十六年,夏。
阿七十六歲了,小七也十四歲了,今年三師傅特意允許阿七下山了。
這五年發生過一些不大不小的事:
大平歷四十二年,秋。支玹族中三部被北朝邊軍打殘,中三部殘余化整為零被右二部,左一部接收。北朝邊境線,往中三部所屬領地推移五百裡。
大平歷四十三年,冬。西鳳山新建立的武合門慘遭滅門,凶徒勢力狡詐,至今尚未查明。
同四十三年冬,武王壽辰,南方六小國與東方海外十一國,進大武都獻貢朝拜,北朝國威,震懾天下。
剩下的就是雲河派的一些趣事。
阿七這兩年才知道,大師傅只有一個弟子就是大師兄孫祥富;二師兄、三師兄和四師姐是二師傅的門下;五師姐、六師兄和阿七是三師傅的徒弟。
據六師兄所說,別看大師傅一天教人入定清心,修身養性,卻是山上脾氣最火爆的一個。大師兄當年就是因為做菜好吃,開了酒樓,被大師傅盯上了,絲毫不想學武的一個人被大師傅收拾了幾年,服服帖帖的成為了雲河派的大師兄。
上山比較早的幾位師兄都挨過大師傅的打,所以大師傅閉關的時候那是沒人敢去打擾的。
前幾日有個南方門派的弟子來雲河派踏山門,言詞之間甚是輕狂,被大師傅聽見了,強行把還在炒菜的大師兄從山下拎回來,讓他出戰,打殘為止。
大師兄提著個杓子三五下解決了又下山回去繼續忙碌,這種師傅發火,輩分有別不好出手,強行讓弟子幫忙報仇的事,大師兄是習以為常了。
二師兄三年前給阿七領了個嫂嫂回來,好像是北方一個比雲河派還小的小門派的大弟子,人很不錯,喜歡笑,是雲河山上最大的姐姐。
三師兄也收了個弟子,一個邊境戰亂家園被毀,親人失散,逃到附近來的小青年。叫馬敬,比阿七大兩歲,很機靈一個人,練功特別刻苦,連六師兄都告訴阿七平時多幫幫他。
五師姐很厲害,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闖蕩,靠實力在武閣上留了名。會偶爾回來一趟,每次回來都會給阿七和小七帶好吃的,還有一大堆說不完的故事。
六師兄除了有一年大師傅慶壽,翻找多年前藏的好酒未果的時候被狠狠打了一頓之外,其他挨的打都不嚴重。
阿七這幾年和小七同學,被四師姐約束著,闖禍的機會不多,大多時候都在安心學習或是和小七比試,所以進步很大。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小七長大啦!
……
“喲,二師兄!你怎麽不聲不響就成了親了啊!阿七,去叫你大師兄回來,咱們雲河派今天要大擺筵席!”
“小七,我給你說,別跟阿七這小子走太近,這小子當年就對你不懷好意,他看上你了!你不信?你不信自己問他,阿七!當年你是不是說過你看上小七了?!”
“四師姐!這絕對不是我乾的,我昨天在大師兄那喝酒,沒有在山上,定是阿七那小子莽撞,把硯台打翻了!”
“馬敬小子,來,一天不能光練苦功,得松弛有度,今天你請客,叫上阿七我們去山下吃一頓。”
—六師兄
“真的!武榜三十二出手的時候,讓人看不清動作,直接追上逃亡賊子兩刀就殺了。看那身形肯定是最上乘的輕身功夫…”
“老六,別人景輝堂的季空,年紀跟你差不多,都進武榜前一百了,你怎麽天天窩在山門裡!這次一定要和我一起下山去!”
“這位就是二嫂吧!好漂亮的人兒,二師兄真有福氣…”
—五師姐
“阿七!下手不知輕重,給小七道歉,自己去明心堂思過!”
“阿七!別去打擾馬敬,要玩找你六師兄去!”
“阿七!你再捉弄小七!一點規矩都沒有!”
“阿七!……”
—四師姐
“阿七,你們要去山下玩兒嗎?把我帶上好不好?”
“阿七,我們一起過生日吧!”
“阿七,昨天那個餅真好吃!我們再去買點吧?”
“阿七,你這招劍法使的不對,我教你。”
“七哥,這種小人不能饒過他!我來!”
“阿七,你再這樣頑皮,師傅又會懲罰你了!快把師傅的配劍給放下!”
“阿七…”
“阿七,師傅說你可以下山了。你會去多久?能不能早點回來?一定要給我帶好吃的回來,回來給我講你的故事,一定記得!我會給你打掃屋子的…”
—小七
“麻煩啊…”
“唉,真麻煩!”
—三師兄
……
這是阿七背著行囊站在山門前,腦中浮現的這幾年的一些歡聲笑語。
幾位師傅,幾位在山上的同門來為阿七送行,阿七行禮一一道別,配著三師傅贈的一把劍,下山去了。
出了雲河山,往前一裡多,便是許馬鎮。鎮上阿七來過許多次,鎮子原本不大,這些年作為交通要道,漸漸繁榮起來,往四周擴大了好大一圈。
鎮子上最多的便是商隊和鏢師,鎮子上也成立了許多鏢局、商會的分會,其次就是各種提供住宿和玩樂的地方, 客棧、賭場、鶯樓也是五花八門。
酒樓不多,大師兄開的玉珍樓最為出名,平時山上的夥食也是玉珍樓在負責。
阿七下山第一步,就是要去大師兄那兒領一匹好馬,接著便是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
不過阿七心裡想的是,先去尋找自己的身世,六師兄往年說過一次,把阿七放在雲河山門前的那戶梁姓人家搬離了許馬鎮,還需去打聽打聽。
找著大師兄,今天不是他掌杓,空閑著。
大師兄人到中年,有家室,比較富態,不面對大師傅的話,整天都是笑呵呵的。親自領了阿七選了匹好馬,又給了許多盤纏,再三叮囑江湖險惡,什麽樣的人都有,武者大多脾氣火爆,切勿招惹是非。
雲河山不靠廣收門人弟子生財,平時山上的大部分花銷都是來自大師兄,二、三師兄也會做些有懸賞的任務來賺錢。
道了別,阿七牽著馬在鎮子裡四處走看,這鎮子似乎不一樣了。有鏢師在大聲呵斥教訓手下;有道人在拉著路過的青年算卦;有扎著發髻的女武者在追打一個逃竄的青年。好像是六師兄…
這天下究竟有多大呢?又有多少好吃的好玩的和有趣的人?是像五師姐說的那樣友達天下,快意恩仇?還是像四師姐教的那樣風俗各異,姹紫嫣紅?或是像六師兄和大師兄形容的那樣世人險惡,紛爭不斷?
……
雨池起狂風,大河通清夢
何不見山海,逐雲入長空。
“天地廣闊!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