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還僅僅是入口之地,遠不是真正的忘川谷;曉青寒不敢托大,祭出了自己的法器那柄翠玉扇,法器懸在她的頭頂,發出翠綠色的光芒,如一盞明燈照亮前方的道路。
曉青寒說道:“跟緊我”。她神色凝重,蕭憶白知道她這樣子,就足以說明這忘川谷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蕭憶白緊隨其後,奎大朗次之墊後;三人之中蕭憶白修為最弱,讓其在當中,自然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這濃鬱的霧氣即便有著曉青寒的翠玉扇開道,也不能照亮很遠;濃霧之中,時不時傳來淒慘的叫聲,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那聲音猶如老梟夜啼,又似夜貓思郎,聲聲直刺人的神經之上,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銼,銼著每一根神經,那滋味兒。
稍有不慎只怕就要被嚇得魂飛魄散。
若是當當只有這些怪異的聲音,蕭憶白還不至於被嚇著,可是當他看見這濃霧之中逐漸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靠近後,他才感受到這濃霧的可怕。
那些生物有的有如山嶽般高大,有的像是家貓一般。但是眼神猩紅暴戾。不盡的朝著他們探來!
“別理會”
曉青寒出聲提醒道。
翠玉扇發出淡淡的青光將他們籠罩其中,那些不知名的東西觸碰到這青光時,發出滋滋的響聲,似被蒸發了一般。
眾人在這濃霧之中走的並不快,曉青寒催動著自己的法器,還不忘小聲提醒道:“不要去管外面,隻管跟著我走”。
可是在走了一段路程之後,蕭憶白只聽著濃霧之中有聲音傳來:“慶堯、慶堯;你在哪裡呀?你快回來啊,你爸快不行了”。
蕭憶白應道:“媽,媽;你在哪兒,我是慶堯呀”。
他忍不住四處張望起來,可是濃霧之中根本看不清什麽,只是那一聲聲‘慶堯’和母親的聲音在呼喚著他。
蕭憶白有些迷失了,他忍不住聞著聲音闖進了濃霧之中,在不斷的追逐之下,他似乎觸碰到了什麽,將他攔截在外。
“慶堯、慶堯......”。
蕭憶白感覺到,這聲音就是從這後頭傳來的,他運足了氣力想要破開那一道無形的‘牆壁’。
“砰”
他被這股反震之力給震飛了。
“慶堯,你爸快不行了,你在哪兒呀,怎麽還不回來呀?慶堯、慶堯......”。
這一聲聲期盼之聲,蕭憶白聽了心都要碎了,自己的父母老來得子,他離開家裡去了部隊更是聚少離多,父親身體向來不好。他本打算退伍之後,便可以好好的陪在父母身邊了。
可是命運不可揣測,他離奇般的來到這了這個世界,他想回去,可卻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如今聽到母親殷切的呼喚,蕭憶白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要回去,要回去和父母在一塊兒。
他已經狂暴了,他瘋狂的運轉‘狻猊寶術’;洪荒的氣息開始蔓延而出,身後那金黃的狻猊法相仰天怒號。
暴怒的氣息席卷而上,將那域外的星辰都要給斬下;這等異象,著實有些恐怖。
“給我開啊”
蕭憶白瘋狂的錘在無形的牆壁之上,這一下好像起了一些作用;只見那濃霧逐漸變淡了,一些模糊的影像畫面開始出現在了這道牆上。
那是一家醫院的病房裡,自己的母親正看著躺在床上的父親,她嘴裡說著什麽,蕭憶白聽不清,但是見其嘴型,似乎是在安慰他的父親,
說是自己一定會回去的,一定還沒有死。 而他的父親此刻形同枯槁,身體神色早已步入晚年,本就是老來得子,沒有想到如今自己到了此世界,父母也不知道情況,隻知自己生死未知。
幾年下來自己了無音訊,部隊裡按照正常的情況,早已判斷他已經死亡了;自己父母期盼了自己兩年都無消息傳回。
他們也漸漸接受了現實,就這樣王慶堯的父親身體便一天不如一天了,他們不知道自己此生還能不能再見到自己的兒子。
蕭憶白摸著那無形的牆壁,看著自己的父母,跪在了地上,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他不斷的說道:“爸、媽;慶堯在這裡呀,慶堯還活著;慶堯還活著啊”。
那影像之中的兩人,似有所感一樣,朝著王慶堯這邊看來;嘴裡好似再說:“我好像聽到了慶堯的聲音”。
蕭憶白見此一幕,更加瘋狂了,他不斷的敲著這面‘牆’;如果把這面‘牆’敲破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裡去了。
他的雙手都破了,血水流出;可是他不在乎。
這面特殊的牆壁,在他的重擊之下,那模糊的影像漸漸變得清晰;蕭憶白不管不顧,即便錘不破這面牆,也要讓父母看到自己還活著。
蕭憶白醒悟,自己的力量還不夠;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他想找曉青寒來幫自己,可是左右觀望之下,哪裡還有曉青寒的身影?
緊接著他摸到了一樣東西,讓他眼神發亮;那是一根鐵棒,是蕭門老祖宗給他的法器。
他知道這東西不同尋常,也許他能給自己希望。
他將這鐵棒取出,再次瘋狂的運轉‘狻猊寶術’之力,祭起這根黑鐵棒,怒叱一聲:“給我破”。
他駕馭著黑鐵棒朝著這面‘牆’用力的砸下。
“砰”
牆碎了,影像也消失了;一切都好似都沒有了。
蕭憶白呆住了,而後瞬間回神過來,嘴裡大喊道:“不,不要”。
“爸、媽;
爸、媽你們在哪兒”?
這裡什麽都沒有了,就連漫天濃鬱的霧氣也都沒有了;他有些清醒過來了,這濃霧有攪人心神的作用。
這裡可以將人內心深處的東西無限放大;他在濃霧之中聽到母親的聲音,而後他就迷失了,因為這一切都僅僅只是幻覺而已。
但是他破開了幻境,回歸到了真實的世界之中,他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那濃霧,這裡是一處鳥語花香的世界,這裡便是“忘川谷”嗎?
他愣愣失神,自語道:“我走出來了”?
隨機他見到了兩條身影飛快的朝著他趕來;是曉青寒和奎大朗兩人,他們見到蕭憶白無恙之後,松了一口氣。
奎大朗忍不住道:“大師兄,你沒事吧?剛剛你就像是著了魔一樣,闖進了迷霧之中,嘴裡還喊著爸,媽之類的話,我和師傅兩人怎麽樣都追不上你,後來就失去了你的身影了,沒有想到你居然已經到了這裡面來了”。
曉青寒關心道:“你沒事吧?若不是我利用翠玉扇感受到了你這鐵棒的氣息,我還找不到你”。
蕭憶白搖搖頭道:“我沒事,只是差點陷入了這幻鏡之中,還好有這根鐵棒在,幫助我逃離了那幻鏡”。
奎大朗忍不住驚訝道:“師兄,你卷入了幻鏡,還能逃出來,真是厲害”。
蕭憶白沒有理會他,如今的他,心裡好生落寞;如今回想起來,那雖然是幻鏡,可又何嘗不是自己心裡最怕的一面呢?
如今這裡特殊的原因,將自己內心深處最怕的一面給展現出來了,他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麽的害怕與無助。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嗎?真的等自己在這個世界屹立於絕巔之時,自己的父母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把?
古語有雲:“父母在不遠遊”;自己如今到此世界來,對自己的父母是何其的殘忍?
曉青寒隻覺眼前的蕭憶白有些不一樣了,那種落寞的神情讓她都感覺到了幽深的哀傷之意。
拍了怕他的肩膀道:“好好修煉,一定能再見到自己的父母的”。蕭憶白望了她一眼,點點頭道:“謝謝”。
曉青寒一驚,還是第一次聽到蕭憶白說‘謝謝’二字;她不想多說什麽安慰的話,只是說道:“闖過了霧海之後,便是真正的忘川了,我們需要在日落之前尋到一處落腳的地方,不然日落之後,這霧海便會將這忘川再次籠罩,那時候可就危險了”。
她不是第一次進入這忘川谷了,但這忘川谷太大了,她根本無法探索到每一處地方,每次進來都只是搜索了其中一塊地方,這次進來的地方,她也不知道在哪裡,但是多少知道這忘川谷的一些事情。
今日時辰不早了,先尋一處落腳之地,方才是重要的事情,不然抵禦這濃霧都要令他們精疲力盡。
死之極地必有生。
這是一句通語;忘川谷是一處死地, 一處死之極地,但是死之極地亦有生氣。
這谷內有許多地方不知何年歲月便布置下了星羅棋布的一些廟宇道觀之類的建築。它們便是這死地之中的生地;濃霧不敢侵擾。
只是這忘川谷太大了,便是有不少這類地方,灑落在忘川谷中卻也顯得極少,需要花費好些時間可能才能看到一處兒。
蕭憶白已經徹底回魂過來,背負著鐵棒跟著兩人在這忘川谷內尋覓起來,找了好久的也不見有所收獲,不禁囔囔道:“我們運氣沒這麽差把?找了這麽久都沒有遇著一處地方”。
曉青寒道:“忘川谷內,神識之力受阻,單憑肉眼之力,卻是要難找一些,不過我們還是要快些才是,再晚一些這霧海席卷來了,我們恐怕都要被迷失其中”。
蕭憶白想起先前那霧海之中所呈現,心裡一顫;艱難道:“那還等什麽趕緊找把”。
他一腳踹在趴在地上的奎大朗屁股上,忍不住罵道:“胖子叫你找地方,可沒叫你偷懶,你趴在地上聞什麽”?
奎大朗“菊花”被踹,忍不住“嗷嗚”一聲叫了起來,嘴裡吼道:“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我大師兄,我就不敢揍你啊;你要是在對我‘屁股’動手動腳,我就叫你知道什麽叫‘狗的屁股摸不得’”。
他們兩人鬥嘴都是日常的家常便飯,曉青寒懶得理會他們兩,只是問道:“你是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奎大朗點點頭道:“師傅,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我們應該離一座廟宇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