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中原看著眼前的華軍,絲毫沒有因為其敗退而歧視。 富池口守軍也夠慘的,純粹挨打已經支持了八天,再加上連日的驚嚇,崩潰也在情理之中。
他們手裡那幾門小野炮根本就不是日軍艦炮的對手。只能挨打不能還手,這種仗的確很難打。換了鄭中原指揮恐怕結果也是這樣。
鄭中原甚至能從潰敗的官兵眼中看出對逃跑的師長的尊敬,或許要是師長不跑,他們恐怕就得全死在那裡。
十八師弟兄或許不怕死,但是對敵人毫無傷害,白白流血沒有人會甘心的。
李宗仁不到十分鍾就回電,命令鄭中原接手十八師殘兵,代理十八師師長。並且立刻同原來的守軍193師一旅協商陣地。
鄭中原看著一群殘兵敗將,他不認為自己收攏這群被打的沒有魂魄的兵就能發揮戰鬥力,說不定還不如依靠自己的三百人。
另外,十八師就是被編制好了,早晚也不會在自己手下聽命令。那可是小委員長陳誠的嫡系,自己還得罪不起。
當然還有一點其他原因,別的將軍都喜歡吞並一些部隊,鄭中原現在聽到擴軍都害怕,他那裡缺錢缺的要命。
於是鄭中原派了聯絡參謀胡智慧,把散兵中的連以上軍官集合起來。
上校參謀胡智慧,表現中規中矩,辦事能力還算不錯。很快就把連以上軍官都聚集了起來。
鄭中原看看,還好,有十七八個軍官。
招了這些軍官過來,鄭中原道:“現在根據第五戰區司令部的命令,由我--鄭中原,暫時擔任十八師的師長。”
下面軍官聞聽一陣騷動。鄭中原把暫時兩個字說的很重。
鄭中原接著道:“局面我想諸位也都清楚,現在我和大夥打個商量。”
這一句話說出來後,軍官們又是一陣騷動,當頭一個軍官大聲道:“長官說來聽聽。”
看軍銜是個團長,是這群敗兵中官職最高的一個。鄭中原道:“我的要求不高,就是組織人手,幫我把這四門炮以及炮彈運到馬鞍山炮台和炮子山炮台,修兩個小時的工事,然後你們就可以走了。”(此馬鞍山只是江邊的一座小山)
“我們是第九戰區的,沒有接到命令,不能聽從你的指揮。誰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聽到要被鄭中原拉壯丁乾活,這些殘兵敗將就不樂意了,開始議論。
鄭中原大聲吼道:“不乾活的話,我就隻好下命令了,就在這裡挖戰壕,在這江岸上死守,沒有命令不準撤退,否則軍法從事。”
這次不僅是軍官,連下面的士兵也都開始議論。在江邊挖戰壕和鬼子軍艦對打,那不叫戰鬥,叫找死。
領頭的團長倒是機靈,他弄明白了,鄭中原現在是和他們做交易。別看他們敢從富池口逃跑,那是師長跑沒有影子了。但是如果是師長正式下命令必須死守,沒有幾個軍官敢於逃跑的。華軍的軍法也不是說著玩的。
而現在鄭中原的要求也不算苛刻,乾會兒活,就可以自由撤退,還不擔軍法,於是這個團長還算伶俐,趕緊做了一番思想政治工作,答應的乾乾脆脆。
鄭中原隨手分了四百人開始把大炮向山上炮台運,又分出一百人開始向山上運輸炮彈。
然後讓參謀長胡智慧安排防守,構造陣地。自己也趕緊和駐守半壁山的193師協商些防守事宜。
長江南岸的半壁山陣地,實際上就兩個炮台,相距也不到一公裡,靠前的陣地炮子山炮台,馬鞍山炮台略微靠後。看似馬鞍山的陣地更安全一些,實際上差不多,日軍的艦炮不很在乎這一公裡差距,而且都臨著長江,無遮無擋,江面上看的清清楚楚。
193師負責守禦陸上的陣地,他們手裡都只有老舊的75MM野炮,論射程連120MM重迫擊炮都不如(當然準確度比迫擊炮高),要是對付軍艦,幾門野炮乾脆就沒有什麽用了。
到了山上的炮台,鄭中原才發現,這炮台在半山腰上,比江面也隻高出五十米左右。只是一塊露天平地,周圍只有不到一米高的混凝土護牆,根本就不是永久工事。這種構造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辦法防鬼子的戰機。
鄭中原把炮兵的布防交給了這次帶隊的炮兵營長田大有,自己趕緊開始聯系李延年。
不聯系不行的,鄭中原這裡只有不到兩百發炮彈,在出兵之前李宗仁已經表示了,田家鎮要塞那裡105和150德製重炮的炮彈管夠。
李延年與李仙洲和李玉堂同為黃埔一期,又同為山東人。被人稱為山東三李。其實在這三李中間就屬李延年升官最快。現在李延年也才三十四歲,已經是手握重兵的軍團司令了。
李延年此時就在田家鎮,田家鎮要塞的背後,外圍防守是其參謀長趙家驤負責指揮。鄭中原現在加入江南岸的協防,無疑對他是很大的支持。李延年手裡不能說缺炮,但是能夠當岸炮的只有八門德製105艦炮,其他的大口徑火炮有十多門,但是都是些野炮,山炮,和日本海軍的對射有著先天不足。另外所有的炮,就沒有幾門新式的,艦炮是從海軍軍艦上拆下來的,還是一戰水平的火炮,只能裝在炮台上,移動不便。
現在江南岸的富池口已經丟失,日本海軍可以毫無顧忌的沿著江南岸和田家鎮要塞對射,對己方的威脅大增。要知道,日本軍艦的主炮可是140口徑的重炮,這種對射,田家鎮的炮台不是對手。現在鄭中原的加入,使得鬼子不能不顧及背後。大大緩解了防守壓力。
李延年立刻就命令汽艇跨江開始為鄭中原輸送炮彈。
不論鄭中原是否發愁,至少李延年現在放心一些,而193師有了鄭中原的這四門重炮支持,感覺壓力也減少許多。
這炮台的設計純粹是一戰的水平,根本就沒有考慮到防空,現在擺在鄭中原面前的最大問題就是如何防空。他有四輛小猴戰車裝備了重機槍,可以作為高射機槍使用,但是四挺機槍根本就不能組成交叉火力網,很難有效的防禦日軍的飛機。
還得在防禦上多下功夫,這樣露天等鬼子的飛機轟炸實在是太被動了。鄭中原對這個實在不在行,叫來胡智慧,命他想法子。
而隨行的炮組也被鄭中原命令趕快拉起防炮網,多砍些樹木偽裝大炮。
然後鄭中原就開始安排自己的後路了,未戰先想後路。鄭中原有些自嘲,這不是和電影中經常被噴的軍閥一樣了嗎?但是他不得不如此,在這裡,看似周圍一群的華軍。
但是真正危機的時候,恐怕沒有一個人會幫自己。誰叫獨立師就是一個華軍序列中的異類。周圍的華軍部隊,鄭中原問了一圈,番號真的很多,但是竟然沒有熟人。
打仗有手機地圖遠遠不夠,幾十年的道路變化太多了,鄭中原把神槍班偵察班都派了出去,打探敵情,同時也找道路。
長江沿岸的地形極其複雜,沒有合適的道路,自己這幾門炮和拖車根本就不可能走脫。而附近江面上的木船和小汽船無論如何是難以載重重炮和拖車的。
第十八師的殘兵敗將們為了早日脫離險境,乾活很努力,一個多小時,兩百多人繩子拉,撬杠撬,把六七噸重的兩門105MM大炮運到了炮子山炮台上。又一個小時兩門十多噸的150MM重炮也送到了馬鞍山的炮台上。
李延年的一千發炮彈也全部送到。一千發炮彈可是不輕,幾十噸的重量。人多力量大,僅僅半個多小時,就全部被這些殘兵敗將們送到了炮台上。
第十八師雖然是打了敗仗,但是嫡系部隊中間還是有幾個能人的,中下層軍官全都是軍校出身,陣地的偽裝已經道路的修正做的都不錯,兼顧了防衛和交通方便。
就這樣嫡系部隊為鄭中原打了幾個小時的短工,等工作完成,鄭中原也遵守承諾,放了這些雜魚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