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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之南》第62章 敗兵
中午部隊吃飯的時候,路邊過來一群兵不像兵匪不像匪的家夥,簇擁在炊事班討要吃的。鄭中原看有幾個還帶著槍,於是叫了領頭的過來。  那領頭的總算還帶了頂軍帽,點頭哈腰的道:“長官叫我?我叫田雞。”

  他看鄭中原一身呢子軍服,卻沒有領章帽徽,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的官。這是鄭中原的習慣,即使在以後的日子裡他也很少帶領章帽徽。一身金晃晃的的東西,那不是給鬼子指目標嘛,太招子彈了。

  鄭中原問道:“你是那一部分的?”

  “我們是川軍,打散了,想回家呢。”

  “哦,打過仗?不會是逃兵吧?”

  那田雞突然就不那麽猥瑣了,道:“我們一個團,只剩下這麽幾十號人了,還敢說我們是逃兵?看你們裝備齊全,一群老爺兵吧。”

  鄭中原剛才故意那麽說的,趕忙道:“兄弟失言了,請不要見怪。”

  他現在是一心想招打過仗的老兵和軍官,上午經過何知農分析戰局,這個感覺更迫切了。說道:“你們這是準備回四川?為什麽不參與整編啊?”

  田雞道:“我們屠營長受了傷,都一個多月了,一直治不好,現在連醫院都不收,就是死也得把營長先送回去啊。”

  慢慢的鄭中原弄明白了,這一群川軍是在上海就被日軍打散的,國軍醫藥缺乏,屠營長本來傷的不重,可是治療更差,以至於快兩個月了傷口都沒有結疤,現在已經發炎了。另外還有幾個也受傷不輕,有一個已經昏迷一天了。這一群人全是四川開縣子弟,戰場上死傷慘重,受傷了沒有救治。於是灰了心,或抬或攙著傷員回四川呢。

  川人作戰極有血氣,雖然訓練和裝備都差的很,但是抗戰都毫不畏死亡。抗日戰爭的歷史上川軍出兵據說達到了驚人的五百萬,為抗日戰爭立下了汗馬功勞。鄭中原現在非常缺乏老兵,他雖不看重這些川軍的戰鬥力,但是他需要這些人的戰場經驗。

  旁邊,何知農看出了鄭中原的意思,道:“我們要去烏江阻擊日寇渡江,現在人手不夠,需要招收人馬,你們只要加入我保安團,立即就可以得到治療,我們有醫療隊。”

  說著舉了自己的斷臂,道:“我也是在上海受傷的,現在撿了條命回來,要為死在上海的弟兄報仇。你們也有兄弟死在倭寇的槍炮下,難道就不想報仇嗎?”川軍弟兄聽得何知農的鼓動,眼裡立刻就湧出了淚水,川軍在戰場上是在是死的太慘了,不僅是在戰場上死傷慘重,傷兵也得不到醫治,多少弟兄,躺在野地裡活活的流幹了血。

  田雞一乾兄弟攙扶了那位屠營長過來,屠營長一錘定音,道:“你們肯救治我的兄弟,這幾十條命就賣給你們了。”

  鄭中原趕快道:“我歡迎屠營長諸位加入,但是我得先聲明,我這裡紀律嚴明,如果不能遵守紀律服從指揮,請不要令我為難。但是我保證一點,我這裡絕對不排斥外省的弟兄,絕對一視同仁。另外即使你們不加入,我還是要治療傷病的,為國出力,不能叫兄弟們流血還流淚。”

  一番話說的幾十個川軍兄弟,哭聲一片。他們豈不正是流血還流淚嗎?

  鄭中原一聲令下,醫療小組好一陣忙活,把七八個傷員重新清創縫合包扎一遍,打了磺胺藥。這些川軍見過野戰醫院的治療,由於後勤太差,很多傷員都是沒有打麻醉針,就那麽硬挺著做手術,不少弟兄就活活疼死在手術台上。止疼的話,不少人只能靠鴉片。而保安團這裡,設備齊全,醫藥也充足,弟兄們動手術也少受不少的罪。

  那些川軍也有識貨的,知道磺胺藥一瓶就是兩三塊大洋。野戰醫院裡小兵幾乎就用不上,軍官勉強能得到這種高級藥物。而這些川軍甚至都不認為自己的小命能值得上藥錢,他們知道保安團是真心救助的,於是乎紛紛表示真心投靠。

  鄭中原命令警衛連連長於成龍把他們根據擅長分了兵種,編進了隊伍。這些川軍拿著剛剛發到手的軍服,軍鞋,武器,眼淚都快下來了。

  已經是十二月了,他們不少人還是穿著單衣草鞋。抗戰初期,雜牌軍,裝備極其低下,而川軍更為嚴重。

  鄭中原沒有想到的是,到和縣為止,一路上竟然收攏了三百多號散兵。其中傷病近百人。

  其實路上遇見的散兵至少上千,川軍,滇軍桂軍都有。他隻挑了願意打仗,身體條件還湊合的編入部隊。

  散兵中有兩個營長,三個連長,班排長十多個。鄭中原把原來是營長的收到身邊做參謀,連排長統統的安排成副排長,原來是班長的做了副班長。鄭中原需要借助這些人的經驗,如果這些人能在戰場上為保安團的士兵提供一些經驗,肯定能減少傷亡。

  能招到這麽多散兵,最大的一個原因,鄭中原的保安團招兵待遇好啊,這個年代除了中央軍,各個地方的雜牌軍哪有軍餉,聽到如果陣亡還有二十畝地,受傷了有西藥有醫生這樣的好條件,不少人都願意加入。

  等到了和縣,城裡只有不到一百人的保安團,而且都是地痞流氓之類鄭中原隻好遣散了事,隻留下幾個差不多的熟悉地理作為向導。

  十二月五日,船終於到了,而負責後勤的袁河還在和運輸隊一起陸地行軍。還需要幾天的時間才能到達。鄭中原趕緊安排人卸貨,並把傷員全部裝了船,交代輪船趕緊回去接人接裝備,囑咐這些傷員要安排運輸隊送回伊陽醫院。(注:由於部隊是雙頭相向而行,水運的距離縮短了。所需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又等了三天武器戰士全部都到齊,顧愷也大獲全勝,竟然收攏了六個軍官,十多個技術兵種。軍官雖然都是傷病在身,但是全部都是科班出身,黃埔軍校保定軍校的就有四個,官職最大的竟然是一個上校參謀。鄭中原不指望這些人衝鋒陷陣,就安排這些人全部做了團部參謀,而何知農任參謀長,另一個傷殘上校也是參謀長。技術兵種方面,炮兵也搜羅了十幾個竟然還有一名坦克兵,鄭中原也趕快把這些人編入炮兵連。顧愷得到了鄭中原的高度讚揚,自告奮勇帶了一個班繼續到浦口繼續搜刮人才,鄭中原貪心不足,特別提醒如果有空軍就更好了,殘廢也要。

  經過幾天的研究防禦方案最終定下。

  一連二連帶重炮連和炮一連共計四個連前去歷陽鎮附近的江岸防禦。

  四連加警衛連兩個炮連就在烏江鎮防禦。

  後勤設在離烏江鎮十多裡的小王村。那裡有大路通往安徽,便於撤退。(有了參謀就是好,規劃駐地連撤退路線都考慮好了。)

  歷陽鎮陣地由參謀長何知農負責指揮,六輛卡車也全部配置給歷陽陣地。

  林麗麗的通信小組工作很出色,很快就和很多南京守軍聯系上了,雖然大多數都對保安團不感興趣,但是知道有這麽一個保安團,對以後的戰鬥說不定有什麽用呢。尤其是竟然收到了南京衛戍司令部的指示:“如果發現日軍渡江,保安團必須立即上報。”

  這個太有用了,和司令部聯系上,如果有什麽敵情互相通報一下,對鄭中原判斷敵情實在是太有用了。鄭中原狠狠的誇了林麗麗一通,末了命令:“務必每天向司令部至少通報兩次敵情。”

  歷陽鎮陣地由參謀長何知農負責指揮,六輛卡車也全部配置給烏江鎮陣地由鄭中原負責指揮。

  林麗麗的通信小組工作很出色,很快就和很多南京守軍聯系上了,雖然大多數都對保安團不感興趣,但是知道有這麽一個保安團,對以後的戰鬥說不定有什麽用。尤其是竟然收到南京衛戍司令部的指示:“如過發現長江兩岸有敵情,要求保安團立即上報。”

  這個太有用了, 和司令部聯系上,如果有什麽敵情互相通報一下,對鄭中原判斷敵情實在是太有用了。鄭中原狠狠的誇了林麗麗一通,末了命令:“務必每天向司令部至少通報兩次敵情。”

  十二月七日最後的輜重隊終於趕來了。有了足夠的彈藥武器,鄭中原的心裡踏實不少,輜重隊所拉的貨物不多,但是馬匹全由輜重隊帶著的。他真害怕日寇這幾天就強渡長江,那樣的話,部隊的機動能力會被嚴重限制。六輛卡車究竟是拉不了多少東西的。卡車載重才一噸半,六輛也不過九噸彈藥。炮彈不過一個基數而已。而那些重迫擊炮和重機槍等武器要是沒有馬匹,行動會非常困難。而重炮,缺了馬匹更是休想移動。訓練的時候他可以叫弟兄們抬著那些鐵家夥,打仗就不敢那麽辦了,保存戰士的體力非常重要。

  劉鐵錘這次帶的全是精壯小夥,他的幾個子侄和徒弟也都在隊伍裡。鄭中原擔心遇到鬼子騷擾,還專門分了五十隻手槍五十隻衝鋒槍給他們,另外每人還發了一顆手榴彈,以防萬一。

  劉鐵錘這一夥人,他的子侄和徒弟也都是每人帶根鐵棒錘,個個精壯,雖然不是士兵,論到肉搏,300人的運輸隊裡至少有五十個好手。好一番囑咐後,鄭中原道:“運輸就拜托劉師傅了。”並命袁河做好一切後勤安排。袁河是個細致的人,做後勤安排雜事很有些能力。隨著後勤輜重的到來,鄭中原終於放下心來。有了這麽一群人,至少撤退時,陸路行軍的機動性把握大的多了。

  (南京保衛戰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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