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鄭中原終於趕到了南京。南京雖然已經大軍壓境戒備森嚴,但是江面上還是船來船往,大批民眾正在撤離南京。 鄭中原一行在長江北岸的浦口下了船,臨江扎營。
看江岸上眾多的市民,鄭中原立即命令警衛連一排,到江邊搜羅民眾。
疏散到長江北岸的市民,很多都是沒有去處的,只是為了躲避戰火。
保安團的士兵剛剛開始吆喝:“有去漢口的嘛?有船,不收船票。”
沒有吆喝幾聲,就聚集了一大批的民眾。嘈雜聲中,一艘船就上滿了人,連一個小時都沒有用上。
船上幾乎人擠人,不要說船艙了,連甲板上和頂板上都擠得水泄不通。
時間不等人,洛陽龍號立即就向上遊漢口逆水而行。
洛陽龍號本來是貨輪,載重量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就是空間小了些。就這樣一船也足足裝了三千多人。
鄭中原知道,即使是武漢也在半年後就陷落了,於是印刷了很多宣傳品。一個小紙片,前面寫著洛陽龍集團的所在,還畫了簡單的交通圖。背面寫著:
洛陽龍歡迎你,歡迎加入,為祖國的抗日事業貢獻你一份力。下面羅列了集團所需要的幾十種技術人才。
剛簡單的扎營,就有巡邏部隊上來詢問,鄭中原交代手下幾個連長注意事項,就帶了一個班的警衛隨了幾個巡邏兵前去見對方長官。
浦口駐扎的是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胡宗南的一個師,按照南京衛戍司令唐生智的命令在此駐守浦口,其實就是看住南京守軍撤退的後路。
胡宗南,這個名字在後世簡直太響亮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一貫的被蔣委員長用來打延安方面,著名的西北王。所以電影上見到的次數太多了。而據鄭中原所知,此人極受委員長信賴,是黃埔學生在國民黨陸軍中的第一個軍長(1936年4月);第一個兵團總指揮;第一個集團軍總司令;第一個戰區司令長官;第一個跨入將軍行列、也是唯一一個在離開大陸以前獲得第三顆將星的人。鄭中原在第一軍第一師師部外足足等了兩個小時,才被獲準進去。
沒有辦法啊,人家官大。聽聽胡宗南胡壽山的部隊番號就知道,人家是多麽牛了。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而且還第一師,嫡系中的嫡系,王牌中的王牌。
好容易被獲準進入指揮部,此前鄭中原被幾個警衛查了個透徹,幸虧此前洛陽龍集團和第一師做過一些小生意,這幾位腰裡的手槍就是黑星。鄭中原也沒有受到太多難為。指揮部裡只見裡面繁忙的一片,鄭中原正張望著,就見有人招手,只見前面一人著黃呢子軍服,將星閃爍,四十歲上下的一位軍人,知道這個就是胡宗南了。在電影上沒有少見過這位,號稱黃埔老大哥。
鄭中原趕緊上前,舉手行了個軍禮:“報告,伊川汝州登封三縣保安團團長鄭中原自願保衛南京。前來報到。”
胡宗南回了個軍禮笑呵呵道;“鄭團長,忠心可嘉啊。”
鄭中原看胡宗南態度還好,覺得這個人還不錯,至少不像他手下那幫人,那麽看不起保安團。
胡宗南問道:“你部現有多少人?‘
鄭中原答道:“現在到浦口的只有八百多人,共計四個連。六日之內還可以到達四個連。八日後後勤民夫也可到達,全軍共計兩千人。”
“哦,這麽說你們是乘船來的?”
鄭中原答道:“是,我們有一艘美國注冊的貨輪,排水量一千六百噸。”
胡宗南對一個保安團興趣不大,雖然這個時代的各路中央軍對侵吞地方勢力有很大的興趣,但是胡宗南對此興致不大。他已經聽說了有一支地方保安團前來南京勤王,報紙電台都報道了,要想硬吞,不免吃相難看。但是對於一條輪船興趣就大多了。
一千六百噸排水量,那能裝載多少人啊。
胡宗南在這裡駐守,目的不久是保證撤退的後路嗎?可要是沒有船,南京撤軍的時候是飛不過來的。長江上現在來往的船隻最大的不過三百噸,其他的都是些小船。
“現在國難當頭,鄭團長能舍身為國,堪為楷模啊。不知那條輪船能不能交給國軍統一指揮呢?”胡宗南之所以客氣點,就是因為鄭中原說那船是美國注冊的。
鄭中原心裡那個恨啊,自己說什麽船啊。他之所以把船改造了,就是為了撤離南京軍民用的,一旦被胡宗南用來他用,豈不是竹籃打水?
不過這位可不能得罪,於是道;“八日之後,該船就交由胡師長指揮。’
看胡宗南很滿意的樣子。鄭中原趕快問道:“不知現在戰況如何,如何安排我團的作戰任務?”
胡宗南心說,有這樣的瓜子,還是要利用一下,一個保安團不是來送死嘛。指了桌子上的地圖道;‘鄭團長,你看,我軍目前的在長江兩岸的防禦,下遊江東岸(南岸)有徐源泉部駐守烏龍山要塞,江西岸(北岸)有我軍駐守。可是上遊就防禦薄弱,如果日軍從上遊當塗或者烏江那裡渡江,那裡只有極少的地方保安團駐守,無一戰之力。雖說上遊路途遙遠了些,但是日軍如果出一偏師,對浦口我軍威脅極大。我意欲派貴團駐守上遊烏江和歷陽以防被日軍渡江突襲。”
鄭中原只知道,南京失守,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現在看了地圖,國軍駐防嚴密,憑他的軍事水平是沒有辦法知道國軍是如何敗退的。至少長江沿岸,兩側的部署在鄭中原看來,很是嚴密。電影上不是老說國軍打仗一觸即潰嗎?這麽嚴密的防守還頂不住日軍的進攻,只能是那麽解釋了。
不過憑最近國軍抗日的戰績來說,雖然戰績不好,但戰鬥意志還是有的。但是到底是怎麽潰退的呢?
看著地圖上國軍的防禦,鄭中原覺得胡宗南所言也不錯的,誰敢說日軍不會從上遊一百多裡外渡江,然後沿江而下攻擊浦口呢?網上不是說日軍最喜歡用迂回進攻的方式。
他對南京屠殺的細節也不知道,但是隻記得一個電影鏡頭,下關碼頭日軍屠殺了幾萬難以渡江逃亡的軍民。
簡單的推理就是,下關對面的浦口被日軍佔領了,下關逃亡的軍民難以過江。
目前,看國軍的防禦還真的很嚴密,唯一漏洞也就是上遊了。甚至這個漏洞也不能算漏洞,究竟日軍從上遊攻擊也是要繞遠路的。
鄭中原恨自己不是學歷史的,如果是學歷史的至少可以知道一些補救辦法。但眼前也許就是個機會,也許日軍就是從上遊來的?然後截斷了國軍的後路,軍心大亂,然後失敗?
鄭中原覺得自己的推測有些道理。決定去,就去上遊駐守。
當塗對岸就是和縣, 距離實際上也不遠,幾個小時就能救援,他相信自己的部隊足可以頂住日軍幾個小時的攻擊。
那樣國軍只要趕到,就可以頂住日軍渡江。那麽南京守軍後路就不會被斷了。
那麽城裡的居民撤退時間久可以多一些。
鄭中原行了個軍禮道:“是,我立即帶兵駐守,必不讓日軍過長江一步。”
胡宗南很滿意,心裡道:“你給我船,我給你個好差事。這個交易可以。”他自認為厚道的很。他不知道鄭中原來南京是為了救援南京的市民。於是乎,根本不懂打仗的鄭中原被胡宗南支到了長江的上遊布防。而胡宗南並沒有想到日軍真的會從上遊跨江進攻浦口。
鄭中原臨走,問了胡宗南電報聯系方式。胡宗南很驚訝,一個保安團竟然有電台。
不過電台高級密碼本他可不會交給鄭中原。隻命令副官給鄭中原了一份普通級別的密碼本。
即使這樣的普通密碼,鄭中原也可以從中得到許多軍事信息。林麗麗見到密碼本道:“這樣的密碼太簡單了,恐怕會被破譯的,我上學的時候教材中就講解了這種密碼’。”
不過還是有些用的,密碼本後面羅列了很多軍事部門的呼號,林麗麗道;‘這個才是最重要的,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知道很多信息了。”
大江上舟船往來穿梭,夜間也不停息,不過船都不大,鄭中原同幾個連長開了會,決定明日凌晨四點造飯,五點開始出發,預計明天下午可以到達烏江,如果途中能搜集一些船的話,可能會更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