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的比較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四條漁船已經裝備好了,上面鋪了兩層門板,每艘船上都有兩門37MM步兵炮。而作為連長的劉芳的旗艦那艘大木船上安裝了一門37戰防炮。
這幾門37步兵炮是洛陽龍剛剛仿製日軍的大正十一式37MM步兵炮。這種炮重量極輕,只有九十多公斤。本來是作為連排用步兵武器,用來打掉鬼子的機槍陣地最合適不過,缺點在於威力實在不怎麽樣。鄭中原更看重九二步兵炮。但是今天這種情況用37步兵炮最合適不過了。後坐力最小,只有這樣的炮木船能支撐的起,換其他的炮,威力雖然大了,可是木船恐怕一下就會零散。一門德製戰防炮被裝在了唯一一條大船上,戰防炮的後坐力比步兵炮可大的多了,劉芳把烏江鎮收集的幾塊厚實的門板和棺材板安置於船上做成了戰防炮的基礎。這門戰防炮將會是今夜的主力戰艦的主炮。
入夜,四艘船就悄悄的劃向江心洲,前面的水叉就是最佳伏擊地點。而鬼子最可能的航線就在這裡。劉芳很有信心,只要鬼子的船從這裡過,肯定是要脫層皮的。
劉芳。別看名字有點女子味,可是真正的炮手,就是在幾個炮連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並且他長的很壯實,和迫擊炮連的連長田大有完全不一樣,田大有瘦的很。
部隊裡大夥都粗狂些,開始有人叫劉芳劉妹妹,可是沒有多長時間久發現,這貨可是一點也不妹妹,炮打的賊準。後來也就沒有人敢叫綽號劉妹妹了。
一直等到到半夜一點多的時候,才聽到遠處江心中有些動靜,好像是汽艇的馬達聲。
旁邊的戰士拉拉劉芳:“好像有聲音啊,”
兩人仔細看,卻看不清,令人奇怪的是聲音好像是從南京方面過來的。這就奇怪了啊,難道是南京那邊來人了?
不敢確定,劉芳命令不準暴漏。等船近了,才模糊發現就是一條汽艇,卻是往上遊的,應該不是鬼子的船,於是也不上去問話就放了過去。誰知道汽艇剛剛過去,就在上遊一兩百米的地方就響起了機槍聲,火光中看到,鬼子的船正向汽艇開火。
劉芳嚇了一身冷汗,麻麻的,都快到近前了也沒有發現鬼子的船,太可怕了。
趕快悄悄調轉船頭,輕輕瞄準,“放”
一聲令下,鬼子當先一條船就被炸成了碎片,太近了,兩百米都不到的距離,不管是步兵炮和戰防炮很輕松就能射中。
隨即一顆照明彈就打到了空中。
這個時候,劉芳看清楚了,鬼子原來全是漁船,至少有二三十艘。怪不得聽不到聲音呢,漁船聲音小的很,江上風又大,很難發現。
八門炮輪番開火,鬼子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重機槍也開始發威。劉芳這邊優勢在於佔了先機,火炮犀利。而日軍則是靠了船多,機槍重機槍擲彈筒迫擊炮火力充足。剛開始的時候,劉芳這四條船佔了極大優勢,不長時間就連續乾掉鬼子四條船。
不過鬼子反應過來後,劉芳這幾個就被壓製的夠嗆。前面幾條鬼子船被乾掉後,鬼子開始調整陣型,形成半圓弧包圍上來。危機開始顯現,劉芳這邊的最大劣勢是船員都是普通漁民,聽見炮聲就慌亂了,無論劉芳怎麽呼喝,漁民的動作仍然慌亂,給小炮的瞄準造成很大的困難。
不能被鬼子包圍,必須向下遊衝,衝出包圍才有還手的機會。劉芳命令漁船向下遊開,鬼子在後面追。
鬼子船大,劉芳的船小,在江水湍急處,炮打的就更不準了。漸漸的距離拉開點,不料,最後一艘船的桅杆被打斷,船老大當場陣亡。這些炮手都是北方人,即使會游泳的也不會撐船啊。一時間,船在江中亂拐彎,只能順流而下,方向就沒有辦法控制了。
劉芳此時著急也沒有辦法,呼喊也不可能聽見。隻得一邊反擊一邊向下遊行駛。
日軍再次吃了大虧,要知道他一條船上至少三十人,被劉芳乾掉了四艘,還傷了兩艘。損失上百人。奉命紆回進攻的大島朗朗少佐氣的哇哇亂叫,命令必須追上這四條船。
失去控制的船,上面有四名炮手,兩個船家。現在只剩下了三個人。班長已經掉到江裡了,現在處於被動挨打狀態。船已經開始慢慢下沉。
王根躲在步兵炮的護板後面,連裝炮彈都沒有辦法。鬼子的機槍子彈實在太密集了。
受傷的裝填手叫方乾休,剛畢業的學生娃,此時已經嚇得開始哭泣。王根大吼:“哭求啊,了不起死了。”
王根一咬牙,就要衝出來取炮彈,而另外一個炮手已經在彈雨中捧了炮彈過來,王根打開炮拴,做好接應。不料此時一顆重機槍彈射中了那位炮手,一條腿如同麻杆一樣脆弱,從中間斷開,血肉橫飛。王根接了炮彈,上膛瞄準。而斷腿的戰友此時正在旁邊慘叫。王根很有耐心,鬼子的船沒有多遠了,馬上就會圍上來。一旦被圍四面機槍,肯定是死。
這一炮王根瞄準非常小心,周圍仿佛安靜了,他感覺這江水的起伏,:“通”的一聲炮響,遠處鬼子的船被炸開一個大洞,船上雜物亂飛,幾個鬼子被當場炸死。
王根暗叫可惜了,只是打傷了鬼子的船,沒有炸沉。
王根此刻摸摸腹部,他早已經受傷了,肚子被重機槍子彈劃過,腸子都溜出來了。
坐在炮下面,王根想抽支煙,摸摸身上,抽出一支煙,打了火點上,。。
家裡老婆還有兩歲的孩子,照片就在他的胸前。他思索著,此時他的腦子竟然無比清晰, 估計打死了鬼子有一百多人吧,均到每個人頭上估計也有八九個,說不定有十個呢,那就是兩百塊大洋的賞錢啊,加上二十畝地,估計夠養活老婆孩子了。
鬼子的船已經圍了上來,方乾休取了一顆炮彈,哭著:“媽媽。。”決不能落到鬼子手裡,方乾休和王根對視一眼,狠力的拿著炮彈向下一砸,轟的一聲,船上一片火光。
劉芳一行三條船,此時已經一字排開,三條船尾的三門炮,不時的發出怒吼。在輪番打了十多炮之後,又有一條鬼子的船被擊沉。劉芳卻顧不得祝賀,因為自己也只剩兩條船了。
連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劉芳不停的瞄準開炮。
令一條船已經開始進水,速度也開始慢了下來,船上也只剩下一個炮手和一個船工了。兩條船挨在一起,他們也不打算逃了,兩門炮不停的轟擊,炮管已經暗紅。
劉芳趁著鬼子再次迂回的時機,兩船人員合一,把船頭的戰防炮調頭,就這樣六個人兩門炮一條船,繼續還擊。
再次擊中一艘鬼子的船,劉芳連歡呼都沒有力氣了,此時船已經和鬼子慢慢的拉開距離,有兩裡多地了。危險暫時解除,這個距離上只有戰防炮打鬼子,鬼子很難威脅到劉芳。機會難得,非常有利於戰防炮發威,劉芳此刻發揮了他最高的水平,連續擊毀鬼子三條木船。損失慘重的鬼子,放棄了敢追。
幾個人坐在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任憑船只在江中順流而下。實在是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幾個人累的胳膊仿佛離體,一點知覺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