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采工作面機械設備多,部件大,重量自然也大。需要更換的部件,運進運出都不容易。
向工作面進設備部件時,一般不走皮帶機道。因為皮帶機道內,一邊是皮帶運輸機,一邊是開關列車。從皮帶機尾到工作面的下出口,有一部18米長的橋式轉載機,在橋式轉載機的兩邊有3排走向超前棚子,還有從開關列車通向工作面的各種電纜、膠管,致使路道較窄。雖然有一台14噸回柱絞車,可以幫助牽引,但是,向裡運送大部件的難度太大。所以,向工作面進設備部件時,一般都走材料道。
材料道內的軌道一直鋪設到超前架棚處,距離工作面的上出口只有20米。材料道內也有一台14噸回柱絞車。當運送部件的車輛到達無軌道的地方時,缷車後,用回柱絞車就能把部件拉到工作面的上出口。然後,把部件放到工作面刮板運輸機內,由運輸機把部件送到需要更換的地點就行了。
如果更換部件的地點在采煤機的下側,當部件送到采煤機跟前時,要用千不拉先把部件吊出運輸機,把采煤機向上牽引一個機身,然後再把部件吊放到運輸機內,向下運到更換地點。
更換下來的舊部件,如果在采煤機的上方,就直接放到運輸機內,將運輸機倒轉,把部件運送到上出口,再用回柱絞車把部件拉到材料道內能裝車的地方就行了;更換下來的部件如果在采煤機的下方,直接用刮板運輸機運送到工作面的下出口,用千不拉吊放到皮帶機道內的超前轉載機上,開動轉載運輸機把部件帶到機頭,再吊放到皮帶機上,開皮帶機把部件向外運送到能裝車的地點,缷下皮帶機就行了。
這天早班,工作面運輸機有一塊擋煤板被更換下來,這塊重600斤的擋煤板,就被從皮帶機道運出了。
當皮帶機把這塊擋煤板運送到能裝車的地點後,幾名工人一起用力把擋煤板從皮帶上掀下來,就在向下掀擋煤板的過程中,有一位叫曹偉剛的年輕人,手指被壓在皮帶機架子的鋼管上,擋煤板向下滑落的瞬間,把他的右手食指兩節的皮肉全部刮掉了,只剩下骨頭和筋。
曹偉剛被送到東鎮井的醫院,醫生準備直接拿掉兩節手指,截掉多余的經。我聽到我們工區護送傷員的人報告後,堅決反對這樣做,立即安排人員進行製止,並向礦領導匯報,表明我的態度。
對醫生而言,在這種情況下,采取截指處理的辦法,是最簡單、最省力了;對於傷者而言,他才20歲出點頭的年紀,意味著一輩子少兩節食指,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都很不方便;對於我們工區而言,按規定,食指被截掉兩節,就是重工傷,當月就要被罰款6000多元,還要影響季度獎、年終獎,還不能被評為年度先進單位等。
我對礦領導說:“科學發展到今天,難道還不能保住這兩節手指嗎?”
在我的堅持下,傷員被轉到龐村工人村醫院。醫院有一位技術高超的醫生為傷員做了手術。在傷員的胸脯上切開一大塊皮肉,把手指骨插進去,縫合、綁好。15天后,再一次切開皮肉,將皮肉包在手指骨上縫合。
我第二次去醫院看望傷員曹偉剛時,我們工區安排侍候他的人告訴我,當醫生第二次做手術時,掰開他手膀子的人,不小心松開了手,他的手膀子就自動彈了回去。因為綁了15天,手膀子都已經麻木得不聽使喚了。
曹偉剛受了兩次切開胸脯上皮肉的苦,卻保住了兩節食指,終身受用。我們工區少了一次重工傷事故,200多名職工都免於受罰了。
這件事後,人們對我的褒貶不一,我並不在乎。這麽多年來,每當我想起這件事,心情都很愉悅。因為我的良心告訴我,我這樣做,對得起曹偉剛,對得起我們工區的全體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