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黃山回來後,上班的第一天,把帶回來的小禮品紙折扇分送給職校的教員們,又把去黃山旅遊的見聞,給大家侃了一通。到了下班時,楊校長對我說:“光顧了聽你侃,把正事給忘記了。上個星期,你父親打電話來,叫你去找他。”
第二天上午,我去礦務局我父親的辦公室找到了父親。我的父親已經不在秘書科工作了,升任為安全局辦公室主任,副處級幹部。
父親告訴我,黃局長叫我到張莊煤礦去參加組建綜采工區的工作,並擔任區長。
這個消息來得有點突然,我接受不了。我剛從區長的位置上下來,還不到2個月,好日子才剛開頭。我舍不得放棄這個輕松、自由、毫無風險、沒有責任、混日子的工作。“鐵甲將軍夜渡關,朝臣待漏五更寒。日出三杆僧不起,算來名利不如閑”。
我想到井下的惡劣環境、安全風險、區長所擔負的責任、以及我曾經虛弱的身體,頭皮都發麻。
況且,我聽說過張莊煤礦是高瓦斯礦井,井下的地質條件也很差。
組建綜采工區,意味著缺少技術骨乾,這項工作肯定很難乾。
我又是個十分念家的人,張莊煤礦距離龐村煤礦工人村20裡路,光是每天回家就不容易了。
所以,我不想去幹。我把想法告訴了父親,父親覺得有道理,叫我去告訴黃局長。
我父親的辦公室在一樓,黃局長的辦公室在二樓。那天,黃局長沒有下礦,去見黃局長是很方便的。但是,我怕見了黃局長後,不好意思說,就請父親把我的想法轉告黃局長,我就回龐村礦職工學校了。
一個星期後的下午,我父親打來電話,說黃局長讓我明天上午10點,到他的辦公室去,還是為了那件事。
這天夜裡我沒有睡好覺,反覆思考去不去張莊煤礦工作的問題。一方面,我現在的工作非常輕松,是每一個在井下工作的人求之不得的。我被解職後的陰影,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逐漸消失,見不得人的感覺也慢慢淡忘,就這樣平平淡淡一生,該多好啊!
雖然,我知道像我這樣有一點小本領的人,放在職校,只是礦上的權宜之計,時間不會很長的,早晚還會被攆下井。可是,我才來2個月呀,哪怕讓我享受1年呢,能讓我享受半年也好啊!這個時間也太短了吧?
即使我回到井下生產單位工作,留在龐村煤礦也比去張莊煤礦好。
另一方面,黃局長調我去張莊煤礦工作,是幫助我。不然的話,他從哪個有綜采工區的煤礦都能抽調人去,好多人想這個職位還撈不到呢!我如果不去張莊煤礦工作,豈不是辜負了黃局長的一番好意。
我思來想去,最後決定,明天見到黃局長後,盡量推辭。如果黃局長同意我不去張莊煤礦工作,又不生我的氣,那是最好不過了。如果黃局長看我不願意去張莊煤礦工作,生氣了,那我就隻好去張莊煤礦工作了。
我第二天見到黃局長後,一開始黃局長就顯得不太高興。這是因為我父親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他的緣故。
黃局長告訴我:礦務局南崗倉庫存放了一套從波蘭進口的綜采設備,已經6年了。由於該套綜采設備,是為回采大傾角煤層專門設計的,比較笨重。各個生產礦井,都以沒有大傾角煤層的工作面為借口,拒絕使用。
上千萬元的資產,就這樣閑置,浪費很大。張莊煤礦的煤層傾角比較大,礦務局決定強迫張莊煤礦上這套設備。
張莊煤礦以沒有乾過綜采、沒有管理幹部、沒有技術工人為由,也拒絕上綜采。
黃局長給他們說,沒有管理幹部,給你們抽調管理幹部,沒有技術工人,給你們抽調工人、培訓工人, 綜采必須上馬。
恰逢我閑在職工學校,黃局長就想到我了。黃局長向我說明情況後,並表示這也是在幫助我。
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隻好硬著頭皮到張莊礦去工作。正可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如果能打死老虎,當然是武松。我如果不能打死老虎,充其量不過就是被老虎吃掉,變成一堆虎糞而已。
我剛到張莊礦時,由於沒有生產任務,工作是輕松的。
綜采工區由從新江煤礦抽調來的1個生產班的工人、班長楊開順、帶隊區長甄廠水為班底。另有3名徐州煤校畢業的職工中專生,他們是劉大海、高國宏、王路軍。還有一名山西大同煤校機電專業畢業生,名字叫印光榮。連我在內,一共只有46個人。
這46個人中,只有我一個人乾過綜采工作。其他人連見都沒有見過。整個張莊煤礦4000多人,只有生產礦長吳偉傑、技術科長吉有褔和我3個人,以前乾過綜采工作。
我們開始的工作,就是與機電科新成立的綜采設備車間人員一起,從礦務局南崗倉庫,把全套綜采設備用汽車拉到張莊煤礦機電科大院,缷車後堆放好。然後,綜采設備車間的人負責將部件組裝、試車。我們的人員配合他們工作。
在這個過程中,礦務局派機電處的工程師,到張莊煤礦來給我們講理論課,並從事設備組裝的技術指導工作。這期間,重要工作都是機電科綜采設備車間的人員乾,我們的人員只是當下手,乾雜活兒。因此,我也沒有多少責任和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