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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爐火》嗚呼哀哉
  煤礦井下使用的皮帶運輸機,有吊掛式和落地式兩種。綜采工作面運輸道的超前皮帶機是落地式皮帶運輸機。

  皮帶運輸機的最大安裝長度可達1000米,需要皮帶的長度必須大於2000米。它要由若乾節皮帶連接而成,每節皮帶的長度不超過100米。

  皮帶寬度為1米,厚度為1厘米。皮帶是由尼龍線編織後再鋪膠而製成的。

  皮帶的節與節之間的連接方式:用打扣機分別在兩節皮帶相連接的一端,各打一排“U”型扣,通過“U”型釘將“U”型扣,固定在皮帶的端頭。被固定後的“U”型扣留下“O”型孔,將兩邊的“U”型扣,對插在一起後,用一根1米長特製的鋼條穿過“O”型孔,兩節皮帶就被連接起來了。

  皮帶是靠主滾筒、副滾筒、機頭滾筒、機尾滾筒、張緊滾筒和成百上千個托輥的支撐和摩擦,在電動機的帶動下而轉動運行的。主滾筒直接接受電動機的動力,其它滾筒和托輥都是從動的。張緊滾筒可前後移動,受張緊絞車的控制,掌握皮帶的松緊度。

  超前皮帶機的機尾設12米長跑道,供橋式轉載機前移。當工作面推進12米後,橋式轉載機也向前挪移了12米,用完了皮帶機尾的跑道,皮帶機尾就要向前挪移12米。皮帶就多出了24米,通過設在皮帶機頭後的40米長的儲皮帶倉的張緊絞車牽引,張緊滾筒把24米皮帶,拖進儲皮帶倉內,並使皮帶從新適度張緊。

  皮帶機頭後面是40米長的儲皮帶倉架,皮帶機尾架前是12米長跑道架,在儲皮帶倉的架子與跑道架之間的幾百米距離,采用“H”架與特製鋼管搭接,使皮帶機成為一個整體。“H”架高約1米,寬約1.2米。鋼管長3米,直徑6厘米。每3米安放一個“H”架,在架與架之間用鋼管搭接。“H”架的下部設有托輥,托住底皮帶。“H”架兩邊上端搭接的鋼管上安放三節鞭(由三節短托輥連接而成),托住上皮帶,並把上皮帶托成弧形。從而在運輸煤炭時,既能多裝煤,又能使煤炭不撒出來。

  皮帶運輸機最常見的事故是跑偏、撕節頭、斷皮帶。處理跑偏是一門暗技術,靠的是眼力和經驗,一般人乾不了。乾得了的人處理起來又容易。能掌握這個技術的人很少,都是技術骨乾或專職班長、區長,這也是他們在關鍵時刻向領導爭取好處的資本。我的嶽父從事皮帶維護工作二十多年,並長期擔任班長,他處理皮帶跑偏事故,就頗有兩下子。

  撕裂接頭是造成斷皮帶的主要原因之一。當皮帶的接頭撕裂長度大於10厘米時,就必須剁掉,然後重新接上,以防止斷皮帶事故影響生產。

  正常情況下,剁接頭在早班檢修時間內進行。首先,將皮帶機空運轉,維護人員在適當位置觀察運行中的上皮帶,一旦發現有需要剁掉的接頭時,即刻停止運轉,用鐵夾子在接頭後面2米處,將上皮帶夾緊,固定在機架上,使皮帶不能向後縮。啟動張緊絞車,使張緊滾筒向機頭方向移動,松下皮帶,再將皮帶機倒轉,將儲帶倉內的部分皮帶吐出,人工把皮帶向機尾方向拉,使接頭處松弛,有活動余地。將穿條抽出來,脫開接頭。然後把需要剁掉的接頭用刀子割掉,重新用打扣機打上扣子,穿進新鋼條。張緊皮帶後,正向點開皮帶機,取掉鐵夾子,就完成了剁接頭的工序。全過程需要1個小時。

  割皮帶時必須劃直線,直線與皮帶的兩個邊垂直,

稍微有一點斜,就會造成皮帶運行時跑偏,非常難處理,有時需要重新剁掉接頭。  斷皮帶事故的處理方法與剁掉接頭的方法大體相同,只是皮帶一般都在有負荷的運行中斷開,由於皮帶的彈力,使斷開的皮帶抽縮幾十米遠,皮帶上面又有炭,所以,處理斷皮帶事故,都要集中人力拽皮帶。處理斷皮帶事故,至少要2個小時,影響生產的時間較長。

  143工作面,推進到一半的位置時,頂板出現了較大的淋水,帶水的煤炭輸送到皮帶上,使滾筒和皮帶的摩擦力減小,造成打滑,皮帶不能正常運行。

  起初,采用加大張緊皮帶的力度來解決這一問題,隨著張緊力度不斷加大,造成了斷皮帶事故。後來采用向皮帶與滾筒之間撒黃沙,增加摩擦力來解決這一問題,效果非常好。每當水炭運到皮帶機頭,皮帶就打滑,撒兩把黃沙就能開起來。好在采煤機正常割煤時,大量乾炭將積水帶走,後續的乾炭,就不會使皮帶打滑了,因此,皮帶打滑並不是連續的。

  因為生產是斷斷續續的,就造成皮帶經常打滑。每次打滑都要撒黃沙,每個班都要用掉一大挎包黃沙。堆放黃沙的地點在皮帶機頭前方,距離皮帶機頭三四百米遠,負責撒黃沙的人要用大挎包裝滿黃沙,從沙堆背到皮帶機頭。

  撒黃沙的工作比較輕松,各班都安排體質較差的老工人,或生病的人去幹。

  這天夜班的工前會上,前幾天撒黃沙的老工人李師傅不願意去幹了。班長問有誰願意去幹,也沒有人應聲。我就有些納悶了,這麽輕松的活兒,怎麽沒有人願意乾呢?誰知班長卻說:“小汪,你是團支部書記,今天你去撒黃沙。”

  聽到班長的安排,我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對我來說,撒黃沙的工作就是小休息了,這麽好的事,還用團支部書記這頂大帽子來壓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真奇怪。

  我背著大挎包,從皮帶機頭到沙堆去背黃沙。這個巷道雖然年久失修,但它是我們工作面的進風道,不存在瓦斯的危險。巷道內有許多工字鋼棚子被壓變形,東倒西歪,隨處都有幫頂上的木料、木條棍、巴片,被折斷、裂開,呲牙裂嘴,到處都是從頂板、巷道兩幫漏下來的矸石、炭堆。我走路時,把礦燈的燈頭拿在手上,邊走路,邊照看上下左右及前方,由於精力集中,走到沙堆時,並沒有覺得距離遠。

  我很快裝滿一大包黃沙, 正要起身返回,突然聽到身後“咣當”一聲,我猛然回頭一看,原來是頂板掉下的一塊矸石,砸到靠在巷道幫上的一個大塊鋼板上。

  我來時,只顧裝黃沙,沒有注意這塊鋼板,這時候看見鋼板上有粉筆字。於是,站起來仔細觀看。鋼板長約2米,寬約1.5米,厚約5毫米,鏽蝕嚴重,上面的粉筆字已模模糊糊,仔細辨認,才看出大概內容:我叫陳長福,乃徐州東南三堡人氏,於1973年被冒頂埋於此。雖然屍體被抬上井了,魂靈卻不能跟走,嗚呼哀哉。

  看到這裡,我頭皮發麻,全身痙攣,頓時感到四周陰森,涼風嗖嗖。我一刻也呆不住了,急忙背起沙包撤離。誰知前面不遠處又傳來嘣的一聲響,嘩嘩地掉下一堆矸石,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撐著膽子大聲說:“喂,我與你往日無仇,今日無恨,何苦要嚇唬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好好說不行嗎?”稍停,我見沒有動靜,就硬著頭皮往回走。幾十斤的沙包背在肩上並不知道重,隻覺得我在前面走,後面有人跟著。回過幾次頭,也未看見人。巷道不時傳來木條棍的折斷聲和矸石落地的嘩嘩聲,我感到十分恐懼,為了壯膽,就唱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

  我一路高歌走到皮帶機頭,看見班長面露詭異的笑容,並伸出大拇指誇我:“小汪,不簡單。”

  後來,我才知道,李師傅是因為鬧鬼的事,才不願意撒黃沙的。其他班則安排兩個人一起去背黃沙。當然,從這以後,我們班也安排兩個人一起去被黃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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