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夢中爐火》像泥鰍1樣從支架頂梁上滑了下來
  煤礦上把頂板岩石垮落下來,叫做冒頂。把煤壁或岩壁塌下來,叫做片幫。采煤工作面在回采過程中,采空區不斷擴大,懸頂造成的超前壓力,使前方頂板下沉,煤壁被壓酥後形成片幫。又因煤壁片幫後,支架前探梁的前端至煤壁之間的頂板暴露距離(端面距)增大,加大了冒頂的機率。

  綜采工作面因液壓支架的支護面積和支護強度都大,一般情況下,不易冒頂。當工作面遇到斷層、頂壓、老洞等特殊情況,再趕上初期來壓或周期來壓,冒頂事故就比較多了。由於挪移支架時,液壓支架的頂梁和前探梁都要整體下降,頂梁上承載的破碎矸石也整體跟著下降。當煤壁出現片幫、冒頂後,液壓支架頂梁上的矸石就會從前探梁的端頭滾下來,使支架頂梁上方至煤壁之間形成較大的空間,所以,發生冒頂事故的范圍都比較大。冒落的矸石堆積在運輸機內,使運輸機開不動。頂板冒空後,支架頂梁接觸不到頂板,就起不到支護作用。如工作面傾角較大,冒頂後,支架極易歪倒。

  處理冒頂事故是十分危險的工作,煤礦因冒頂事故及處理冒頂事故時發生的傷亡人數是比較多的。

  能處理大型冒頂事故的技術工人不多,能現場指揮處理大型冒頂事故的技術人員及管理幹部也不多。據說,蘇北礦務局在早期的開采中,采煤工作面的支護設備落後,抗壓能力極差,經常有大面積冒頂事故發生,甚至整個工作面都被壓垮。因此,一般人是不允許進入工作面的。五級工,只能在材料道、運輸機道工作;六級工,才能進入工作面采煤;七級工,才能到工作面處理冒頂事故;蘇北礦務局一共只有4名八級工,歸礦務局統一調用。不管哪個礦發生了大型冒頂事故,都由八級工處理,七級工只能當下手,六級工只能從出口向工作面內運送材料。

  我認識到,作為一名采煤工人,不會或不敢處理冒頂事故,是不能成為大工的,也不易出人頭地。因此,當工作面發生較大的冒頂事故時,無論與我的工作職責范圍是否有關,我都到現場去搭把手,仔細觀察情況,設想處理方法,看老師傅如何處理,上井後,用本子記錄下來,並附上示意圖。為我以後獨自處理或指揮處理冒頂事故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有一次夜班,在工作面上出口附近發生了冒頂事故,由於臨近下班時間,夜班人員將壓在運輸機上的大塊矸石砸碎,並將部分矸石清理出運輸機後,把運輸機開空了。冒頂處的頂板就交給我們早班處理了。

  每天的早上8點至中午12點,是全礦統一檢修的時間。班長把處理冒頂的任務交給了老工人何品如師傅和我,要求我們在整修的時間內處理完。

  何師傅是南通地區人,身高1.72米,稍微有點胖,為人相處隨和,臉上常帶笑容,1958年入礦工作,經驗豐富,技術過硬,人稱何大拿。

  我跟何師傅一起工作已有一段時間了。何師傅比較喜歡我,平時對我關愛有加,因為他已五十多歲年紀了,體力已不如前,所以乾活時,並不讓我少出力。但是,關鍵時刻、危險時刻,他都一馬當先。只有在他確定安全的情況下,才讓我乾活,而且給我指點。我在跟他一起工作的日子裡,受益非淺。

  開完工前會,何師傅帶著鎬、鏟、錘、釺子(撬棍),先到冒頂處觀察情況,我從上出口向冒頂處運料,備足料後,才能裝頂。以前處理冒頂事故,我備料時,何師傅早已清理好頂板、煤幫上危險的矸石和炭塊,

或掏梁窩,或刨柱子窩了。今天,他卻一點沒乾。等我備足料後,他對我說:“小汪,我今天夜裡拉肚子,這會兒渾身無力,今天你裝頂,我當你的下手好嗎?”  我說:“好的,何師傅你先歇著,等需要搭把手時,我在喊你。”我仔細觀察了頂板的情況:長度有7個液壓支架,約10米,從液壓支架前探梁的端頭至煤壁的最大寬度1.5米,端頭向後的寬度1米,冒頂的高度約1.5米。這種情況,在我跟何師傅一起處理過的冒頂事故中,算是比較簡單的,我心裡很有底。請何師傅放心後,我就幹了起來。

  我首先用鏟子和釺子敲打頂板和煤壁,把有危險的矸石及煤塊撬掉,確定在短時間內不會有頂板矸石冒落,煤壁也不會片幫後,在冒頂寬度最大的一個支架前煤壁的頂板處,用鎬刨了一個約20厘米深的梁窩,抱起一根2米長、直徑約20厘米的圓木,將一端先放到支架的前探梁上,由於木料太重,我上舉時很吃力,何師傅主動來幫我托上了前探梁,又一起把木料的另一端放到了煤壁的梁窩裡。

  我看到何師傅的面色發白,知他難受,就請他休息了。接著我又如法炮製,在另兩個支架的前探梁上,各沿工作面走向放置了一根直徑小一點的木料。三個主梁放好後,就用圓木、半圓木,相互勾連、疊加,使部分接實頂板。再用大巴片將其余部分頂板瞞嚴。最後在三個主梁下,靠煤壁各打了一根金屬摩擦支柱。以防挪移支架時,裝頂的材料散落下來。

  我不間斷地工作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把冒頂處理好了,沒有影響生產。我是光著肩膀乾活的,汗水把我的褲腰濕透了有一拃寬。我感覺很累,但是,我心裡很高興。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獨自處理這麽大的冒頂。不僅受到何師傅的誇獎,還受到班長的表揚,我很有成就感。

  143綜采工作面,地質條件太差,片幫、冒頂事故頻頻發生,有一天夜班,工作面出現了大面積片幫,同時出現多處冒頂,老班長徐寶余(南通地區人)急得連連說:“奶奶的,塊塊片幫,塊塊冒頂!”意思是到處片幫、到處冒頂。

  有徐州籍工人聽不懂意思,就問徐班長:“老徐,你什麽意思,快快片幫、快快冒頂,你還嫌片幫、冒頂慢啊?”搞得大家哄堂大笑,而且成了好多年的笑話。

  當工作面出現多處同時冒頂時,就要分兵處理。所以,每一處冒頂地點都只能有兩三個人處理。尤其是整修班,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檢修任務。只有發生大型冒頂事故,工作面運輸機被壓住開不動了,才會集中全班人力處理。這樣的事故需要處理的時間很長,有時一個班才能處理完,有時一天都處理不完。

  還是夜班,還是在臨近下班時,在工作面的中下部發生了大型冒頂事故。夜班的人已經工作一夜了,又困又餓又疲勞,隻好又把事故交給早班處理。

  早班開完工前會,班長安排除了拿工具的人員外,每個人都要搬運一根木料,送到冒頂的地點。我搬運了一根2米長的圓木,送到了冒頂的地點後,一看冒頂的情況,驚呆了。冒頂的范圍有9個液壓支架,從支架前探梁的前端到煤壁的最大寬度約5米、高度3至4米,支架頂梁上的碎矸石也從前端滾下來,留下了很大的空間。支架頂梁的下方至煤壁堆滿了矸石,人員從立柱裡側通過都困難。采煤機還有半個身子被矸石埋在下面。老實說,我當時看到這樣的情況,真的沒有想出處理的辦法。

  只見班長婁學富蹲在矸石堆上仔細觀察,一手托住下巴,嘴裡不停地嘰咕:“我日,這怎麽辦?”過了好大一會,他終於想出了辦法。他首先安排人員到材料道去找5根軌道運過來,要1根7米長、2根5米長、2根3米長的。其他人繼續運料,包括木料、木條棍、巴片、柳條把子。

  婁班長是銅山縣人,年齡四十歲左右,身高1.75米,身體壯實。他雖然五大三粗,卻頭腦靈活,動作麻利。當5根軌道運來後,只見他毫不猶豫地躍到冒頂的最寬處,站在矸石堆上,接到人傳過來的一根7米長的軌道,將軌道的一端拽到煤壁,吆喝另兩名工人和他一起,將軌道的另一端抬起來,放置在液壓支架的前探梁上。又如如法炮製,將另4根軌道安放好。幾名骨乾工人都進入冒頂區域內,在無任何支護的情況下,迅速用木料橫放在軌道上面,又用柳條把子、木條棍、大巴片等材料,蓋在木料的上面。一時間,無論往上傳料的人,還是蓋頂的人,都是屏住呼吸,緊張有序地工作。聽到的只是“快”、“快”的催促聲。誰的動作稍微慢一點,就得挨罵。挨罵的人決不會有意見,再累也得咬牙挺住乾,一氣乾完為止。因為誰都知道,此時太危險,人命關天。

  一陣高度緊張地大乾之後,簡單地滿完頂,人員都迅速撤出來了,大家方才松了一口氣。每個人的衣服都已濕透了,臉上的汗珠還是不停地往下滴。

  運來的料都已用完了,然而,卻無法接到頂板,因為材料道的備用料都用完了。只有等再片幫、再冒頂時,矸石壓在上面,扶棚時,棚柱及挪移支架時,才能升上勁(這個方法,在我以後的工作中用了好多次)。

  稍加休息,班長安排將運輸機上的矸石挖出來,這是一個漫長而費力的過程。因為冒頂區域的液壓支架內已堆滿矸石,運輸機上的矸石只能向冒頂區域的兩邊搗騰,工作量增加了許多。大塊矸石要用大錘砸碎,工人清挖矸石時,鏟子很難插進碎石內,比起清挖碎炭要費力得多,清挖出來的矸石,在運輸機開動後,大部分都還要清挖到運輸機內運走

  因為5根軌道是浮放在冒落的矸石堆上,所以在清理矸石的同時,要有專人在煤壁一側挖腿窩,打上單體支柱,將軌道支撐起來,人員才能在軌道的下方清理矸石。

  到下班時間了,運輸機上的矸石也沒有清理完,運輸機當然也不能開得動。後續的處理工作又交到了中班。中班將運輸機上的矸石清理得差不多時,試開運輸機,又因大塊矸石卡在采煤機的大底下,造成運輸機斷鏈條事故。夜班又接著處理了一個班。最後,還是我們早班把這個冒頂事故徹底處理好。

  這一起冒頂事故,使四個班沒有生產,好在沒有發生人員傷亡事故,只出了幾個破皮傷。

  還有一次處理冒頂事故,讓我刻骨銘心。

  由於工作面的偽頂、直接頂的厚度大,被壓酥後,矸石從液壓支架頂梁前端至煤壁之間的空間滾下來,被運輸機拉走了。又因為冒頂的高度大,裝實頂板太費材料,也太危險。所以,就采取鋪一層頂的方法處理。在工作面向前不斷推進的過程中,一次接一次的冒頂,一次接一次的鋪頂,冒落的矸石被運輸機不斷的拉走,在支架頂梁的上方與支架後方的采空區形成了很大的空間。液壓支架的載荷小了,向前挪移支架很容易。但是,向前推移運輸機時,出現了運輸機不能向前進,液壓支架向後退的現象。

  液壓支架接觸不到頂板,容易歪倒。當出現上覆岩層冒頂時,有砸毀液壓支架,造成大事故的危險。迫不得已,隻好在液壓支架的頂梁上打木垛,使頂梁與頂板接實。

  有14個液壓支架,頂梁至頂板的高度4米左右,從煤壁到采空區冒實處的距離約20米,簡直像個大會堂。我站在支架頂梁下從空隙向上看,後背都發涼。要爬上支架頂梁上面去打木垛,有誰不害怕呢?

  班長和三名老工人首先爬上液壓支架,在一個有大塊矸石的支架上,用一根4.3米長的方木打點柱支撐頂板。當然,這根點柱,抵抗不了大頂的壓力,用它的目的,一是為了給人壯膽,二是為了報警。因為大頂下沉時,它會首先被壓斷。

  大量的方木運到了裝頂的位置,全班人員集中到裝頂的地點,分三個小組同時打木垛。每組5個人爬上頂梁,2個人接從下面傳上來的方木,2個人打“井”字形木垛,1個人用扒釘固定木垛。另有兩個人在支架頂梁下向上傳遞方木。

  我被分在第二組,與宋大福師傅一起站在液壓支架的頂梁上面,負責接從下面傳上來的方木。宋大福被我早幾年入礦,其人身高1.7米左右,虎背熊腰,力量很大。曾經有一次運送40T型刮板運輸機錨鏈輪上井,4個人分兩撥,輪換抬著走,途中有一條長150米、傾角26度的上山斜巷,兩個人抬著300斤重的鐵疙瘩,爬不上去。他罵了一句:“白搭熊,起開。”然後獨自一個人扛了上去。但是,他的膽子卻特別小,爬上支架頂梁後,顯得非常緊張、暴躁。

  因為他力氣大,向上傳遞方木的人,把方木的一端先傳到他的手裡,他接手後,迅速將另一端捧上來,我迅速接到手,兩個人一起把方木放到身後,就交給了打木垛的人。然後,我們就接下一根方木了。

  一根方木長2米、厚20厘米,有好幾十斤重,我體力小,接方木時,動作稍有遲緩,他就罵我。當他接到方木後,沒有能一次性捧上來,或捧上來的高度不夠,我沒有能接到手時,他也罵我。幾乎每接一根方木,他都要罵。我盡管一邊拚命地乾活,一邊不停的挨罵,卻沒有一點受委屈的感覺。越是挨罵,越是專心,越是奮力。因為我知道在上面多呆一分鍾,就多一分鍾的危險。

  當木垛打到一大半時,上覆岩層來壓了,傳來了隆隆的雷鳴聲,我們更加緊張,催快的聲音此起彼伏,罵人的聲音也不絕於耳。每個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最麻利的動作拚命地乾。 隆隆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緊,上覆岩層就要垮落,迫在眉睫,我們的動作也越發快捷。終於,我們接完了最後一根方木。宋大福“嗖”的一下跳下去了。我還想幫一下打木馬垛的人,但是也被師傅們攆下來了。大頂岩層斷裂發出的響聲連續不斷地傳來,打木垛的人都下來了,只有班長李家祥還在上面,他對木垛質量進行檢查,補打扒釘。

  突然,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後,那根4.3米長的方木點柱,被壓斷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家祥班長像泥鰍一樣從液壓支架頂梁的空隙滑了下來。隨即一躍躲到了液壓支架立柱的後面。緊接著上覆岩層隨著爆裂的巨大響聲,垮落下來,液壓支架被砸得搖搖晃晃,頂梁下降20多厘米,衝擊波將未系帶子的安全帽從人的頭頂上掀掉,岩塵迷漫整個空間,看不見人,也看不見物,盡管我們戴著口罩,仍然被嗆得透不過氣來。

  我們雖然經過了一場危險,一場震撼,但是,我們都深感幸運,心情都放松下來了。因為上覆岩層垮落下來了,剩余沒有打木垛的支架不需要再打木垛了。由於已經打好的3個木垛的支撐,緩衝了垮落的岩石對液壓支架的衝擊力,液壓支架也保住了。總之,一個非常大的隱患被安全地排除了。

  事後,李家祥班長的事跡,得到廣泛的好評,並因此被提拔為副區長。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被人們作為茶余飯後的美談。

  李家祥班長是我們泰縣(今薑堰市)的老鄉。其人身高1.7米左右,稍瘦,頭腦聰明,膽大心細,行動利索,指揮有方。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