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采工作面生產時,采煤機截割煤炭、運輸機輸送煤炭、液壓支架向前挪移。一片喧鬧、轟鳴、緊張、繁忙的景象。更有那采煤機滾筒截割煤壁產生的煤塵、挪移液壓支架時落下的煤塵、運輸機頭揚起的煤塵,交織在一起,飛揚在空氣中,整個工作面和材料道(回風道)烏煙瘴氣。盡管工作面有灑水降塵裝置,盡管人們戴著防塵口罩,還是讓人透不過氣來。人們不要說忙於乾活,就是沒有活兒乾的人,也不會輕易地說一句話。但是,八小時內,一般不可能連續生產,如:前方的儲煤倉滿了,發生了機械事故或電氣事故等。每到這個時候,如果是在夜班,沒有活兒乾的人,理所當然的睡覺了。如果是在早班、中班,沒有活兒乾的人,就會設法找樂趣。年輕人就聚到一起玩笑、打鬧了。我那時體單力溥,乾重活不如人,因跟練武的師傅學過幾天,所以,打鬧時,經常佔上風。
新老工人之間,也經常有開玩笑、打鬧的,有時還很過分。有一次,一位老工人跟年輕人開玩笑,被兩名年輕人扒掉了褲子,把老工人的腰部墊到膝蓋上,使其懸空,然後用電雷管的腳線(很細的鐵絲,外麵包一層絕緣膠皮),一頭打活扣,拴在老工人的生殖器上,另一頭拴在安裝在液壓支架頂梁下方的操作手柄上,抽去腿。老工人只能挺著腰,四肢撐住地。不一會,老工人吃不消了,就喊起來:“我靠(日)你娘,快把我放下來。”
年輕人聽後笑著說:“你還敢罵娘,我叫你靠,等著吧!”
老工人疼急了:“我靠你祖奶奶,快把我放下來!”
年輕人又說:“你還敢罵祖奶奶。”
直到老工人求饒,才把老工人放下來。老工人的生殖器上被勒出一圈深槽,皮都破了。
工人與班長、工區幹部之間,也經常開玩笑。有一次,楊青龍師傅坐在支架內閉目養神,有一條腿伸到支架的前立柱外,婁學富班長路過此處,照楊師傅的腿踢了一腳,還說:“我叫你睡覺。”
楊師傅被踢疼了,順口罵了一句:“少熊。”
本來已經走過去的婁班長,又轉身回來:“我叫你罵。”說著,就要再踢。
楊師傅知道自己打不過婁班長,連忙說:“我不是罵你的。”
婁班長說:“這裡沒有其他人,你不是罵我,是罵誰的?”
楊師傅說:“我是罵支架的。”
婁班長說:“好啊,支架是共產黨的,你罵支架,就是罵共產黨,更要挨揍!”說完,又照楊師傅的屁股上跺了兩腳。
有的老工人喜歡講故事、說段子。有些段子,我至今還記得。如:話說前面來了一個人,這個人打扮得,洋不洋,土不土,文“不”文,武“不”武。騎一掛,德國造,老頭牌,自行車;挎一支,日本產,大肚子,盒子槍;紅彈頭,綠“腚”門,手一摳,叭叭直響。
還有一種每四句話說明一個意思的段子。如: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四大浪:風中旗,水中魚,十八大姐,黑焦騾;四大硬:鐵匠“砧”,石匠“鏨”,老和尚的“鳥”,砂缸沿。
李雲龍區長講的兩個小故事,雖然略顯低級,卻也不失幽默,每當我想起來時,就忍不住要笑。
一個故事說:有一個喜歡聽房的人,晚上,在新婚夫妻房間的窗下聽房時,被主人當著小偷抓起來,送到了縣衙,縣官升堂斷案時問:“你為什麽要偷人家東西?”
聽房的人回答說:“老爺,
冤枉,我是聽房的。” 縣官聽他說是聽房的,想想自己剛娶了三姨太,不如試一試他聽房的水平。就對聽房人說:“今天晚上,你到我三姨太的住處去聽房。明天升堂時,你如說對了,我就判你無罪。如若不對,我就把你當小偷關進大牢。”
第二天升堂時,縣官問:“老爺一更天,幹什麽了?”
聽房人回答說:“老爺一更天,掉下床了。”
縣官說:“胡說,一更天我才剛上床,怎麽能掉下床來?”
聽房人說:“老爺在一更天,如果沒有掉下床來,太太為什麽說:‘上來,上來’呢?”
縣官又問:“老爺二更天幹什麽了?”
聽房人說:“老爺二更天吃瓜了。”
縣官說:“胡說,我二更天剛睡覺,根本沒有吃瓜。”
聽房的人說:“老爺二更天,如果沒有吃瓜,為什麽說:‘掰開,掰開’呢?”
縣官又問:“老爺三更天幹什麽了?”
聽房人說:“老爺三更天洗臉了。”
縣官聽後,哈哈大笑:“這回你說錯了,我三更天還沒有起床,怎麽能洗臉?”
聽房人說:“老爺三更天,如果不是洗臉,為什麽說:‘擦擦,擦擦’呢?”
縣官又問:“老爺四更天幹什麽了?”
聽房人說:“老爺四更天吃包子了。”
縣官冷笑一聲後,說:“我四更天還在睡覺,怎麽可能吃包子?你就坐牢去吧!”
聽房人不但沒有著急,反而慢慢騰騰地問縣官:“老爺四更天,如果沒有吃包子,為什麽說:‘再來一盤,再來一盤’呢?”
縣官聽後無奈,隻好承認他是聽房的,放他走了。
另一個故事說:過去有一個書生,準備進京趕考。臨行前,夜裡做了一個夢,感覺奇怪。一大早就跑到他嶽母家,請他嶽母圓夢。不巧,他的嶽母趕早集去了,只有小姨子在家。向小姨子說明來意後,小姨子說:“我也會圓夢,你把夢中的情況說出來,我給你圓吧。”
書生看嶽母不在家,隻好同意了。小姨子問:“夢的開頭是什麽?”
書生說:“我看見一個人,趕著牛在牆頭上耕田。”
小姨子聽後,大驚失色地說:“姐夫,你今年不能去趕考了。”
書生驚訝地問:“為什麽?”
小姨子說:“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牆頭那麽窄,在牆頭上耕田,說明有去無回。”
書生聽後,覺得小姨子說得不無道理,心裡有些沮喪。
小姨子又問:“夢的中間是什麽?”
書生說:“我看見大路上有一群人,抬著一口又高又大的黑漆棺材,好像是出殯。”
小姨子聽後說:“那就更不能去趕考了,這是說明你要客死他鄉。”
書生聽後,心情更加沉重。
小姨子又問:“夢的結尾是什麽?”
書生說:“夢的結尾,我不好意思說。”
小姨子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你照實說無妨。”
書生猶豫了一下,紅著臉說:“我和你兩個人全身的衣服都脫光了,屁股對著屁股睡在一起。”
小姨子聽後, 更加肯定地說:“你看,你看,我說你今年不能去趕考吧,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越走越遠啊!”
書生就像被潑了一大盆涼水,從頭涼到腳。正垂頭喪氣準備回家時,他的嶽母趕集回來了,知道情況後,把女兒罵了一頓:“臭妮子,你懂什麽?胡說八道。”連忙又給女婿重新圓夢。
嶽母問:“夢的開頭是什麽?”
書生說:“我看見一個人,趕著牛在牆頭上耕田。”
誰知嶽母聽後,不但沒有大驚,反而大喜:“乖乖,你今年一定要去趕考,在牆頭上耕田,是告訴你,一趟就能成功。”
書生聽後,覺得也有道理,心理稍微好受了一點。
嶽母又問:“夢的中間是什麽?”
書生說:“我看見大路上有一群人,抬著一口又高又大的黑漆棺材,好像是出殯。”
嶽母聽後,更加高興地說:“你就更要去趕考了,這是告訴你,定能高官發財。”
書生聽後,轉憂為喜了。
嶽母又問:“夢的結尾是什麽?”
書生又紅著臉,不好意思說了。嶽母見狀說:“傻孩子,有什麽不能跟丈母娘說的呢?”
書生這才說:“我和小姨子兩個人,都脫光了衣服,屁股對著屁股睡在一起。”
嶽母聽後狂喜:“這是告訴你,轉身就進!”
書生聽後,興高采烈地回家,準備去趕考了。
這個不雅的故事,讓我笑過之後,也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世間,許多事情都有正反兩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