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好張大嘴,好半天才道:“原來是這樣。可是。。他既然蒙著面,你又怎知是慕星寒?”
“就是無法斷定我才懷疑呀。”沈月搖頭道:“從當時與劫匪的對話中,我知道救我的人是來自天武宮,而且從他聲音判斷,那時的年齡也就二十歲上下,因此我在初入天武宮時,才亟欲打聽每個人的年齡來依此推斷,這一點上,慕星寒正附和條件。”
董玉好拍手道:“哦,你也問過安尋羽的歲數,就是說他也有可能是你的救命恩人。”
“是。。”沈月點頭道:“但那人是用劍的,安尋羽卻是使飛器的高手。似乎又不像。。。”
“嗨,說不定他會用劍,只是你不知道。”董玉好道,她想了想又道:“要是單看歲數,天武宮各部教席和副教席中,除了這兩人,符合的少說也有好幾個,這可不好找呀。”
沈月點點頭,抱著雙膝歎了口氣。
董玉好又問:“可是,這和你要看慕先生的手臂有什麽關系?”
沈月道:“當時那人為了救我,左手臂被劃傷,流了好多血。他包扎時撕開袖子,我清楚記得,他左臂上紋著一個飛鷹的圖案。”
“原來如此。”董玉好總算明白了,點頭道:“你這位救命恩人真是好人,救人不留名。哎,月兒,你有沒有想過,他當時不透露身份,也許就是不希望你找他。你又何必如此執著要找呢?”
聽董玉好這一說,沈月眼眶一紅,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要找到他。”
眼見沈月情思流露,董玉好不禁有些詫異,訝然道:“從小到大,在我心裡,你都是最優秀最堅強的那個。我還從沒見過你這樣子。看來你是真的愛上他了。”
沈月抬起頭,沉吟道:“小時我也不懂那是何種情緒,後來隨著日久年長,才算漸漸想明白了。要是將來我注定要嫁人,那就非他不可。”
“愛上一個沒見過真面目的人,也算是奇緣奇聞。。。”董玉好大伸個懶腰,躺在大石上,笑道:“不過,現在知道你在意的只是救命恩人,倒未必是慕星寒我就放心了,看來本姑娘還有機會。”沈月被她逗的破涕為笑,又打鬧起來。
光陰如梭,在天武宮的生活也日漸習慣,不知不覺已是半載有余。這天一大早,沈月還沒睡醒,就見董玉好手中揮舞著一張紙,叫嚷著衝進屋“月兒,來了,來了。”
沈月蒙住頭,嘟囔道:“什麽來了?”
“演武大賽呀。”董玉好喊道。
沈月一個翻身坐起,一把搶過那張紙函,只見上面勾畫著一幅雙劍相交的圖樣,圖下寫著‘天武六十年演武賽’等字樣。霎時睡意全消,興奮道:“好,總算來了。”
董玉好道:“方物司今早剛剛發布的公告,估計慕先生一陣會在課上發布名單。”
“那還等什麽?”沈月一躍下榻,快手快腳盥洗梳妝。董玉好道:“急什麽,名單裡肯定有你的名字。反正我是沒戲。。。”說到這,略一遲疑,又道:“月兒。。萬一要是沒你怎麽辦?”
沈月愣了下,道:“他敢。”
龍泉苑中人聲嘈雜,所有人都在議論即將到來的演武大賽。田小沐望見剛步入的沈月二人,
迎了上去。問道:“聽說了嗎?” 沈月點頭,田小沐道:“每年演武奪標大賽的參加人數都根據當屆學徒總人數而變動。此次我們這屆共有學徒五百五十余人,是歷來人數最眾的一次,因此參賽人也是最多的,一共八十人。劍部有二十個名額,也是各部中最多的。”
沈月見他說話時面帶憂色,立知他是擔心自己無法入選,笑道:“小沐,你別擔心,你肯定會入選的。”
田小沐道:“誰知道呢,我平日不多說話,也不喜出風頭,慕先生似乎也不大記得我。”
這時,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大笑,三人看去,原來是上官龍飛正和周琳琅等人說著什麽,神情輕松。
田小沐道:“看來那家夥肯定是入選的,瞧他一副自信的樣子。”
演武奪標大賽是天武宮每年一度的武道比試大賽,自天武十年首創,今年正是第五十屆。參賽者皆為當屆武學修為最出類拔萃的學徒們。天武宮旨在以此機會,展示各家所長,增強各派武學交流,激促這些年輕武者們更全面的提升補益。通過切磋鬥技,屆時無論是親身參賽者還是在旁觀看的人,都將受益匪淺。
而田小沐之所以會憂心忡忡,只因演武賽參賽名額的選定,是由各部總教席,根據平日裡學徒們每人的表現和能力來推薦參加。要知道大賽不僅是學徒們之間的爭奪,其實各部之間也是暗暗較勁。誰都希望最終奪標成功的是自己部的學徒。因此各教席在選擇時,首要考慮的條件就是武藝高低。
董玉好安慰道:“田兄安啦,只要你火候到了,以慕先生的眼光,怎麽可能把你給忘了。”說完自己忍不住笑出聲,又道:“看你們如此大壓力,我覺得自己好幸運,完全不用考慮會不會落選的事。反正就是選了我,我也不去。”
沈月笑道:“說的是,就你那兩下子,真讓你上去打架,寒龍門的招牌就算毀了,舅舅非氣死不可。”董玉好佯怒道:“喂,要不要這麽看不起人家。”
沈月忙一把摟在董玉好肩頭,道:“好好,話說回來,幸虧今年寒龍門符合入宮歲數的就你一個,否則沒你這好姐妹來陪我,我可孤單死了。”董玉好道:“好哇,你還說。。。”
兩人正打鬧的起勁,就聽院門處一響,眾人霎時安靜下來。只見慕星寒捧著一木盒,緩步行至庭前。
他將木盒放下,環視眾人一圈,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演武奪標開賽在即,今次劍部共二十名額,名單我已上報方物司。未能參加的也不必沮喪,明後兩年仍有機會。”說罷將面前木盒打開,從內取出一面小木牌,牌底穿著雲穗,上面似乎寫著名字。
慕星寒道:“此信牌代表參賽資格,與賽者人手一枚,用以配認身份。每場上台前,需出示與監察人,賽後取回。否則算棄權。”
慕星寒說到這停了停,道:“田小沐。”手一揮信牌飛出,田小沐趕忙伸手接住。只見信牌背面是雙劍圖案,正面寫著自己的名字,名字下方則是劍部二字的紅印。 他又驚又喜,暗忖擔心了半天,沒想到第一個就叫到自己。一時內心喜悅難抑,若不是眾目睽睽,當真要大叫出來。
接著就聽到“上官龍飛。。周琳琅。。鄧煙兒。。方墨。。葉長春。。”隨著慕星寒的點名,一枚枚信牌飛出,每個拿到的人皆欣喜過望,而周圍自然全是羨慕的眼神。
不一陣已有十八人拿到信牌,卻依然沒點到沈月的名字。董玉好有點沉不住氣了,她轉頭看去,沈月卻似乎並不著急,神色怡然,還衝她微笑。
慕星寒取出第十九枚信牌,掂了掂,道:“唐肅。”眾人又是一陣動容,交頭接耳。唐肅年僅十六歲,是劍部最小的學徒。嚴格說甚至都不夠資格進入天武宮。但他在第一堂課與上官龍飛交手所展現出的實力,確實夠得上資格參賽。諸人都心知肚明,倒也不意外。
木盒中只剩最後一枚信牌,也就是最後一個名額。此刻不用董玉好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望向沈月。要說劍部夠資格參賽的人中,論實力論名氣,最沒懸念的就該是沈月,卻不明白為何遲遲點不到她的名字。
慕星寒似乎故意一般,慢慢拿起信牌,左右看了看,這才終於說道:“沈月。”所有人都像同時松了口氣,輕輕哦了一聲。
沈月接住木牌,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思量你就是故意的,可本姑娘偏偏不急。
慕星寒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轉回對眾人道:“比武大賽分左右半區,決戰在兩個半區的最終勝者間進行。想要看具體對陣,堂後諸位可自行去方物司查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