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和董玉好興衝衝趕到方物司時,彼處已是人頭攢動,全都聚集在門外大布告板下。此時板上正中醒目處寫著演武賽三字,下面張貼著一張巨大的對陣圖。
董玉好擠過去眼光一掃,喜道:“快看,你在第一個耶。”沈月細瞧之下,果見對陣圖一號位上的正是自己的名字。便道:“第幾個也無所謂。”
董玉好道:“太有所謂了。你瞧對陣圖的線路,共八十人參賽,若你一路順利打上去,在第四輪的時候就會輪空,直接進入第五輪,也就是左半區的決戰。”沈月細細一看,確如董玉好所說,自己這條線路在第四戰是單獨一個名框,沒有對手。
董玉好接著道:“因此左半區的一二號,和右半區的七十九八十號這四個位置可說是種子位。也就是說,別人想進分區決戰需要連贏四場,你只要三場就夠了,這可是個大優勢呀。說明你的實力是被眾教席認可的。”
沈月道:“聽著不錯,那也要能贏三場不是,若第一場就輸個一敗塗地,還談什麽種子不種子。”
“安啦,我對你有信心。”董玉好笑道。兩人再回看那對陣圖時,瞬間沉默了。只因那二號位上的名字是曹無殤。
“月。。月兒。。。是曹無殤。。”董玉好結巴道。沈月默然,她也聽過此人名頭,是江西鐵戰幫大當家的義子,據傳此人武學天賦驚人,一支鐵膽亮銀槍使得出神入化。
董玉好道:“咱們這屆學徒間一直暗中流傳著一個爭論。。。”沈月看向她。
“沈月和曹無殤,到底誰才是本屆最強之人?”董玉好道。“真想不到,你第一戰就要對上他。”
沈月道:“我聽說過他,據說此人天縱奇才,武學天份之高,十六歲時在江西一帶已經無人可為其師。江湖有傳言,曹無殤將來可能成為自天武宮創建後,首個不使劍的第一高手。可見對其評價有多高。”
董玉好小心翼翼問道:“月兒。。。你能贏他對不對?”沈月笑了笑,沒有說話。
二人再看回布告板,第八十號上赫然是周琳琅。
董玉好哼了聲道:“果然是她。”沈月道:“意料之中。”而奇的是七十九號上卻是個叫王襄的人,兩人思索半天,都記不起此人是誰。
董玉好搖搖頭道:“別想了,連本姑娘都不知道的人,厲害也有限。好嘛,你第一戰對曹無殤,她第一戰的對手就是個無名之輩。這。。。這對陣到底是誰安排的?”
“我排的,怎麽,有什麽問題?”有人說道。
兩人回頭一瞧,施敬良微笑著走來。董玉好一吐舌頭道:“施。。。施先生。”沈月則道:“施叔叔。”
施敬良走近道:“準確的說,是我抄錄的。排位是由議事堂抓鬮抽出來的。有什麽不妥?”
董玉好忿忿道:“看來又是馬正瀟作梗,那就不意外了。您看,沈月第一場對曹無殤,同樣是種子位,周琳琅的對手卻弱的多,這。。。不公平嘛。”
施敬良凝神看了,反問道:“沈月,你覺得如何?”
沈月道:“玉好只是替我不平,您別在意。在我看來,若是想最後奪標,先對誰後對誰並無差別。曹無殤如果真如傳說的那麽強,就算把他放到另一個半區,最終我也會和他相遇,倒不如早解決的好。”
施敬良拊掌笑道:“說得好。如此氣魄,不愧是禦劍傳人。”董玉好悻悻道:“倒是我小氣了。”
施敬良哈哈一笑,
道:“你這孩子,與沈月這般要好,更該對她的武藝有信心。”董玉好歪著頭道:“那倒是,我好像還沒見過她輸給同齡人呢。” 施敬良忽道:“你們現在倒是該去關心一下卓世奇。他是你們的好友吧?”
兩人對看一眼,同問道:“世奇怎麽了?”
施敬良下巴一挑,道:“看看,第五十九號位。”
兩人目光及處,就見五十九號上寫的正是卓世奇。董玉好興奮的連拍沈月,道:“快瞧,小卓子竟然也入選了。就他那個呆葫蘆樣兒,居然也能被選上。”
沈月也高興道:“這小子平日不動聲色,到真叫人刮目相看。據說刀部僅有十二個名額。”
施敬良道:“你倆先別高興,瞧瞧他的對手。”二人再度看去,六十號上竟然是葉長春,兩人頓時傻了眼。
董玉好道:“壞了壞了,這倆人可有仇呀。入宮當天,小卓子為了救你把她的劍砍斷了,她一定恨死小卓子了。”沈月皺眉不語。
“說的是。”施敬良壓低聲道:“悄悄告訴你們,我聽說那個葉家小姐已經放出話了,這次比賽定要給卓世奇點顏色瞧瞧。”
“她。。想幹什麽,難不成她還敢殺人?”董玉好故作鎮靜問道。
施敬良道:“嗨,殺人雖不至於,但刀劍無眼,演武賽歷史上,在比賽中重傷下場的也不是沒有過。”董玉好臉色刷白,想說句狠話,卻不知說什麽。
“對了。”沈月道:“世奇人呢?”董玉好搖頭不知。
“他在後山青葉林附近。”只見卓飛華走來,說道:“我剛從那裡回來,你們去看看他吧。”兩人一聽,忙向施卓二人行禮後,一同朝宮外奔去。
走了不一會兒功夫,沈月二人便遠遠看到, 竹林山澗處,卓世奇一個人正獨自揮舞著雁翎刀練習。
董玉好跑過去:“來這也不說一聲,要不是你大姐,我們都找不到你。”
卓世奇見是她倆,便道:“你們回去吧,我還要練刀呢。”
沈月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問道:“你是不是在擔心和葉長春的比試?”
卓世奇停下手上動作,默然半晌,道:“我打不過她。上次交手我就知道。而且。。。我砍斷了她的劍,她對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三人一陣沉默。
董玉好開口道:“小卓子,既然你這麽擔心,乾脆棄權算了,咱不和她打還不成嗎。”
卓世奇看向董玉好,語氣異常堅定的言道:“絕不,就算給她一劍殺了,我也不能給我爹丟人。”。
董玉好從未見過他這種嚴肅的樣子,倒被嚇一跳,嘟囔道:“不棄權就不棄權,人家不也是為你好嗎?這麽凶。”
她並不知道,卓世奇學武資質平平,甚至可以說頗為愚鈍,從小不論學什麽,在同儕中總是最差的那個。而父親卓萬虎又是個心氣天高之人,兒子不爭氣,他脾氣又大,管教起來自是分外嚴格,養成了卓世奇內向憨斂的性子。也正因為此,卓世奇的內心總憋著一股勁,想要找機會證明給父親看,自己不比別人差。眼下演武賽被選中,本是值得誇耀的事,若一場不打就棄權,以後在父親眼裡,自己可就真的一無是處了。
卓世奇道:“若是自己選,我寧願不參賽。但既然被選上,我就算死也不退縮。就算輸也要輸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