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河從翠微山中穿流而過,這條源頭起於秦嶺深處的河水,足跡也一直停留在秦嶺和他余脈山嶺。
直到流至七俠鎮,這個山陵和平原交匯的地帶,來自群山繈褓的西涼河,才第一次出現在平原的面前。
西涼河豐潤了兩岸的農田,給漁民帶來取之不竭的水產,最終匯流到黃河的她,也是七俠鎮與外界相連的水上便道。
平和溫馴是人們對她的印象,鎮上的孩子們也喜歡來西涼河邊玩耍摸魚。
草長鶯飛,正是河水回暖的時節。憋了好久的熊孩子們,終於找到機會,在書院放假時相約去西涼河摸魚。
(小孩子不要去水邊玩耍!!!)
衛宮四本來還在睡懶覺,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聽到一群孩子圍在他身邊,亂哄哄地喊著“衛老師,衛老師。。。”
七嘴八舌,如進鴨場。
“呼~”
“好不容易放假了,睡個懶覺還被噩夢驚醒。”
衛大俠已經沒有了之前看哪個孩子都覺得可愛的感覺,現在一到晚上睡覺,耳邊都是倒霉孩子的吵鬧聲。
起床給自己倒一杯水,雖然假期的清晨,雖然假期的上午開局不是很美好。但是沒有孩子的一天,是最最美好的一天。該怎麽享受呢?
“邱小東!”
還沒等衛宮四想好是接著睡覺還是去鎮上閑逛,就聽到了莫小貝的獅吼功。
聲音是屋後傳來的,一想到這幫孩子可能又去水邊玩了,衛宮四不禁面色發黑。
由於白馬書院靠著西涼河,孩子們的天性又愛玩水,所以朱夫子和學生家長們多次告誡學生,不要私自去河邊玩。
衛宮四在武院也是一再強調,玩水失足千古恨,回頭是岸等來生。雖然之前很少出事,一但發生了什麽意外,就是一戶人家兩個家庭的悲傷。
當衛老師抄起門後的齊眉棍,來到河邊時,就看到七八個孩子挽起褲腳在水裡,兩三個一臉羨慕蹲岸邊。
隔著老遠就是一陣怒吼,
“讓你們不要到水邊玩,你們還真是聽話,直接下水了!都給我站在原地。”
衛宮四來到河岸旁,將短棍插在一邊,挽起褲腿,將水裡的孩子一個個撈回岸邊。
“莫小貝,你就等著被你嫂子罰抄書吧!”
“衛大哥~我錯了,不要告訴我嫂子。大嘴哥那還有點地瓜乾,下次我帶一點給你嘗嘗,那是他娘親手曬的呢。”
“哼!別想用幾根地瓜乾就收買我,給我把臉洗乾淨。算了,等會回院子裡洗吧。”
“小胖子,你怎麽這麽沉?你就等著今天回去被你爹打屁股吧。”
“叔叔,我錯了。你就別告訴我爹了,明天我給你帶醬肘子吧。”
衛宮四看了懷中的郝小虎一眼,叔叔?小胖子,你就等著回去屁股開花吧。
突然,又傳來莫小貝的嚎聲,
“邱小東!”
這是真愛啊。
一直待在岸邊的邱小東身上倒是挺乾淨,臉上也沒有什麽泥點,和一旁泥猴似的莫小貝就是鮮明對比。
“我魚那?我辛辛苦苦摸了一上午的魚哪去了?”莫小貝的聲音,憤怒中帶著哭腔,哀婉中又透露殺氣。
“我。。。我給放走了。”邱小東用那雙水靈的大眼睛,看著莫小貝,
“哎!你先聽我解釋。”
看到莫小貝這就要動手,邱小東也不敢繼續裝可愛了。
“那些魚啊,
在籠子裡被淹死了,我一看都要發臭了,就把網結解開,放走了。” “噗~”一直在旁邊偷聽的宋小蓮沒忍住笑了。她和邱小東沒有下水,負責在岸邊看守摸魚大隊的勞動成果。
明明是邱小東不小心打開了漁網的結扣,放跑了一網的活魚。現在居然說魚被淹死了,真能扯,怎麽可能有人信。
“哦~原來是這樣,小貝,你錯怪小東了。”郝小虎聽了,立馬站出來表示對好兄弟的支持,並要求莫小貝向邱小東道歉。
“即使魚淹死了,邱小東也有個看管不利的罪名,這個看魚堂堂主是不能繼續做了。”莫小貝顯然不想就這麽放過邱小東。
“以後,你就是看魚堂的堂主了。”莫小貝對在一旁看熱鬧的宋小蓮說。“作為第二個做到堂主一級的女孩子,我看好你哦。”
“還有下一次嗎?”宋小蓮看著在一旁臉色發黑的衛宮四,以後有沒有機會下水摸魚還另說呢。
衛宮四也是惱火,本來打算沒收他們今天的勞動所得,來作為懲罰的。結果魚都淹死了,看來今天是白嫖不到魚了。
“都給我站好,站成一排,按做操隊形,不是,按練武隊形排好。 ”
衛大俠拔起齊眉教鞭,虛空揮舞幾下,喝令孩子排好隊伍。
有一說一,學生都不怕衛宮四,更不怕衛宮四手裡從莫小貝那沒收來的教鞭。但是都出於對一個無業青年的同情,還是願意給衛老師一個面子。
趕鴨子一般的將一群孩子帶會精忠武院,打了清水給他們洗臉洗腳。
“郝小虎,別的孩子都是褲腿濕了,你怎麽全身都濕了?把衣服脫下來晾一晾吧。”
衛宮四說完便進屋了,沒一會手裡拿著幾件剛做好的,沒怎麽穿過的新衣服出來了。
“還有誰衣服濕了難受的,都脫了,我這有衣服,先換了。”
“進屋換!還有女同學呢,你這就直接脫褲子了?”
心累,說好的假期呢。
“哇~老師的衣服好大哦!”
“哇~老師的衣服好香哦!”
“香嗎?給我聞聞。”莫小貝聽到這話,不知道從哪湊了上來。
“不給。”郝小虎看了莫小貝一眼,得意的哼了一聲,懷中抱著原本托在地上的長擺走開了,“邱小東,你聞聞,老師的衣服好香哦。”
“切,不給就不給,誰稀罕啊。”莫小貝鄙視地看了眼郝小虎的背影,扭頭就去找衛宮四了,“衛大哥,我衣服也濕了,我也要換。”
本來就兩三個人要換一身乾淨的衣服的,結果郝小虎換完衣服後不停地在顯擺,一個看一個,最後連沒有下水的邱小東也換上了衛宮四的新衣。
即使之前打折買得多,最後也是堪堪將衣櫃掏空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