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經過多日的恢復,蔡不決感覺自己的內息越來越平穩。
這麽久不見天日,整天被悶在洞中即無聊,又因為物資的原因而焦慮,蔡不決看著封堵的大石,說道:“夕兒,我們不能一直在這裡待著了,洞中的食物和木柴越來越少,等都用完的時候,我們兩就真成了甕中之鱉了。”
雲夕吐了吐小舌頭,說道:“你才是那甕中之鱉,我不是。”
面對生死絕望一天更勝一天的緊迫感,又遠離江湖的道德束縛,蔡不決發現自己有好多話都敢說了,或許是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或許是這些時日,只有雲夕一人相陪,兩人相依相伴,雖然只是相識不久,可是被困在這石洞中朝夕相處,卻好似認識多年一般熟識。
蔡不決笑道:“我只是打個比方,你不覺得這個比方很有意境嗎?如果我們兩找不到出路,就在這裡堆一個石碓,將手中的劍立在石碓之上,你我相擁而眠,死去的路上倒也不覺得孤單。”
放在從前蔡不決怎麽可能和一個姑娘說出相擁而眠這種露骨放肆的話來,不被人當成登徒浪子毀人清名就不錯了。
雲夕嬌嗔道:“誰要和你相擁而眠,要堆也要堆兩個石碓,各躺各的,我還要在你的石碓後刻五個字。”
蔡不決問道:“哦?哪五個字。”
雲夕道:“大海龜之墓。”說完自己忍不住首先嬌笑起來。
蔡不決道:“好啊,妙啊,你給我刻五個,那我也要在你的石碓後面多刻一個字?”
雖然明知道蔡不決口中必然說不出什麽好詞來,可是雲夕依然好奇的問道:“多刻哪一個字?”
蔡不決笑道:“我在你的石碓後多刻一個‘妻’字,連起來就是‘大海龜之妻墓’。”
雲夕羞紅著臉道:“大壞蛋,你佔我便宜,誰要當你這個大海龜的妻子,我的夫君怎麽也要是一個蓋世英雄,腳踏七彩祥雲,用八抬大轎將我娶過門。所以啊,你先死,我後死,這樣你就沒有機會刻字了。”
可是雲夕想了想,如果蔡不決先死,這洞中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死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一定很慘,忙改口道:“還是我先死吧,這樣,我就不會一個人了,前提是你不可以亂刻字哦!”
蔡不決微微一笑道:“沒問題,到時候我快死的時候,偷偷爬到你的石碓裡,還是和你相擁而眠。”
雲夕一頓粉拳而來,打在蔡不決身上柔柔軟軟好似按摩一般,嬌聲道:“大壞蛋,不睬你了。”
雖然嘴上說不理蔡不決,可是心中卻哪有半分怒意,用秋水般的眼眸看著蔡不決暗想:“如果眼前的男子抱著自己一起長眠,在去黃泉的路上就不會寂寞了吧。”
蔡不決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腿腳不在沉重他指了指黑漆漆的山洞內部,說道:“現在也無從選擇了,只能向山洞內部進發,希望你我命不該絕,可以活著走出這山洞。”
蔡不決和雲夕兩人決定向洞內伸入,試圖找尋離開大山的出路。
蔡不決前幾日就做好了準備,聚攏了一大堆木柴,以藤條為繩。柴堆的數量不能太多,聽雲夕說山洞內中有很窄的地方,如果背的太多根本無法通行。
此時蔡不決將柴堆盡量壓實,背在身後,手中舉著火把走在前面,鑽入狹小的洞口,雲夕帶著食物在身後相隨,因為洞內狹窄,兩人彎著腰,小心的前行。
才進入那狹長的小洞,
雲夕突然驚呼道:“你看那裡是什麽?我之前卻並未發現。” 蔡不決順著雲夕所看之處看去,只見洞的上方歪歪斜斜的寫著幾個大字。
蔡不決道:“你之前全部精力都放在洞內前方,這字又寫在頭頂上方,卻是不好發現。”
兩人貼近石頂,靠著火光細看,只見這字跡不知經過多少年的風化,已經模糊不清,仔細辨認,卻仍然可以勉強看到上面所寫“感蒼天之念陶十五離開此處”,字跡越寫越大,足以看到此人當時的喜悅之情。
雲夕道:“這人的名字當真古怪,居然叫‘十五’。”
蔡不決看著石壁上的字跡判斷道:“或許他某月十五生的吧,所以才這麽叫吧,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居然不是第一個來過這洞裡的人,看來這個叫陶十五的人從這個洞走了出去,既然他能走出去,我們只要尋著洞的方向,也定然可以逃出去。 ”
雲夕說出自己的猜測道:“我怎麽覺得這個叫陶十五的人,所說的離開此處,是指我們後方已經被大石所阻的那個洞口?”
蔡不決皺眉道:“兩者都有可能,總歸有人曾經來過這裡,還留下字跡,現如今我們沒有第二種選擇,只能一路向前,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幾個字,雖然不知道具體所指,可依然給了蔡不決和雲夕極大地鼓舞,兩人的腳步都變的輕快了一些。
火把的火忽明忽暗,有限的光亮照在黝黑深邃的洞內,兩人一路前行,走了不知多久,隻感覺越向前走,溫度越低,冰涼潮濕的感覺,讓人心中渾身都不舒服,火把的木柴都換了好幾次了。
前方道路崎嶇不平,雲夕擔心蔡不決摔跤,小聲提醒道:“小心地上凸起的石頭。”
蔡不決嗯了一聲道:“不知道這洞到底有多深,我們都走了好久好久了,只是感覺這個洞向下傾斜,好似無底洞一般。”
雲夕道:“我感覺以此山的高度,我們現在恐怕已經快到山腳的位置了,可是看這山洞蜿蜿蜒蜒向下而去的樣子,好像還得繼續往下延伸。”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
蔡不決伸手托著石壁,說道:“夕兒你看,這裡有三個分叉路,我們該選哪一條?”
雲夕從蔡不決的肘腋下擠了過來,果然見到左、中、右各三個洞口,每一個洞口都黑漆漆的,幽暗深邃,無光無華,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生的希望。
雲夕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該選哪個?你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