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笑傲》第44章 落木
雲夕手中劍氣縱橫道:“奪命連環三仙劍，第一劍，仙人指路。”
話音剛落，蔡不決隻覺刺向自己眼前的劍尖上帶著強勁的劍風，空氣好似隨著劍鋒的轉變凝固了起來，劍勢極強，和那天雪夜之中的起手式一模一樣，只不過雲夕卻放慢了速度，有其形而無其質。
蔡不決立刻會意，雲夕這是在教自己劍招啊，心中尋思:“之前曾商討過要一起促進，相互切磋，可是被夕兒拒絕，此刻分別在即，她卻將視為珍寶的劍法展示於自己，以兩人目前所處的尷尬身份，這是需要對自己有多麽大的信任啊，她既然如此信任與我，我又怎能辜負於她。”
想到此處，心中不由感動萬分，他凝神靜氣，仔細觀察雲夕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雲夕手中握著劍，第一劍剛刺到蔡不決臉前還有數尺，劍鋒突然一轉，圈轉長劍，畫出一個半圓，由刺轉掃，朝蔡不決的腰部橫掃而來，又道:“第二劍，橫掃千軍。”
周邊梅花上的雪隨著劍風的橫掃紛紛掉落，紅色的梅花也開始被強勁的劍風席卷，花瓣一瓣一瓣飄落，有一種落英繽紛花語朦朦的美感。
蔡不決雖然手中拿著劍，但是根本不需要用劍相架，因為這一劍的橫掃離他足有兩尺的距離，假如此刻他在劍風范圍之內，唯有縱身向上越過才能躲避此劍。
雲夕再道:“第三劍，劍出九宵。”只見劍的方向又有了新的變化，劍尖斜斜上挑，如果此刻蔡不決向上縱越，這向上斜挑的一劍正好可以刺中他的後心，想要躲過此劍真是難上加難。
蔡不決暗道:“還好自己當夜自恃內力比夕兒高，當她使出第一劍之時就用對劍這種硬碰硬的方式佔得頭籌，否則面對如此奇招，後果如何真是不敢想象。”
三劍一氣呵成，渾若天成，雲夕的動作十分靈動，劍法中蘊藏著險峻之勢，偏偏每個動作又十分緩慢，生怕蔡不決會有所遺漏，無法看全，華山劍宗和氣宗本就一家，所用劍法師出同門，蔡不決資質不俗，又有十多年的劍術底蘊，一看便領會劍意中的六七成。
兩人經此一別，不知何時何日才能再次相見，雲夕不顧身體疲累，接連將“截劍式”、“鍾鼓齊鳴”、“金玉滿堂”、“高山流水”、“煙雨飄零”等等招式一一使出，有的是蔡不決熟悉的，有的蔡不決卻從來沒見過，也多虧他博聞強記，一招一式都熟記於心，而其中所蘊含的劍意卻只能慢慢領會了。
遠遠的看去，只見一個素衣女子，手拿一把長劍，好似在白霧花間中翩翩起舞的仙子，如此妙曼身姿隻為一蔡不決而舞。
雲夕依然揮舞著手中的劍，繼續道:“無邊落木。”此時她手中這把劍仿佛注入了靈魂一般，一劍快似一劍，每一劍都閃中了半空中飄下來的一朵雪花。
蔡不決看得有些癡迷，暗想:“嶽師哥使劍多是以氣為主，以劍為導，劍法中透著一種浩然正朔之氣。
而寧師姐性子颯爽幹練，在江湖中素有女俠之名，劍法陰柔中透露著剛猛之意。
夕兒的劍法卻於兩人又有不同，‘無邊落木’這招，我早已熟爛於心，此刻見到夕兒使用此招，隻覺肆意揮灑，灑脫隨性，劍意中帶著一種自然之道，上善若水恍若天成，自己之前那種刻意追求一板一眼的劍法確實隻得其形，失之意境，在劍法的造詣上誰高誰低真是一目了然。”
“無邊落木”本是華山一個前輩在思過崖思過之時，
經過數年的苦思，在風雪之中參透的一招劍招，因為劍法招式靈動，劍招並不繁複，卻威力甚大，後成為華山派弟子常常使用的劍招。劍招名字從杜甫所寫詩句“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中而來。 後幾句卻是“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其中飽含著一生飄零，無所依歸之苦，這不正是和如今劍宗所處的境地一般，二十多年隱匿於世，不能重返華山，好似那無家可歸的遊子在外風吹雨打。
二十多年前那場莫名其妙的同室澡戈，氣宗、劍宗兩宗幾近同歸於盡，死的隻留下寥寥數人，從此華山派元氣大傷，直到如今這傷口依然無法愈合，仍舊在不停的流血流淚，個中滋味無法言表。
經此一役，究竟是誰勝誰敗了?蔡不決心中塊壘叢生，突然又想起了坐在華山之巔，滿發斑白散亂，已進暮齒之年的師父， 正用渾濁的雙目望著夕陽西下的殘景，獨自飲酒垂淚，背影說不出的佝僂蕭索。沒有勝者，他們都輸了，都輸的很慘。
蔡不決傷感的情緒噴湧而出，提劍而起，劍中不帶一絲內力，劍法大開大合，猶如華山峰頂一株張開懷抱的蒼松古柏一般。
雲夕又怎能不知蔡不決所使用的這招是“蒼松迎客”呢?又怎麽能夠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呢?她輕輕歎息，對今後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蔡不決劍招再變，劍法輕柔，少了凌冽之氣，卻多了女子的柔情，原來是玉女劍十九式中的一招“穿針引線”。這套“玉女劍”雖隻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變化繁複，倘若記不清楚，連一式也不易使全。
他曾聽師父說:“這玉女劍十九式主旨在於變幻奇妙，跟本派著重以氣馭劍的法門頗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較弱，遇上勁敵之時，可憑此劍法以巧勝拙，但男弟子便不必學了。”
雖然蔡不決從來沒有真正的學過這招，只是在寧師姐和他鬥劍之時，師姐用過十九式的招式，他不經意之間早已經記在心中。
此刻，他將“穿針引線”這招使用出來，雖然有那麽一絲邯鄲學步的感覺，卻表明了心跡，正如之前所說，要找出其中疑雲，好似一根遊走的細針，帶著絲線上下穿梭，憑借區區一己之力，縫補氣、劍兩宗之間的裂痕，繡出一個全新的華山。
漸漸的雲夕手中的劍停了下來，她已將所學的劍招毫無保留的都展示給了蔡不決，將劍收入鞘中，駐足良久，盈盈相望，一字未言，消失在花海之中。
話音剛落，蔡不決隻覺刺向自己眼前的劍尖上帶著強勁的劍風，空氣好似隨著劍鋒的轉變凝固了起來，劍勢極強，和那天雪夜之中的起手式一模一樣，只不過雲夕卻放慢了速度，有其形而無其質。
蔡不決立刻會意，雲夕這是在教自己劍招啊，心中尋思:“之前曾商討過要一起促進，相互切磋，可是被夕兒拒絕，此刻分別在即，她卻將視為珍寶的劍法展示於自己，以兩人目前所處的尷尬身份，這是需要對自己有多麽大的信任啊，她既然如此信任與我，我又怎能辜負於她。”
想到此處，心中不由感動萬分，他凝神靜氣，仔細觀察雲夕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雲夕手中握著劍，第一劍剛刺到蔡不決臉前還有數尺，劍鋒突然一轉，圈轉長劍，畫出一個半圓，由刺轉掃，朝蔡不決的腰部橫掃而來，又道:“第二劍，橫掃千軍。”
周邊梅花上的雪隨著劍風的橫掃紛紛掉落，紅色的梅花也開始被強勁的劍風席卷，花瓣一瓣一瓣飄落，有一種落英繽紛花語朦朦的美感。
蔡不決雖然手中拿著劍，但是根本不需要用劍相架，因為這一劍的橫掃離他足有兩尺的距離，假如此刻他在劍風范圍之內，唯有縱身向上越過才能躲避此劍。
雲夕再道:“第三劍，劍出九宵。”只見劍的方向又有了新的變化，劍尖斜斜上挑，如果此刻蔡不決向上縱越，這向上斜挑的一劍正好可以刺中他的後心，想要躲過此劍真是難上加難。
蔡不決暗道:“還好自己當夜自恃內力比夕兒高，當她使出第一劍之時就用對劍這種硬碰硬的方式佔得頭籌，否則面對如此奇招，後果如何真是不敢想象。”
三劍一氣呵成，渾若天成，雲夕的動作十分靈動，劍法中蘊藏著險峻之勢，偏偏每個動作又十分緩慢，生怕蔡不決會有所遺漏，無法看全，華山劍宗和氣宗本就一家，所用劍法師出同門，蔡不決資質不俗，又有十多年的劍術底蘊，一看便領會劍意中的六七成。
兩人經此一別，不知何時何日才能再次相見，雲夕不顧身體疲累，接連將“截劍式”、“鍾鼓齊鳴”、“金玉滿堂”、“高山流水”、“煙雨飄零”等等招式一一使出，有的是蔡不決熟悉的，有的蔡不決卻從來沒見過，也多虧他博聞強記，一招一式都熟記於心，而其中所蘊含的劍意卻只能慢慢領會了。
遠遠的看去，只見一個素衣女子，手拿一把長劍，好似在白霧花間中翩翩起舞的仙子，如此妙曼身姿隻為一蔡不決而舞。
雲夕依然揮舞著手中的劍，繼續道:“無邊落木。”此時她手中這把劍仿佛注入了靈魂一般，一劍快似一劍，每一劍都閃中了半空中飄下來的一朵雪花。
蔡不決看得有些癡迷，暗想:“嶽師哥使劍多是以氣為主，以劍為導，劍法中透著一種浩然正朔之氣。
而寧師姐性子颯爽幹練，在江湖中素有女俠之名，劍法陰柔中透露著剛猛之意。
夕兒的劍法卻於兩人又有不同，‘無邊落木’這招，我早已熟爛於心，此刻見到夕兒使用此招，隻覺肆意揮灑，灑脫隨性，劍意中帶著一種自然之道，上善若水恍若天成，自己之前那種刻意追求一板一眼的劍法確實隻得其形，失之意境，在劍法的造詣上誰高誰低真是一目了然。”
“無邊落木”本是華山一個前輩在思過崖思過之時，
經過數年的苦思，在風雪之中參透的一招劍招，因為劍法招式靈動，劍招並不繁複，卻威力甚大，後成為華山派弟子常常使用的劍招。劍招名字從杜甫所寫詩句“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中而來。 後幾句卻是“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其中飽含著一生飄零，無所依歸之苦，這不正是和如今劍宗所處的境地一般，二十多年隱匿於世，不能重返華山，好似那無家可歸的遊子在外風吹雨打。
二十多年前那場莫名其妙的同室澡戈，氣宗、劍宗兩宗幾近同歸於盡，死的隻留下寥寥數人，從此華山派元氣大傷，直到如今這傷口依然無法愈合，仍舊在不停的流血流淚，個中滋味無法言表。
經此一役，究竟是誰勝誰敗了?蔡不決心中塊壘叢生，突然又想起了坐在華山之巔，滿發斑白散亂，已進暮齒之年的師父， 正用渾濁的雙目望著夕陽西下的殘景，獨自飲酒垂淚，背影說不出的佝僂蕭索。沒有勝者，他們都輸了，都輸的很慘。
蔡不決傷感的情緒噴湧而出，提劍而起，劍中不帶一絲內力，劍法大開大合，猶如華山峰頂一株張開懷抱的蒼松古柏一般。
雲夕又怎能不知蔡不決所使用的這招是“蒼松迎客”呢?又怎麽能夠不明白其中的含義呢?她輕輕歎息，對今後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蔡不決劍招再變，劍法輕柔，少了凌冽之氣，卻多了女子的柔情，原來是玉女劍十九式中的一招“穿針引線”。這套“玉女劍”雖隻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變化繁複，倘若記不清楚，連一式也不易使全。
他曾聽師父說:“這玉女劍十九式主旨在於變幻奇妙，跟本派著重以氣馭劍的法門頗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較弱，遇上勁敵之時，可憑此劍法以巧勝拙，但男弟子便不必學了。”
雖然蔡不決從來沒有真正的學過這招，只是在寧師姐和他鬥劍之時，師姐用過十九式的招式，他不經意之間早已經記在心中。
此刻，他將“穿針引線”這招使用出來，雖然有那麽一絲邯鄲學步的感覺，卻表明了心跡，正如之前所說，要找出其中疑雲，好似一根遊走的細針，帶著絲線上下穿梭，憑借區區一己之力，縫補氣、劍兩宗之間的裂痕，繡出一個全新的華山。
漸漸的雲夕手中的劍停了下來，她已將所學的劍招毫無保留的都展示給了蔡不決，將劍收入鞘中，駐足良久，盈盈相望，一字未言，消失在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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