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通通的篝火散發著暖融融的光和熱,洞內溫暖極了,光亮照在一旁正在調息的蔡不決臉上,只見他劍眉鼻挺,散發著英朗之氣。
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左手臂纏著繃帶,衣袖垂落在一旁,上面凍著的厚厚的一層血跡,雪與血混在一處分不清楚,此時血跡也慢慢開始消融,血水滴滴答答流了下來。
女子心中如同那被石頭堵了的洞口一般,一陣酸楚:“他手臂受傷如此嚴重,方才抱著我逃命之時一定很疼吧!”
看著身前的衣衫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缺口,衣衫殘破不堪,白衣女子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臉現擔憂之色,暗道:“剛才傷勢還沒這麽嚴重呢,怎麽才一會兒就傷的這麽重了,那白熊真是可惡至極。”
想到此處,白衣女子連忙脫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衣裳,輕輕柔柔的披在男子身上。
白衣女子忽然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欣然一笑,尋思道:“蔡不決不是大壞蛋,還是說話算話的,沒有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獨自跑去,即便是山洞被石塊封堵,出不去又怎樣,有他在身邊就好。”
白衣女子雙眸靜靜地看著男子瘦削的臉龐,這一夜真是太漫長了,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之前還是喊打喊殺的人,現在兩人卻在一個山洞裡相安無事,這世間發生的事情有時候真是讓人想不通,猜不透,她眼皮開始越來越沉,不知不覺間,沉沉的睡了過去,嘴角掛著一絲甜美的微笑。
洞內被封後,與外界隔絕,也不知道是黑夜還是白天,白衣女子被一聲微弱的伸吟聲驚醒。
“蔡不決,你怎麽了?”白衣女子起身來到蔡不決身旁,看到蔡不決的臉上全無血色,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滾落,她慌張的伸出手,撫在蔡不決的額頭上,指尖頓時傳來一股熱流。
“好燙,頭怎麽這麽熱?你發燒了?”白衣女子更慌亂了:“這裡沒有醫生,也沒有草藥,怎麽辦?”
“水……水……”蔡不決發出微弱的聲音。
白衣女子趴在蔡不決身旁,俯下身來,耳朵貼在蔡不決的嘴旁焦慮的問道:“什麽?蔡不決你說你要什麽?”
“水……”
“你要喝水?”白衣女子總算聽清楚蔡不決的話,環顧洞內,哪裡有一滴水的影子:“怎麽辦,怎麽辦。”
她心急如焚,突然看到石洞塌陷處潔白的雪,小跑過去,用手將雪捧了起來,端在手心裡,想要用手心的溫度將冰雪融化,可是覺得雪融化的速度不夠快,來到篝火旁,手緊緊地靠在火苗上方,手背被灼熱的火烤的火辣辣的疼,她卻恍若未覺,過得片刻,總算將雪融化成了水。
她亦步亦趨,小心翼翼的回到蔡不決身旁,將手放在蔡不決嘴旁,修長的指尖輕輕留出一道很小的縫隙,一滴滴融化後的水順著手指的縫隙流進了蔡不決的嘴間。
如此反覆數次,正在白衣女子扭頭繼續取雪的時候,蔡不決全身突然顫抖了起來,他的雙手和雙腿不由自主的上下顫動,嘴裡打著哆嗦,白衣女子趕快返回來:“蔡不決,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啊。”
白衣女子將蔡不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手心傳來一片冰冷,好似一塊冰鐵一般冰涼,女子焦慮道:“蔡不決,你別嚇我,你答應好的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的,你醒一醒啊。”
白衣女子嚇壞了,他緊緊的抓住蔡不決的手。
“冷……好冷……”只見蔡不決的嘴打著冷顫,
渾身開始沒有規律的抽搐起來。 “你很冷嗎?”白衣女子連忙脫下自己的外裳,將男子身體裹的嚴嚴實實,又急忙往篝火裡添加柴火,火焰在樹枝劈劈啪啪的響聲下燃燒的更猛烈了,照的洞內明如白晝。
白衣女子眼中泛著淚花說道:“現在好點了嗎?蔡不決?你倒是跟我說句話呀,蔡不決。”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看著全身不停抖動的蔡不決,白衣女子沉下心來,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只見她雙眸微眯,凝意集思,心田無塵,然後伸出雙掌,一股至精至純的華山內息順著蔡不決的氣海、意舍兩脈擴散到全身,兩人本就同淵同源,氣勁相通,慢慢地蔡不決臉色開始好轉,全身抖動也小了下來。
可是正待白衣女子繼續導氣相助之時,突然感覺丹田劇痛,原來是因為受到黑熊那一拳的襲擊內傷複發,疼的她額頭冷汗直冒。
想要繼續強行催動體內真氣,剛一催動,便感覺到腹若刀絞,劇痛更勝,女子疼的貓著腰,雙手捂著肚子,隻得停手作罷,緩了好半天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沒有外力相助,蔡不決身體又開始打起冷顫,白衣女子苦無內力,在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咬著紅唇,狠下心來,好似做了此生最大的決定似的,輕聲道:“你既然沒有丟下我獨自逃跑,與我在這山洞中同甘共苦,共患難,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事急從權,管不了那不多了。”
說著,躺在蔡不決身前,臉頰貼著臉頰,雙手環繞,將蔡不決的身體抱在懷裡,身子緊緊的貼著蔡不決的胸膛,仿佛如此就能將自己體內的溫度多傳一些給身前的男子。
白衣女子此時狼狽極了,發絲散亂,她在蔡不決耳旁低語道:“蔡不決,你是氣宗的人,內功深厚,你會沒事兒的, 一定會沒事兒的。”
看著蔡不決眉頭緊鎖,表情痛苦的模樣,白衣女子也覺得自己痛苦難受,反反覆複的說道:“師父說氣宗的人都是壞人,俗話說的好,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你應該活一千年才是,你不會死的,你一定不會死在這山洞中的,要死也必須是被我用劍殺死,明白嗎。”
說著嗚嗚咽咽的哽咽起來,一滴滴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蔡不決的臉頰上。
“珊……珊,珊珊……”蔡不決被燒糊塗了,前言不搭後語,嘴裡胡亂的說著話。
白衣女子停下哭聲,只聽到耳邊的男子嘴裡喃喃夢囈的說道:“……珊珊……你不要走……回來……不要走……”
白衣女子忍不住猜測道:“姍姍是誰?這個叫姍姍的人是個女子嗎?她漂亮嗎?有我漂亮嗎?她和蔡不決什麽關系,看他關心的樣子,這姍姍不會是……蔡不決的夫人吧?”想到這裡心口沒來由的一陣心煩意亂,一顆心好似墜入了谷底。
“……不要走……回來……”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小聲猜想道:“不,不,或許是這個叫‘山山’的人欠了蔡不決很多錢,他在昏迷的時候還不忘記追債,你沒聽他還說‘你不要走’,還說‘你回來’,那一定是攔著那個欠債的人,別想逃債呢。”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還為自己能分析出原因而沾沾自喜。
“如果有機會出去了倒是可以幫他把錢要回來。”白衣女子暗暗記在心裡,心中又有些惆悵:“我們還能出去嗎?或許這裡就是我倆的墳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