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有言:“山中方七日,世間已千年”,山洞被大石所堵,與世隔絕,兩人在這洞中不知時間幾何。
蔡不決已經不在發燒,從最初的凶險中恢復了過來,只是仍然昏昏沉沉,期間有幾次醒來,女子給他喂了些水,吃了兩口餅,一句話也沒說,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利用這段時間,白衣女子已經將山洞附近打探了一遍,洞口被大石堵死,用手中的劍根本無法破開。
洞內廣闊,漆黑幽深,蜿蜿蜒蜒的向下而去,有數條不同的岔路,不可見底,更不知通往何處。她嘗試著探了幾次也不知道這石洞的深淺,害怕蔡不決這邊無人照料,便返了回來。
看著手中剩下不多的幾塊面餅,白衣女子滿臉愁苦,歎了口氣:“食物越來越少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兩非得餓死。”
摸著空空無也的肚子,她已經餓了好久,每次餓的實在忍不住,才輕輕的咬一小口餅,生怕自己吃的多了蔡不決就吃不到,本來不大的一塊餅,有大半塊喂給了蔡不決。
好半晌過去,蔡不決悠然而醒,看著身旁的女子正對著手裡的面餅發呆,聲音略微沙啞道:“姑娘……”
“蔡不決你醒了?”這是蔡不決昏迷後第一次開口說話,女子心情激動,忙湊了過來,關心道:“感覺好些了嗎?”
蔡不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我命硬的很,姑娘不用為我擔心。”
看著白衣女子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蔡不決接著說道:“這些時日辛苦你了,我們不會餓死的,你先把餅吃了吧。”
白衣女子搖手道:“我不餓,你失血太多了,身體虛弱,更需要多吃一些東西。”
蔡不決說道:“我知道哪兒有吃的,在這洞裡咱們一時半會兒不會餓死的,你先吃點東西,聽話。”
白衣女子拍了拍肚子,掩飾道:“你看我肚子鼓鼓的,剛吃完一塊餅,好飽啊,現在一點都不餓。”
蔡不決佯裝溫怒道:“姑娘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咱兩一起餓著吧。”
白衣女子這才依言咬下一小口餅來,說道:“肚子吃的太撐了,吃不下了。”
蔡不決之後再怎麽讓她吃,她都只是滿口答應,卻再也不吃一口了。
蔡不決嘗試著爬起來,卻依然有些虛弱,腿上無力,渾身酸軟,他只能又躺著,說道:“對了,一直姑娘姑娘的叫,還不知道姑娘芳名。”
白衣女子輕聲道:“我叫雲夕,是娘給我起的名字。”
“雲夕,雲夕,”蔡不決默念了兩聲,讚道:“‘時竟夕澄霽,雲歸日西馳’,好美的名字,和姑娘的樣貌一般使人賞心悅目,可要比我的名字好聽多了。”
雲夕聽到蔡不決的稱讚羞紅了臉,低著頭玩弄著衣角:“蔡不決這個名字也很好聽啊……”後面支支吾吾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所雲。
“我的名字?”蔡不決自嘲的笑了笑,說道:“你也知道華山派的風俗,中間這個字是不能改的,再霸氣的名字,前面加個‘不’字,都會失去它原有的意思,比如就拿‘勝’這個字來說吧,本來是勝利的意思,前面加個‘不’字,立刻變成了‘不勝’,如果我出去和江湖人介紹自己,‘在下蔡不勝’,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雲夕嫣然一笑道:“我倒想起一個相反的字。”
蔡不決問道:“什麽字。”
雲夕道:“你可以取個‘敗’字,這樣就叫蔡不敗了,
永遠能夠立於不敗之地,還是我機智吧。” 蔡不決打趣道:“哈哈,那我豈不和那魔教教主東方不敗齊名了。”
雲夕雙手畫天,做了個誇張的拜禮手勢道:“那以後見了蔡教主,還要說一聲,蔡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了。”
蔡不決擺了擺手,正色道:“江湖那麽大,我可不想一統江湖,那樣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今天這個幫派換幫主需要我出席。明天另外兩個小幫派鬥毆,需要我協調。後天某個幫派有可能威脅到我,需要我提前提防打壓,太累,太累了。還是瀟瀟灑灑,快意恩仇,享受當下更讓我開心。”
雲夕看著篝火中微弱的火光,凝思道:“你倒是想得挺開呀,但是大多數人不這麽想啊,他們覺得讓千萬人仰視自己,做武林盟主,做天子皇帝,被大家說一些仙福永享壽與天齊的話,那樣才是一種享受。”
蔡不決道:“人各有志吧,古往今來,王侯將相,都化作塵土,壽與天齊也就是拍馬屁的人哄他們開心而已,那些拍馬屁的和被拍馬屁的最後不都去閻王殿報道了嗎。 ”
雲夕展顏笑道:“我看你呀,想的這麽通透,可以出家當和尚了。”
蔡不決雙手合十,學著和尚的樣子道:“阿彌陀佛,女施主,在下少林覺決,請問女施主可有齋飯借小僧一用啊。”
雲夕笑的前仰後合說道:“你學的也太像了,還真有做和尚的潛質,把頭髮一剃,少林寺又多一個小和尚。”
兩人一時間大笑,這些時日的疲憊和對未來的擔憂,早已經被女子的咯咯笑聲所溶解,讓兩人一時間忘記了煩惱。
笑了好一會熱,雲夕才恢復過來,說道:“說起名字來,你比我師父和師叔們的名字好聽多了。”
蔡不決問道:“你師父,師叔他們都叫什麽?”
雲夕回道:“我師父叫封不平,二師叔叫成不憂,三師叔叫叢不棄。”
蔡不決聽後,突然一笑,雲夕瞪了他一眼,不滿道:“笑什麽,師父師叔他們的名字不好聽,你也不至於這樣發出這樣的笑聲吧。”
蔡不決止住笑,搖頭道:“我不是笑你師父師叔的名字不好聽,而是笑你和我。”
雲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蔡不決,疑惑道:“你和我有什麽好笑的?”
蔡不決道:“你想啊,我和你師父師叔是同輩中人,那你應該怎麽稱呼我?”
雲夕反應了一下,突然明白蔡不決話中所指,語無倫次道:“誰要叫你師叔,咱兩年齡相仿,還想佔我便宜,再說你我劍、氣兩宗勢成水火,更不會那麽叫你,我覺得叫你大壞蛋才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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