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十二年,百官練達,國泰民安,謂之長安!
“咚!”
隨著一聲源遠鍾鳴大朝會開始,文武百官整理衣冠迤邐而行,井然有序,千牛衛武官列陣兩旁,九層牛皮甲泛著點點白露。雖然僅配儀刀,卻絲毫擋不住渾身殺氣。這些人,都是從功勳家族挑選出來的精英武士。
唐以武封國,功勳之子更是熱衷於飲馬沙場,又豈會不帶殺氣?
“清白君文天祥,以死換糧,實乃國之重創,今昭告天下,朕立下罪己詔!”九龍王座之上,那位天下掌權者頷首沉吟!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會完畢,已是晌午!百官三三兩兩走出太極殿!
“你聽說了嗎,北山道刺史家閨女差點被山賊擄去當山寨夫人。把他給起的點起一千兵馬平了那個山賊窩,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有人先一步滅了那夥山賊,據說適合附近的山賊火並。”
“是極是極,我也聽說了,那夥山賊也挺狠的,把他們的腦袋全剁了下來插在木枝上面,就像是一顆人頭樹一樣!”
戶部兩名官員說笑著:“不過也是,換做是我我一定鏟除整個北山道山賊,官宦之家豈是那些山賊醃臢之物能夠染指的?”
“嗨,你以為現在北山道還能看見山賊?”
另一名官員派額一笑:“是了!”
兵部尚書徐驍眉頭一皺,上前攔住那兩名官員問道:“兩位大人,可知那火山賊來歷?”
戶部官員見是兵部尚書,號稱人屠的徐驍徐蠻子,不敢多做姿態,行了一禮解釋道:“這個我們卻不太清楚,只是聽說此事而已!”
徐驍急忙忙返回兵部衙門,他有種預感,這些山賊的手法和京觀有很大相似之處。大軍所到之處,斬殺叛敵必立京觀。斡難河畔便是樹立幾十座京觀,皆以木枝穿插敵首,以示懲戒。
“傳司馬郎中張牧之!”
一到消瘦的身影急匆匆從旁邊的辦事處走進來,“大人有何吩咐?”
“我問你,北山道刺史薑幽的戰報現在何處?快找出來,我要閱示!”
“喏!”司馬郎中行了一禮就離開,不到一會兒手捧兩卷案卷跪送至徐驍面前,他當即打開案卷閱示,越看眉頭舒展的越開,不一會兒哈哈大笑淌著眼淚:“終於找到你們了,老夥計們!”
門口路過的官員經過之時紛紛側目,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兵部官員大都深知徐驍的脾氣,這位號稱人屠的蠻子可不是隨便可以開玩笑的人物。
當晚,幾十名腰配精致橫刀的騎士離開長安!
半月時間,當徐驍靠在老崖山幾座孤墳身邊時,這位枕在敵軍屍首身上睡覺得老人竟然充滿了悲戚。
他拍拍李壯的墳墓,就像是和老友切談一般,“李義府死了,是車裂的死的,老子親手性的刑。你是沒看見啊,次啦一聲腦袋四肢就撕斷了。當晚我就喝了兩壇子美酒!”
“你知道不,老瞎子平反了,那家夥連自己的眼珠子都敢生啖的莽子竟然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知道他心裡苦,不過沒關系,人走一輩子霉運能在有生之年迎來一場機緣就是好的,後來老子親手厚葬了他。什麽金銀珠寶翡翠玉璧全給他在棺材裡面塞得滿滿的。你可不曉得,那口棺材是金絲楠木的,花了老子大半年的俸祿!”
“不過只要老子開心就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的語氣漸變沉重:“可是你們幾個夯貨為什麽就不能多等幾天?老子還沒有請你喝酒,
你們幹嘛這麽著急著走啊?” 一名千牛衛武官上前一步半跪在地行禮諾諾道:“稟大人,有香火氣,應該是有人祭拜過的,太古山的京觀已經勘測完畢。手法有些生疏,現場的打鬥痕跡還在,只不過推測那名未知武士應該年紀不大?”
“另有回報,太白弟子李長耕曾和北山道刺史薑幽有過交集,就是在他治好其女后便有賊人出現,此時是否與他有關暫且不知!”
“查,你看墓碑前面香火隊旁的泥土,那是用腦袋磕出來的,即便不是禦侮校尉李壯的後人也該是極為親近之人,否則哪裡會三拜九叩行如此大禮?”
徐驍站起身來,一揮衣袖,滿身殺氣溢出,這一刻才是人屠的真是樣子。即便一言不發,眼神卻如寒霜飛劍,凌冽無比。
“無論如何保我兄弟後人之命,一定要把這個人查出來,如果被我知道挫骨揚灰抄家滅族!”
“喏!”
河北道,楊螭趁夜為文天祥上了三柱青香,然後就在清遠城中找了一家客棧,在前院點了一壺黃酒,三個饅頭,一疊鹹菜,饅頭就鹹菜,他吃的很踏實!或許,一粒饅頭屑掉在桌子上面,在江湖俠客摒棄的目光下撚起來舔進嘴裡。
“切,混成這個樣子還出來當大俠?年輕人,趕緊回家種地吧,說不定過個十幾年你還能討上一個妓院裡面出來的姐兒過過神仙小日子!”幾名大魚大肉的遊俠兒嗤笑道。
楊螭也不理會,把最後一口饅頭填進嘴裡,喝完最後一口黃酒。楊螭派出七個大子兒,生意忙碌的店小二拉下臉,出來做買賣的沒個眼力見怎麽行。楊螭一身青色麻衣,雖然一刀一劍配在左腰,但是看起來好像也只是破銅爛鐵。
店小二還算厚道,沒出言譏諷,“馬客一位!”楊螭站起身,往後院走去。一壺摻水黃酒三個大子兒,饅頭兩個大子兒,鹹菜是送的。剩下的兩個大子兒就是晚上的住宿費。
所為馬客就是住在馬廄乾草垛的行腳路人,一般都是貧困的行人或者看著貨物的下人才會住在這種地方。馬廄不僅氣味難聞,還沒有隱私,馬廄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位置乾草垛都是當天晾曬好的,一股子乾草香味,堆的高高的離地面遠遠的。就算是寒冬臘月的日子往裡面一鑽也舒坦地緊。
次一點的就沒那麽好了,還離牲口盡,為了多賺錢,一般客棧掌櫃都會分列出一個個床板大小的草垛。以來能多收點錢,而來也方便第二天用這些乾草喂牲口,所以有些窮苦人家的閨女沒錢住樓房,也得忍受和一堆雜七雜八的臭男人擠在一起。只不過隔著一點距離而已。
楊螭便是如此,挑了稍微還過得去的位置雙手取下刀劍抱在懷裡躺下去。不一會兒鼾聲響起,幾個帶著貨物的小商販離的稍遠圍擠在一起,點了一堆篝火,架一口鐵鍋。聞著香味鍋裡面應該燉著狗肉,吃狗肉不喝酒會傷身,所以自然還有一壇子酒。
雖然略顯嘈雜,但是楊螭卻好像聽不見一樣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