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恭喜啊!”
這是客棧外邊不遠處的何老板道喜,也提了一袋米,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何老板祖上一直是農商,賣米的,賣米的也不能說上富裕吧!但偶爾去個妓院還是支撐得起這個花銷的。
“掌櫃的,賀喜啊!”
這同樣是街邊不遠處的一家茶館的老板,姓肖,肖老板。同時也拿了一小袋的茶葉。
新客棧開張,周圍的店家一般都會過來送些東西,道個喜,互相認識一下,都是街裡鄰居。
送的東西也不能是錢財,當然你願意自然可以。送的一般都是像這兩位老板的米和茶葉,算是結交個善緣。
這就是林蕭和葉木開的客棧,原本的客棧老板回老家了,直接把客棧賣了。剛好這是在荊州,江南地區。
但是這條街不溫不火,人流量也不算多,而且這條街上還有兩家客棧。
本來是熬到這家客棧老板回老家的,現在卻有有人買下來了,怎麽可能會來道賀呢?
林蕭忽覺這樣的生活也不錯,閑來張望,忙來乾活。絲毫不用擔心某日走著被偷襲,那樣的生活說實話是一點都不自在,雖然從不曾有人能成功偷襲到他。
林蕭看著滿臉笑容的葉木,不由也露出了笑容,一如當初遊玩於各地的笑容,當初也是這樣,笑著。
林蕭也是很熱情地感謝,在幾人的目光中揭開了紅布,牌匾上四個大字,閑雲客棧。
最後,一個上午忙完,卻是葉木做的午飯。兩位送禮的老板也走了,剩下林蕭和葉木在吃飯。
葉木常年奔波,竟也學會了做飯,別說,做的還真不錯。
其實那些老板見到客棧名的時候,差不多都是一驚。也不知道這客棧老板怎麽想的,閑雲客棧,不就證明賺不到錢嘛!也不只是該喜還是哀。這個客棧怕不是出來敗錢財的?兩個小年輕,也不怪他們這麽想。
那時取名都盼個好兆頭,希望開店風調雨順的,客流量多的。有誰開店會給自己的店取這種隨意的名,還閑雲。
林蕭當然知道這個,但和葉木商量後就決定是閑雲了。為什麽?因為兩人本就是來體驗生活的。
畢竟,閑的嘛!雲,與世無爭。
但兩人忘了,葉木已經不乾那個勾當了,而林蕭也是窮鬼一個。
林蕭是有錢財的,那些錢財放在一個地方。但他不想要回到過去去生活,他想要重新開始,重新做一個普通人。
但這個世道,想要摒棄過去,獨善其身,這可能嗎?
如今葉木還有幾分身家,一旦玩完之後,就去當對餓死鬼吧!
也會有幾個逛街的有錢人家,大中午走到這兒,到吃飯的點了,還餓著呢!也就會來這新開的客棧吃個飯的,給個面子。也是試試這裡的飯菜好不好吃,好吃就可以常來,不好吃就直接略過咯。
葉木做賊也知道開客棧要幹嘛的,他去看了看其他客棧裡的價格。雖說一條街上開客棧搶食客都不怎麽給好面子,但人間只是來看看也沒有理由把人家轟出去。
畢竟還有食客看著,如果將他轟出去了,這對客棧的名譽是多加的不好。
江南人傑地靈,地少人密。所以即使這條街的人少,那也是相對而言,否則怎麽能養活著一條街的店呢?
少時,有個老頭走上了店裡。
林蕭上前問道,老人家要吃什麽?
林蕭是很溫柔的,無需令色便可讓人如沐春風。
這老人家自然不例外。 老人家是街外一戶大人家,祖上在京城當過大官,住著大豪宅,穿著的可是綢緞。老家在這兒而已。
想來林蕭和葉木為了當好一個客棧老板和廚子,不被人懷疑,都褪去了綢緞,穿的是素錦料子的衣服。這素錦料子的衣服,比不上絲、綢、緞的,卻也不差。但你要兩人穿粗布麻衣那是不可能的。
況且在當今皇帝的治理下,天下太平,在境內也不會有戰亂,所以老百姓們也不會有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更不會有穿都穿不暖的。
當然,葉木在作廚子的時候,是不穿的,而且還有圍裙。
葉木畢竟會做菜,林蕭不會,所以葉木是廚子,林蕭則兼掌櫃和跑堂,當然,算帳也是他。
“掌櫃的,你們這都有什麽菜啊?”老人家問道。
“客官,今天有鯽魚,新鮮著呢,早上剛買的,還有青菜。您是一個人嗎?”林蕭問道。
這還是葉木教林蕭說的。
“是,一個人。那就來個魚,和青菜。”
“好嘞,客官需要酒嗎?”
“不喝酒,來碗茶吧。”
“好嘞!葉木,一個魚一個青菜。”
“好。”葉木答道,便進了廚房。
林蕭到前台泡了一碗茶,茶他是知道怎麽泡的,以前也會喝,但是比較少。也無需像那些皇宮貴族那樣泡茶,其實民間泡茶的方法也很好了。泡的不是很好的茶,也就和街上其他客棧的茶差不多,是這地帶很常見的一種茶,叫毛尖茶。
“掌櫃的,看你年紀輕輕,怎麽會來這開間客棧呢?”老人家問道。
“呵呵,這不是趁年輕多賺點錢嘛!”林蕭答道。
“看掌櫃的也像是讀過書的人啊,怎麽不去求個功名?”
“我這點兒知識,也考不上。”
“呵呵,我兒啊!也像你這般大,也是天天讀書,想進宮考個進士。”
“是嗎,有想法。那您呢,您也讀過書吧?”
“我,呵呵,年輕時意氣風發,想要學爺爺進士當官嘛!也就讀了一段時間的書,然後就落榜了,也就回來繼承我爺爺留下的家業嘛!”
“您家裡也是人才輩出啊!”
“哪裡哪裡。話說掌櫃的你家裡呢?”
“我家裡,我娘死的早,爹在前不久也死了。”林蕭又想起了父親臨死時的模樣,不由難受。
“掌櫃的,不好意思啊!”老人家也是看出來了,說道。
“沒事。不知老人家您尊姓大名。”
“當不起,我姓鄭,名顯懷,掌櫃的你呢?”
“鄭老,我叫林南。”
這時,菜來了。
“鄭老,您先吃。”林蕭說道。
“哎,好。”
葉木把林蕭拉進廚房。
“沒說穿幫吧?”葉木問道。
“沒有。”林蕭答道。
“那就好。”
兩人出到大廳,之前吃著的碗筷還沒收拾。
“這位便是廚子了吧?”鄭老問道。
“是,他就是我閑雲客棧的廚子,也是我的朋友。”林蕭答道。
“魚還不錯。”
“那是,我做魚的手法可是一流。”葉木答道。
林蕭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帶走葉木遊玩江南的時候,葉木就很喜歡吃魚,自己也是蠻喜歡的。經常弄到魚,一般就是烤來吃。當時也沒有那麽多錢去住店,所以常常找到破廟休息。
畢竟兩個人誰也不像去工作,都是想遊玩天下的。
“就是這青菜還欠了點火候,但總的來說這頓午飯還是不錯的。”
“您吃的開心就好。”葉木邊收拾碗筷邊答道。
“呵呵,你們聽說了江湖上一件大事嗎?”鄭老忽然神秘地說道。
“什麽大事?”葉木問道。
“你們不知道?就是那個天下第一死了的啊!”
“………………”
林蕭和葉木對視一眼,但很快收起了各種情緒。
“這麽看來你們聽過咯?”鄭老繼續說道。
“這事兒挺久了吧,我們也是在路上聽別人講的。”林蕭說道。
“也是,你們剛來,在路上聽到也正常。”
“那鄭老你是從哪兒聽到的?”
“這青陽鎮的消息可不好,周圍經商的少,要得消息還需要北街的說書先生。”
“哦。”林蕭點點頭,葉木已經去洗碗了。
“說來,這個說書先生也是神秘,沒人知道他的過去,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他自己說過他姓季,我們便叫他季先生。”
不問年歲,不問妻兒。
可鄭老也說了自己已經年過花甲了,是老了。年齡呢,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這樣,六十歲已經老了,八十歲就是老的不能再老了。但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增壽是平常事,至少再增個二十年歲是沒問題的。
甚至一些強者,一些特殊存在,譬如那些仙人,有些是有長壽能力的,甚至多活一百歲。當然,那是存在於傳說之中,以前是有個仙人,活過了三個甲子,活了一個朝代都換了。
但現在是有仙人活了一百三十歲的,那位,以後會見到的。
“我呀!不懂江湖之事,只是一個平頭老百姓而已,那些事也是遙不可及,只能當做故事去聽。”鄭老繼續說道。
“是啊,江湖武林朝堂之上的事多了去了,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啊,只在乎賺到錢,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就好了。”林蕭說道。
“林掌櫃的啊!你這可不像年前小夥的心境啊!”
“我們這老百姓還能做什麽?”
“也是。好了,我吃完了,掌櫃的算算多少錢。”
“好,這碗茶就不算您錢了,算交個朋友。剩下的一共十三文錢。”
(為了方便計算,我把錢財定為:一兩銀=五十文錢;一兩金=十兩銀)
“好。”
說完,鄭老給了錢就走了。
林蕭自然是經過葉木的易容術偽裝過的,林蕭也學了,但學不會,乾脆不學了,反正葉木一直都在。林蕭發現自己學什麽都不會,就是內力深厚無比。
而葉木呢,就是本身的模樣,本身的名字,他不想要那麽多偽裝,因為現在是和林蕭在一起。
葉木也是主動的過來把碗筷收拾了。
“林……南。”葉木說道。
“怎麽了?”林蕭答道。
“剛才那個,身上穿的是綢緞,挺有錢的吧!”
“是啊,祖上當過官,怎麽啦?你可不能去偷啊!”
“放心,我已經不幹了,就和你在這開客棧了,嘻嘻。”
“那就好啊!以後得叫我林南,別穿幫了。”
“是,掌櫃的。”
“你呀,還是那麽調皮。”林蕭笑道。
說著,林蕭捏了捏葉木的臉蛋。好家夥!這臉真白,和小孩子一樣!
“林南,能說說為什麽六位仙人要圍攻你嗎?”葉木忽然說道。
一下午都沒有客人啊!除非特殊時期。
“沒什麽好說的,已經不重要了,你都叫我林南了,我現在是重新開始,過去我都不記得了。”林蕭說道。
“好吧。”
又是一陣沉默。
“葉木,你的仇……還報嗎?”林蕭忽然問道。
“我不知道,可能我一直都理解錯了,我也無法理解,當初我爹為什麽偏要去送死。”
“那便別報了吧!和我一樣,忘卻過去。”
“好。”
兩人相視一笑。
笑著笑著,林木的左手,在葉木不曾看到的位置,握緊了拳頭。
兩人都是有仇的,兩人都是孤家寡人,兩人都是放下過去,重新開始的。
“還記得鄭老說的說書先生嗎?”林蕭問道。
“怎麽了,要不要去試探一番。”葉木說道。
“無需試探, 既然已經拋去過去,我們現在是凡人,不能用武功,不管怎麽樣,他是什麽人,都與我們無關。”
“好吧,都聽你的。”
兩人都挺瘦弱的,特別是葉木,常年做賊,靠一腿輕功飛簷走壁,甚至可腳踏雲雨,但是有衣服遮擋,便看不出他腿上肌肉,所以葉木看起來就是一個瘦弱的小夥。
林蕭這是會用兵器,手上肌肉也結實。但林蕭不穿那種束衣,便不會被發現,反而長得是那麽雍容。葉木長得到是眉清目秀。
但看體型,林蕭是要比葉木更壯的。而且葉木是更白的,瓜子臉。換上一身女裝,再塗抹上胭脂,確實是可以和青樓女子一比容顏。
再加上那瘦弱的體型,雖說還沒有傾國傾城那麽誇張,但俘獲一人芳心那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林……掌櫃的。”葉木還是不喜歡林南這個名字,感覺有被冒犯到,是替林蕭被冒犯的。
“嗯?”林蕭答道。
“我們要不要再招個人來啊!這家客棧也不小了,兩個人忙不過來啊!光打掃就不夠吧!”
“也是,但是我們現在身上也沒錢付起工資啊!怕是沒誰會來我們客棧的吧!”
“是啊!”
視線拉起,鳥瞰著整個青陽鎮。
此時,夕陽的余暉漫過了整個青陽鎮,溪水已是燦爛金黃色的。
農田邊是一片花海,在夕陽下更加燦爛奪目,那是一片油菜花海。
有個略顯寂寥的身影,正在陌道上行走。
長發如懸河瀑布,被夕陽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