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緊接著就到了飯店,外出乾活的也陸續回到家中。
這江湖中,總不乏遊歷世間的俠客,他們總會走過一家客棧,他們總需要吃飯,總需要休息。
這不,有一男子,卻是被客棧的名字,吸引過來。不知不覺中,便已踏進了客棧。
“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一道聲音想起,那分明就是店裡的跑堂。
“住店。”男子答道。
“好嘞,這邊請。”
跑堂說著,便帶著這男子上了樓。
樓上不分三六九等的房間,分有四間客房,每間客房陳設一樣,乾淨如新。
這家店就是閑雲客棧,跑堂自是林蕭。這可是林蕭和葉木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打掃好的客房。
“這位客官,可是要吃些什麽?”林蕭見男子已經放好那一小小的包袱下來坐下,問道。
“有什麽上什麽吧…………算了,別浪費,來兩個菜吧。”男子答道。
“正好,本店新開業,如今只有兩樣菜。”
“………………”
“葉木,一個魚一個青菜。”林蕭喊道。
“哎!好。”葉木答道。
林蕭也發現來人穿的是上好的絲綢,穿的是裙褲,靴子也不平常,是那種針線靴,一看就知是個有錢人。樣貌也不差,看起來像是經常打理。一身乾淨整潔,若是尋常趕路人絕不會這邊乾淨。
進門時下意識的在外揩了揩鞋上的泥,很有規矩。而鞋底有泥,那就證明他是走路的,因為江南多農田,也多雨。
除非,對方是武林人士。
這個男子看起來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溫文爾雅,又如此懂禮,沒有因為自己有錢便看不起老百姓。
雖然禮儀上有所收斂,但不難看出是一個大宗族或是門派弟子,應該是來江湖歷練的。
這是林蕭走遍世間所練就的一雙眼睛,這也是基本功,出門在外,還是在危險的江湖,這些是肯定要知道的。
林蕭下意識的握拳抵住了鼻子,因為是在櫃台後面坐著。起身給男子泡了一碗茶。
“客官,您是本店開張以來的第一位住店的客人。”林蕭說道。
“第一位?不會吧!不會是黑店吧!”男子忽然看向樓上的房間,因為他的包袱還在上面。
林蕭自然注意到了男子的神情,他在看向樓上時,眼睛裡有一絲慌張閃過。
“放心,本店承諾,本店絕不是黑店,價格也和這條街一樣,不貴。我們只是今天上午剛開張而已,瞧你嚇的。”
說著,林蕭已經把泡好的毛尖茶端到了男子坐著的位置上。
男子沒有說什麽,看了看茶,很平淡的喝了下去。
“你們這兒就兩個人?”男子望了望周圍,陳設很簡單,確實像新開張那樣乾淨整潔,之前上去房間裡也是一樣的。
“沒錯,我兼掌櫃和跑堂。”
“掌櫃的,看你穿的也是錦料子的衣服吧!”
“沒錯,素錦的。”
男子在得到答案後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這個掌櫃的看起來與人和善,且和自己年紀差不多,還穿著素錦料子的衣服,想來不會看自己的衣服就來害自己。
“客官,您穿著的是絲綢吧!”
“沒錯,你也認識啊!”
“呵呵。”林蕭慈祥的笑了。如果下巴再留個胡須,更像是老爺爺了。“自然是認識,我曾經也讀過書,也考過進士,但是落榜了。
” “沒想到小小客棧還能遇到讀書人。”
“菜來咯!”葉木把飯菜都上好後,便去準備自己吃的了,畢竟自己和林蕭都還沒吃飯。
“那客官,您先吃,不打擾您了。”林蕭說道。
“好。”
少時,葉木把自個兒的飯菜也端過來之後,兩人便在離櫃台較近的地方吃了起來。
不過,看起來林蕭這桌吃起來比較香,而男子那桌吃得則是無味起來。
林蕭見到,輕聳了聳肩,也不管他,只是自顧自吃起來。
“嗯,葉木,還行,這魚確實是不錯,但這青菜還差了點兒。”林蕭說道。
“掌櫃的喜歡就好。”葉木答道。
男子差異地抬起了頭,看了看林蕭那桌,總感覺有點兒怪怪的。
一樣啊!有什麽區別嗎?
男子又吃了一塊魚。
唉!就這樣吧!也不會太差,吃飽了就行。
隨後,在男子的細嚼慢咽下,一桌菜的三分之一才被吃完,那碗米飯到是乾乾淨淨,一粒也不剩。
林蕭兩人早就吃完了,碗筷都收拾好了。
店門呢,繼續開著,林蕭打算到亥時再關門。
“客官,先把錢結一下吧!”林蕭說道。
“好。”男子答道。
隨後走到櫃台邊上,等待著掌櫃的說出多少錢。
“包括住店一共三十三文錢。”
男子忽覺這店還挺便宜的,果然沒有騙自己。摸了摸身上,身上沒有錢。
“掌櫃的,我上去拿錢。”
“好的。”
隨後,回到客房的男子從包裹中摸出了一塊鐵疙瘩。環顧四周,藏在了花瓶底下。再一摸,卻是發現包裹裡除了衣物就只有一塊玉了。
遭了!忘了自己沒有錢了!怎麽辦!
無奈,男子忐忑的下了樓。
林蕭頗為差異,怎麽上去一回人都變了,莫不是嚇到了?樓上沒什麽啊!
林蕭看了葉木一眼,葉木擺出一副:我也不知道啊!別看我的神情。
“客官,怎麽了?莫不是上面有什麽?”林蕭問道。
“沒有,就是有個問題。”男子答道。
“請將,有需要我們盡量滿足您。”
“呵呵,就是……就是我沒帶錢…………”
“呵。”林蕭笑了。
林蕭和葉木對視一眼,兩人嘴角都是微微勾起,眼裡滿是笑意。
這一幕剛好被男子注意到了,渾身一顫,但東西還在樓上,不能跑。男子又想起了什麽,越發覺得這兒陰森恐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再也不一個人跑出來了!別殺我!
這是男子的內心獨白。
“簡單,乾活。”
想象中的奸笑聲和手起刀落血濺一地的畫面並沒有出現,轉而是四個字。
是自己想多了。
林蕭結合之前男子說的話,又見男子已經滿臉的冷汗,也猜出大概是怎麽回事了。
“你怕不是江湖故事聽多了吧!呵呵,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兒的跑堂。去,收拾碗筷,洗了!”
“哦。”男子妥協了,也知道自己之前反應過大了,不免一陣臉紅。只要不殺自己就是好的!
“那間客房你先住著,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林蕭問道。
“劉子青。”男子毫無猶豫的答道,接著擺出一份很傻很可愛的表情,自己剛剛居然脫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行了,不想被剁成人肉餡就快去幹活。”林蕭又恢復了曾經的嚴肅,還帶著點兒妖邪。
“……是……掌櫃的。”
劉子青連忙走進了廚房,在葉木的提示下,笨手笨腳地收拾好碗筷。
這是他第一次自己收拾碗筷,想想還覺得有點兒新鮮。
“掌櫃的,這個人好蠢啊!”葉木說道。
“是啊,蠢點兒也好。”林蕭又是嘴角微微一勾。
這時,劉子青剛好從廚房出來,看見林蕭微微勾起嘴角的側臉,不由一陣背脊發寒。
“劉子青,嗯,好名字。來坐。”說著林蕭拍了拍身旁的凳子。
劉子青戰戰兢兢的走過,坐下。還看了看葉木,因為他覺得那個看起來更小一點兒的男孩,眉清目秀,比較安全。
葉木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林蕭一把握住劉子青的肩膀,說道:“在我的店裡吃霸王餐,這可是頭一回啊!”林蕭又展現出他那摸駭人的微笑。
看得劉子青可謂是頭皮發麻。
“我………………”劉子青想到什麽,剛想說,又給咽了下去,沒有說出口。
“怎麽?你是不是想說你吃飯從不給錢?”
如果我說是呢?你會不會打我?
“你這身打扮可不凡啊!上好的絲綢,恐怕整個荊州也沒有幾個人穿的起吧!看這細皮嫩肉的,嘖嘖!”
不知為何,在掌櫃的說出那句細皮嫩肉之後,劉子青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掌櫃的,別把我剁成人肉餡!我給你做一輩子的跑堂!求求你,別殺我!”劉子青嚇的渾身冒汗,如果不是他穿得多,已經能看到他裡面的單衣已經變透明了。
“好,那我就不把你剁成肉餡,你就給我當一輩子跑堂,等我什麽時候死了,你就能走了。”林蕭已經知道了,這哪是什麽宗族和宗門歷練的弟子啊,這分明就是哪個王公貴族嘛!一點兒膽量都沒有。就是不知道是誰的後代,難成大事。
“謝……謝謝掌櫃的。”劉子青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忽然覺得這世道是如此可怕。
葉木在一旁看得直偷笑,要不是林蕭瞪了他一眼,就快繃不住了。
“行了,我看也快亥時了,沒人住店了,去把門關了,回去休息吧!”林蕭說道。
“是,掌櫃的。”劉子青怯怯說道。
劉子青關好了門,在林蕭凌厲眼神的提示下,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掌櫃的,我要洗澡啊!”劉子青喊到。
“自己下來燒水!還有,以後這些工作都由你這個跑堂來完成。除了收帳管理錢財和做飯,其他的都是你的。”林蕭說道。
“啊!”
“啊什麽啊!”
“是是是。”
三人先後洗完澡後,熄燈上床休息了。
深夜,醜時。
夜黑風高。
春天,本是萬物複蘇的時候,在夜晚卻還是如此涼。
林蕭和葉木都起來了,出了門對視了一眼。因為兩人都聽到了屋頂瓦片的碰撞聲,顯然是有人在上面行走。
“葉木,你上樓去看看,別被發現了,我去看看劉子青。”林蕭輕聲說道。
“好。”葉木點頭答道。
林蕭來到了劉子青住著的那間客房,打開了門,當他看到裡面的時候,整個人驚呆了。
………………
有女人在這是不可能的。
只是,裡面劉子青的衣物散亂,而劉子青人已經不見了。
林蕭看了看,這衣物都是絲綢,價值不菲,如果能賣掉,估計都不用這麽辛苦開客棧了。
咳!不好意思走遠了。
這衣服是被翻過的,但林蕭和葉木都在,怎麽可能還能有人潛進客棧?但林蕭看著,怎麽都覺得這是他自己翻亂的。
除非對方是逍遙境界,還是老牌的,或者是那些仙人。
這劉子青行啊!這就惹到了逍遙境界的人?
林蕭又看了看後院裡晾著的衣物,那是劉子青洗完澡後自己洗的。
這小子怎麽這麽奇怪,還自己洗衣服?
說真的,林蕭有點希望那個人把劉子青綁走,綁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那這些衣物都可以賣掉了,上好絲綢,一定價值不菲。
“怎麽樣?”林蕭感到葉木回來了,便問道。
只是葉木沒有回答。
“葉木?怎麽了?”林蕭覺得奇怪,便回頭看看。
隨即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刀手,砸在林蕭的右肩,林蕭暈了過去。
這人顯然不是葉木,是一個身穿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是那種經典賊人穿的黑色衣服,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賊。
待葉木回到客棧裡,卻發現客棧了寂靜無聲,不免有些奇怪。葉木已經動用了自己的武功,這個人還見著了,只能把這個人給找出來,然後殺掉!否則就是麻煩!
葉木看了看地上,有泥!江南水鄉,恰巧又逢春季雨期,所以在外的田地泥路裡一直都是濕的。
隨著泥印,葉木向著院子內部走去,那裡是柴房。
葉木看見了林蕭,暈倒在地的林蕭,剛要上前,左邊側身位置忽然傳來了破風聲。
葉木習慣性地避開了飛來物,飛來物擊打在院子裡的一口小井上,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傳開,葉木看清了,那是一枚繡花針,繡花針被彈落在地上,周圍的雜草卻盡數枯萎。
“黑夜行者,暗器殺人,銀針淬毒,遍地死屍。唐門!”
葉木連忙看向那人,緊接著眼中又有三根針飛來,還有一根針飛向林蕭。
葉木來不及去救林蕭,隻得以輕功躲開這飛來的三枚銀針。
忽的,林蕭身形一閃,已經站了起來。
“既然是唐門的人,死有余辜!”
林蕭留下一句囂張且又霸氣的話,直接一指擊向內衣男子。
男子沒有輕敵, 腳下輕功施展,似有幻影消散,竟是輕松躲開林蕭的手指。
以這男子的輕功,即使是踏著樹木便可躍起,根本不會在瓦片上留下任何聲音,之前似乎是他故意留下的聲音,目的就是吸引兩人。
可葉木的真容沒有人見到過,林蕭也是戴著人皮面具睡覺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認出他。
雖說林蕭的修為倒退,卻也不是太弱,至少還保持著自在境巔峰狀態,且內力還是足夠的。
這黑衣男子顯然不是唐門的普通弟子,很強,也很謹慎,甚至一句話也不說。
林蕭看了一眼葉木,隨機再次以強大內力聚集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上,配合葉木神乎其技一般的輕功虛晃了那人一招,林蕭直接一指點向那人。
穿著夜行衣的人卻是輕松躲過,然而,令那人沒想到的是,林蕭左手直接攻擊到了他的右邊胸口。
頓時,那人飛了出去,吐了一口鮮血,兩隻眼睛登的大大的,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會中招。
林蕭這一指可以說是震碎了對方的胸口的器官,如果是心臟的話對方已經死了。
那人已經沒有力氣逃走了,因為他自己清楚,這一指,震碎了他的肺,骨頭,還有血管和筋脈,除非找到仙人,否則就算是逃回唐門也是死路一條。
更令他震驚的是,這一指的武功,這內力竟然如此雄渾,然而對方卻也不是什麽老怪物,而是一個年輕的小子。
這樣年紀卻擁有如此內力的人,在這世界他隻想到了一個人。
除非對方易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