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已經死了,帶著震驚和疑惑,死不瞑目。
林蕭過去拔下他的面罩,不認識,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唇上留著八字胡。
“是唐門的一個長老,看樣子是個自在境巔峰,這樣年紀不超過六十歲,天賦不錯,想來在唐門的位置不會低。”葉木查看了一番,說道。
“唐門內修暗器和毒,這具屍體盡快處理掉吧!遲恐出現變故。”林蕭說道。
“好。”
林蕭和葉木合夥把屍體處理乾淨了,並且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沒有去動那人身上的東西,即使那人身上必定有錢財。
“對了!劉子青不見了!”林蕭說道。
“我之前上去並沒有發現有人,我還隱藏身形等待了一會兒,下來就發現你暈了。估計就是這個人故意引開我的。”葉木說道。
“可是他有什麽目的呢?也沒人知道我們會武功!”
“劉子青什麽來路?他怎麽會不見?”
“王公貴族,我看不出他有武功,看起來那種害怕的神情也不是假的,除非他在裝,還騙過了我們。”
“你說,那個唐門的人是不是來找劉子青的。”
林蕭猛然看向葉木,立馬衝上樓去了,劉子青的房間,沒有什麽變化,似乎沒有人來。
“我們得注意點了,以後能不出手就不出手,這些事和我們沒關系,他們的事由他們自己解決,只要自己安全就好!”林蕭很嚴肅得道。
“是。”
林蕭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不管這些事,我們只是開客棧的,不懂這些,只求對方別傷及無辜。
當然,這個唐門長老只是誤殺。
林蕭和葉木回去休息了,劉子青的房間依舊是沒人來過的模樣。
次日清晨,暖陽高照。
客棧繼續營業,林蕭和葉木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說任何關於昨晚的事,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好了,劉子青也當他睡覺還沒起就好了。
林蕭和葉木已經吃好了早飯,葉木去買些新鮮的菜,菜都是本地種的,不遠處街邊拐角就是菜市場。
這時,劉子青從樓上揉著眼睛走下來,顯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林蕭上去就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劉子青被嚇得不輕。
“你個跑堂的敢睡這麽晚!罰你工錢!”林蕭說道。
“啊!”劉子青怪叫了一聲。
“你說,你昨晚……是不是去偷牛了!”
“偷牛?為什麽要偷牛?”劉子青顯得有些驚慌。
“算了,不跟你計較,下次不能偷懶,要是你再偷懶,呵呵。”
“不會了。”
“行吧,那裡還有半鍋粥,吃完乾活,打掃房間。你留下來看店,我去逛逛,葉木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林蕭就走出來客棧。他也不怕劉子青會走,走了也沒什麽,別把麻煩引來這兒就行。他一定有問題,到時再看看。
林蕭當然是去看看鄭老口中神秘的說書先生。
走過青牆古道,繞過好幾條街,就能看見一處茶館內有說書的台子,林蕭當然能認出這是什麽。
只是現在是大早上,人少,畢竟不是誰都有心思大早上來這兒喝口茶再聽出戲的。
青陽縣青陽鎮歷史挺久的了,即使放在當時,也能算是座古城。
“喲,林掌櫃。”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林蕭回頭看去,“原來是何老板。”
“林掌櫃也來這兒喝茶?”
“我是想聽他說書。
” “嘚,這你可趕上了。這季先生啊一般不在上午開講,他一般是下午講半個時辰,晚上講半個時辰。今個兒可是有個大人物要來,還是專門找到季先生的。”
“大人物?”
“我們青陽鎮啊,最高的可不就是亭長,可這次來的是青陽縣的縣丞啊!這可是有官在身的啊!”
“縣丞來這兒做什麽?”
“可不就是為了聽回季先生的書,我跟你說,這次可以不用花錢,跟著縣丞聽聽就好。”
“那我們先進去吧!”
“好好。”
兩人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中心和前排的位置留給那些人的,這沒有常人坐下,這也得找個規矩不是,況且這次完全就不用自個兒掏錢。
“這青陽鎮最有名的是季先生,最德高望重的也是季先生。”何老板說道。
“這是為什麽?”林蕭問道。
“季先生懂的很多,也很有眼界,他肯定是闖蕩過江湖的,而且來歷極其神秘,最主要是也沒誰知道他的消息途徑是哪來的,我們都是從他那兒得到的江湖故事和外面的消息。”
周圍人群都在議論著今天要來的縣承,這茶館是兩層樓的,上面也有位置,只是那些位置是有錢人才坐得起的。不過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縣丞為什麽要在一樓聽。
在縣丞還沒有坐下之前,季先生也是先在台上準備好了。
縣丞也不是坐轎子來的,似是走路來的,即使是小鎮裡的街道上也是不允許策馬的。
這個縣丞不胖,也不瘦,是那種普通漢子的身形。約莫高八尺,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一尺約二十二厘米)
林蕭原以為季先生是個發須皆白的老人,沒想到對方看上去也只是個五十歲的男人,只是鬢角微白。
但對方看上去確實是挺德高望重的,當然只是看上去而已。
今天這兒自是無需過問眾人想聽什麽,因為這本就是縣丞的包場,只是百姓們可以過來聽而已,這本來就是為縣丞所準備的。
平常老百姓聽的是什麽?自然是江湖往事,武林爭鋒,廟堂趣事。當然還是有些禁忌的,了解了解廟堂上發生了什麽還行,但可不能把一些官員的私事來說,這可是殺頭的。
當然了,這江湖之上就開放許多了,但他們也會避開那些仙人的事。今兒講的就是江湖當中的事。
也許是這個縣丞喜歡江湖之事吧!
季先生講的是一個江湖往事,隨著季先生的聲音,林蕭想起了曾經。
那是在兩年之前,林蕭當時已經是穩居天下第一的位置了,當時他的內力深厚無比,沒人打得過他。
那一年,同樣發生了一件事。
那年江湖第一屆武林大會舉辦了,說是以武會友,其實也就是爭奪一個武林盟主之位。當時武林中各部分的頂尖門派都不願居於他人之下,但若是有人能以絕對實力勝出,便是武林盟主也好,武林至尊也罷,都不會有人不服,至少不會有明面上的不服。
本以為傳說之中的天下第一會來次奪得武林至尊的名號,因為沒有人知道這天下第一師出何門。
卻沒有想到,武林大會舉辦了五日,那天下第一都沒有來到,所以這武林盟主之位給了勝出的嵩山劍派。
就在眾人紛紛猜想之際,有人說道這天下第一是在路上出了問題,比如說忘記了時間之類的。
事實上林蕭根本就沒有受到請帖,也不在意這武林至尊的名號。自己這天下第一已經是天下第一了,還要你這武林至尊的空號也沒什麽用,純粹就是在浪費時間。所以林蕭根本沒有在意這武林大會,以武會友。
季先生說的是前不久江湖之上發生的事,但消息在最近走漏,傳遍了大江南北。
因為那關乎武林盟主身份,烽火令,遺失了。
當初嵩山劍派奪得武林盟主之位時,也由邀請武林人士的嵩山劍派鑄造了這烽火令。
如今江湖人事都在尋找那烽火令,不知是誰散布謠言,說是誰拿到烽火令便是下一任武林盟主,所以有無數門派和人物都在尋找這烽火令。
雖然在林蕭看來這好假啊!但當做一個江湖故事來聽也不錯,因為說書人總要潤色一番,否則人們都不愛聽。
不過,這武林盟主的謠言真不真,但也必定有無數人撲過去的,因為這武林盟主武林至尊的名號還是太誘惑了。跟皇位一樣,於萬人之上,誰不心動。
一段故事,繪聲繪色,季先生講了足足半個時辰,也不知喝了多少口,水。
一段故事終於講完了,在座的各位也不是小孩子,當然只是當個故事去聽。
小鎮裡的人,都有家室,都有親人,隻得在忙碌中放松,無關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待縣丞離去後,眾人也逐漸散去,縣丞估計還是要和季先生談談的,但這又不管林蕭什麽事。
與何老板告別後,向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
在林蕭離開後,劉子青果真沒有逃跑,獨自在客棧裡摸索著什麽。
劉子青總覺得這個客棧老板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是那種自信,總把一切都握在手裡的感覺。
況且掌櫃的還讀過書,也是頗有禮,這是改不掉的,已經成為了習慣,看上去反倒像是那些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大家族或是貴族裡的人,這樣的人怎會出來開個小客棧?
於是,他一間一間的房間找去。卻是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帶著鎖的箱子在後院房間裡。
還有一柄劍,一柄一眼變能看出來不凡的劍。劍柄青色,劍鞘漆黑。
劉子青緩緩拔出拔出劍。
嘶~
寒光凌冽,室內溫度直降三分!
絕世寶劍!
當然,在劉子青眼中就是這樣。
這個世界上不僅有天地造化的絕世寶劍,還有鑄劍聖手所鑄造的寶劍,也有江湖高手以心血孕養的寶劍。
而這柄劍,就是林蕭父親以心血孕養的寶劍,這劍跟了他的父親一輩子!當然,這柄劍本就是鑄劍大師所鑄,本就是一把好劍!
劉子青輕輕觸摸了劍刃,卻被劍割傷,右手拇指溢出鮮血。劉子青卻是不在意,反而越發興奮。
不知道為什麽,當見到寶劍時,總想去輕輕觸摸一下劍刃,似是試試它鋒不鋒利,卻又是經常被割傷。
為什麽掌櫃的藏有寶劍!難道他是個武者!隱藏在這兒究竟有何目的!
就在這時,葉木回來了。劉子青聽到了動靜,連忙把劍合起,放回原處。在門口窺視,眼見葉木提著菜進了廚房,一溜煙離開了後院。
葉木當然不可能沒有發現他,只是在配合,或者說是視而不見,畢竟林蕭交代過,裝常人就好。
鯽魚是向漁夫買的,買了四條,放在缸裡養著,至少明日不會死。
過了許久,林蕭回來了。
現在還早,沒有客人,葉木也就在那兒坐著。見林蕭回來了,直接拉過林蕭湊在他耳邊說道:“劉子青不知道又在幹嘛,我回來時還在你的房間,但我裝作沒看見他。”
“沒事,你把那個箱子鎖好,其它的沒關系,讓他打掃乾淨。”林蕭說道。
那個箱子裡放有林蕭需要易容的工具和人皮面具,當然,這人皮嘛就不知道葉木是從哪裡弄來的了。
“總之這個劉子青很奇怪,又看不出他有武功,但看起來他也是沒發現我們有武功的。”
“只要以後不施展武功,誰也發現不了我們。”
“嗯!”葉木鄭重點頭。
“劉子青!”林蕭嚴肅地喊到。
劉子青連忙跑下來,陪笑道:“掌櫃的。”
“你又偷懶!最後一次,警告你,乖乖乾活!”
“是是是。”
“還不快去!”
林蕭讓劉子青去打掃了,自己則搬了個板凳在門口坐下,曬太陽!林蕭忽然覺得使喚人的感覺挺不錯。
葉木則是回到自己房間,把那盛放著易容工具的箱子推進了床底下,再上了一個鎖。然後就去廚房準備中午的飯菜了。
隨後這條街上就有這樣一個景象,一個年紀輕輕的帥小夥,在店門口坐著曬太陽,像個暮年老爺爺一樣。
接近飯點的時候,鄭老又來了。
“掌櫃的,今天有什麽菜啊?”鄭顯懷問道。
“還是鯽魚,也有豬肉,有蘆筍和青菜。”林蕭答道。
“那就魚和蘆筍吧。”
“好嘞。”
林蕭應了一聲便走進了廚房。此刻,葉木正在洗菜。
“葉木,鄭老又來了,魚和蘆筍,做好吃點兒!”林蕭說道。
“我又不是神仙,我只會做魚。”葉木說道。
“行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說完,林蕭就走了。
不久,菜都上好了,鄭老吃的不錯。
“你這魚確實是這條街最好吃的,但其他的就不怎麽樣啊!掌櫃的,我看你應該再去招個廚子,否則你這客棧賺不到錢啊!”
林蕭看了一眼葉木,葉木很是虛心的樣子,林蕭微微一笑。
“沒事,我相信他,他學東西很快的。”
葉木愣了愣,也笑了。
“我只是提個建議。”鄭顯懷說道。
與此同時,縣丞和季先生來到了客棧外面。
“縣丞大人啊,這條街人清,怕是不好吃啊!”季先生說道。
“人清好,沒那麽吵,我們就安心吃個飯,我請。”縣丞說道。
“縣丞大人,開心就好。”季先生不恭也不卑。
“閑雲客棧,嗯,這名字有意思,閑雲。”
“這客棧我怎麽沒聽過呢?似乎是新開的客棧。”
“沒事,就當嘗嘗他的手藝就好。”
隨機,兩人踏進了閑雲客棧的門檻。
縣丞沒有穿官府,是平常錦衣。季先生當然也是,只不過顯得更加樸素。
只是,林蕭早上剛好去聽過季先生說書的,自是認識兩位來人。
“兩位客官吃點啥?”林蕭頗有跑堂的風范。
“你們這有什麽?”縣丞問道。
“今天早上剛買的鯽魚,豬肉,蘆筍和青菜,都是新鮮的!”林蕭答道。
這些事兒本該是由劉子青來乾的,但他這會兒應該還在打掃樓上的客房,林蕭也就沒叫他。
“全都上吧。”縣丞說道。
季先生也是全程沒說話,他和縣丞根本不是一路人,只是受邀出來吃頓飯,給個面子,況且早上他還包了場。
“好嘞!”林蕭這聲叫出了十年跑堂的風范,很地道!
無需轉告葉木,因為葉木剛出來想問問林蕭吃什麽,因為今天早上買了四樣菜,剛好聽到了有客人點菜,所以很乾脆的回到了廚房。
葉木的生活就是陪著林蕭,無有怨言,他並不喜歡做飯。試問誰能在十九歲的年紀,帶著天下第一的輕功,身懷逍遙境界的實力,還能在一方小鎮,做個客棧裡的廚子。
舉世罕見吧!葉木為了什麽?為了曾經給了他所有未來的大哥哥啊!既然我的未來都是你給的,那我就把未來給你!
既然你在我落寞的時候給了我快樂,那我就在你孤立無援的時候陪著你!
林蕭厭倦了江湖的爭執,似乎他們可以為了任何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和你大打出手,卻只是為了自己的那一點面子。
誰勝誰負重要嗎?你們都輸了,輸在沒有好好欣賞這個世界,輸在無時無刻不在為那一點蠅頭小利爭執!
我們拚命練武,就是為了能好好地看一眼這個美麗的世界,而不是為了所謂的名號。當然,有人也是為了生活,生活所迫,人事所迫,環境所迫,到最後都變味了!
或許等你有一天真正的帶上了那頭銜,卻發現帶來的是無止休的麻煩,也許只有那些經歷過並且能成功放下的人,才能明白。
至少,在林蕭看來就是這樣。葉木的所有便是林蕭,所以他覺得值,值得為他做任何事!
即使長達五年沒有見面也能一個眼神便清楚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麽。
很快,菜就上齊了。
“這魚還不錯,嗯。”縣丞說道。
季先生有時也會說兩句,林蕭和葉木可沒有閑情去聽兩人講話,就進了廚房。
“掌櫃的, 要吃什麽。”葉木問道。
“都炒一個吧!劉子青也該掃了一上午了。”林蕭說道。
“好。”
林蕭隨機上樓去了,卻是見到劉子青在自己的房間把玩著什麽,在沉思著。林蕭隻當做沒看見。隨機刻意在木板上踏了兩步。
“好啊!劉子青,你還敢偷懶!”林蕭嚴肅道。
劉子青手一縮,也是被嚇一跳,連忙說:“掌櫃的,沒有,我剛擦到這兒,休息一下,其他房間我都打掃過了,不信你去看看。”
“這樣啊!”林蕭過去看了看,果真像劉子青說的一樣,確實是乾淨了。“不錯,下去吃飯吧。”說完,林蕭就下樓了。
“好。”
劉子青松了口氣,連忙把東西藏好,就藏在床和牆的夾角上了。
“掌櫃的,你這兒也就魚好吃了,其他的都很勉強啊!”縣丞說道。
“我這兒剛開業呢,還沒招到廚子,也就我朋友在做飯,客官您就將就一下吧!”林蕭說道。
“好了,我們也就是反饋一下,沒別的意思。”
“好,多謝了。”
林蕭顯得有點兒卑微。這又有什麽辦法呢,顧客是上帝啊!
鄭老早便吃好了,留下了比之前多了一文錢,林蕭也只是笑笑,收下了。
劉子青在林蕭目光的提示下,去收拾了鄭老吃完的菜。
本以為下來就能吃飯的,又被掌櫃的騙了,還不是下來打掃。唉~誰叫自己沒帶錢就來吃飯呢!還要當個小小客棧跑堂。客棧小也好,至少沒人能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