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經過一個月的馬車,也到了冀州,正是盛夏時分,他來到了一座山脈。山脈是枯木的褐色,也是灰色的。山上有雪,雖是盛夏,卻沒有炎熱,亦沒有涼意。
當然,他不願自己的姐姐受到打擾,所以,要先解決身後的人,無論他們是什麽目的。
姐姐下葬時林蕭並不在場,但他知道,姐姐是沒有棺材的,什麽也沒有,屍體,也早就變成了白骨。
林蕭就在山腳下,等著那些人過來。林蕭沒有運過氣,所以沒誰知道他的實力。但林蕭連他們跟著自己幹什麽都不知,但也無所謂,反正這些不是好人,那就該全殺了!
此時,有個人走了出來,身上掛著三把刀。林蕭眼睛微眯,這個人,怎麽也跟過來了。
許三刀!
“黑道?為什麽跟著我?”林蕭凝聲道。
許三刀面露凶狠之色,說道:“交出烽火令。”
“烽火令?你們黑道也想要?”
許三刀不做聲,出手就是兩把刀,他從不輕敵,這人一眼就知道自己是黑道,不簡單,所以出手便是兩把刀。不過,他還是輕敵了,否則就是出手三刀,一擊致命。只是這樣,會成為眾矢之的,還需有所保留。
黑道,並不是只有魔教,還有明暗無數,只是,魔教確實是能量最大的一支黑道。
比如處在明面的魔教和殺手組織血冥樓,以及處在暗處的殺手組織“迷蝶”。
還有非白非黑處於中立的唐門,落華谷,以及劍塚和醫谷。
許三刀,兩刀以互相交叉之勢以兩個不同的方向揮來。林蕭向後奪去,很是輕松,許三刀頗為疑惑,這個人在江湖上怎麽沒有什麽名氣。許三刀接著揮出兩刀,林蕭皆是輕松躲過。
“你是誰?怎麽江湖上沒有聽過你?”許三刀停手問道,因為林蕭的劍還沒出鞘,他知道單憑自己一個人是打不過面前此人的。
“無名無性,我身上沒有烽火令,我對烽火令也沒興趣。”林蕭帶著葉木的人皮面具,也是懶得編名字,索性就不說了,到時回到客棧讓葉木換過一個就是了。
“你如何證明?”
許三刀就是血冥樓殺手,江湖殺手排名第九的殺手,可劉子青給他的感覺就是怎麽都打不到。
“你還有選擇嗎?”林蕭說道。
隨機,許三刀背後出現了四個人,是三個殺手,以及一個魔教中人。
“許三刀,劉延海,王文淵,沈紅文,夏謙。”林蕭輕聲說道,五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這五人分別是血冥樓排名第九,第十一,第十二,第十四和一個魔教中人。
“你究竟是誰,你怎麽知道我們是誰?”許三刀沉聲道。
“三刀,雙子錘,暗器,禾衣劍,還有你,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見過你,那時,你還是個青衫公子。”林蕭隨意說道。
“既然知道這麽清楚,那就死吧!”那個叫做夏謙的魔教中人怒道,林蕭的一番話著實把他氣到了。
“冷靜,他對我們這麽清楚,而我們卻還不知道他是什麽人。”許三刀說道。他是這五人中修為最強的,達到自在境頂峰,其他四位也在自在境,不過比之許三刀還是差了點兒。
“既然不知道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著我?”林蕭問道。
“明知故問!”夏謙說完就攻了過來,用的是掌功。
林蕭微微側身,夏謙連出五掌,都被林蕭輕松躲過。
“我身上真的沒有烽火令,
我對那玩意沒興趣。”說著,林蕭猛的向後退,因為五人聯手向他攻了過來。“你們黑道拿了烽火令也沒用,烽火令只是個象征,他們是正道的武林盟主,與你們黑道無關!”林蕭在五人之中躲閃,便躲便說,遊刃有余。 五人卻是連林蕭的衣角都沒碰到。
“夠了!”林蕭喝道,“非要逼我出劍嗎!”
他們很想看看這位的劍,但正因為他太強大了,所以猶豫不決。
“此人應該達到了逍遙境界。”許三刀說道。
“先走。”夏謙說了一句,便離開了。
轉瞬間,五人盡數離開。
林蕭搖了搖頭,“莫名其妙。”
說罷,拿著劍,走上山去。
也是在這一日,青陽鎮中有大量武林人士湧入城中,不知所向何方。就連這兒條少有人往的街道都時常可見三兩伴侶。這不,這邊閑雲客棧三件客房都住人了。劉子青隻好收拾自己的東西去葉木的房間,當然不是讓他和葉木睡,而是葉木去林蕭的房間睡。
葉木一個廚子,劉子青一個跑堂,要服務這麽多人也是難啊!所以,葉木索性加了價錢,幾乎翻倍了,除了已經在這兒住下的和吃著的不變。本是想不要那麽多人來,卻沒想到價錢翻了一倍還有人買單,這錢可是如流水般來。
這一天下來的利潤可達五兩銀子。
此時,劉子青拉住一個客人,問道:“這裡怎麽忽然來了這麽多人?”
“你不知道?”那人問道。
“怎麽了?不知道啊!”
“你這都不知道,也不出去看看,現在整個武林都知道了,青城山收徒了,最重要的是這次掌教要收親傳弟子!這個親傳弟子以後可就是下一任掌教了!這可是被譽為道門第一仙的人,能不吸引人嘛!”那人說道,似是很喜歡有人向他請教問題。
“道門第一仙?誰啊?”劉子青疑惑道。
“兄弟,你這都不知道,我看你也是沒希望了,以後只能在這兒當個小二咯!”那人笑道。
“快說啊!誰啊!”
“孤清揚啊!不跟你說了,菜來了。”
葉木端著菜上來的,“還不去幹活!”葉木打了一下劉子青的頭,就回廚房去了。
孤清揚?是他啊!道門第一仙,這麽高的頭銜啊,難怪!
次日,幾乎整個青陽鎮都在辰時熱鬧了起來,今日,就是青城山收徒的日子。眾人都是抱著僥幸心理去的,就算不是掌門的入室弟子,當個其他長老的弟子也不錯啊!
青城山是正一派,山上三清殿,青城山即是道士,不過,練的是丹,習劍那是自然,百家兵器之首,劍,自是每個人都摸過。而那道門第一仙,自然是一位妥妥的劍仙。
劍仙,孤清揚,佩劍,照落。逍遙境界,自從五年前一劍斬滅黑道五人圍攻青城山而得名,也是在那次拿到了劍仙的名號,只是至今無人再見他出過手。只是知道那一次,他一劍滅了的無人之中,有三個逍遙境界。
兩年前的武林大會,青城山一派並沒有參加,他們有規矩,不隨意入世,也是看不上武林盟主之位,虛名而已,無用。
“葉木,我們去看看?”劉子青小心問道。
“可以。”葉木笑道。
隨即,兩人也出發去往青城山,看個熱鬧。青城山很大,但也不是在山上舉行,想要拜入山門也是需要考核,在山腳下舉行。這樣一來,圍觀的人自然能看見。
很快,那人,便出來了,來的正是那道門第一仙,孤清揚。因為這次他要收入室弟子,所以也是先露個臉,平常收弟子他根本不會出現。
“都說真道士,假道士,入世一見難分道士,可這看起來分明就是神仙啊!這可不比那些所謂仙人差了半分絲毫啊!”葉木感慨道。
“這劍仙也是個仙字不是。”此話非劉子青答道,而是一個年輕道士,比葉木矮一點點,臉上一對銅鈴大的眼睛,嘴角掛著淺笑,頭髮束起,一身墨色青墨色道袍,隨風而起,也頗有那麽一份仙道的神韻。
葉木一愣,轉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小道士,笑道:“是你啊!”
“道友,好久不見啊!”那人笑道。
“可別叫我道友,我可不修道。”
“我說道友是,那便是。”
“呵,不跟你計較。”
“你們認識啊!”劉子青滿臉問號。
“這位是?”那人疑惑了。
“我家小二,怎麽樣?”葉木答道。
“不一般啊!怎麽看都不是簡單人。”
“你這不是廢話嘛!我的人還能簡單,那你倒是說出個所以然來啊!”
“不可說,天道可窺不可言。”
“行啊!說的還有模有樣的啊!”
“貧道可不是裝。”
“行了,這麽多年去哪了?”葉木攬著年輕道士的脖子,笑著問道。
“沒去哪!”那人輕歎道。
“不會還在騙人吧!”
“怎麽說是騙人呢?”
“小騙子長大了翅膀硬了啊!”說著,葉木把手伸到那道士面前,“這是什麽啊!”
那道士臉一紅,“還我!”說著,便搶了過來。
原來是一個木雕,雕著一個女子的容貌,雕工細膩,女子很美。原來是葉木不知何時從道士身上扒下來的。
“又看上了哪家姑娘啊?”葉木打趣道。
“什麽叫又!”道士怒道。
“葉木,這位是?”劉子青忽然問道。
“他啊,一個小騙子,我偷偷跟你說,還很好色。”葉木湊到劉子青耳邊輕聲說道。
“我沒有!”道士臉已經緋紅了。
葉木也不管他,繼續說道:“年紀輕輕就裝個道士,不知道騙了多少人!”
“我說了我沒有騙人!”道士臉色都變了。
“哦~好好好,不是騙人,乖。”說著,葉木就像去摸他的頭,但道士戴著道觀,於是隻好摸臉了。誰知這一模便停不下來,這手感,真的沒話
“你放手!”道士,撇開葉木得手。
“我說,小騙子,你這皮膚怎麽保養的,手感這麽好。”
“不告訴你。”道士冷哼了聲。
“小騙子呢,是我五年前認識的,那時,他在街邊算命,誰不知道算命騙人的,還打到我頭上來了,還說的牛頭不對馬嘴,我就和他打起來了,最後這個家夥被我脫下褲子打。”葉木笑道。
劉子青也忍不住笑了。
草率了。
“你胡說,明明是你打不過我自己腳下一溜煙跑了。”道士說道。
“放屁,我會打不過你這個小騙子!”
“要不現在就打一架!”說著,道士就擼起了袖子。
“看吧,小騙子,就這還道士,明明就是一副市井流氓。”
“你敢不敢過來打!”
“不知道你禍害了幾家姑娘啊!我家葉子會傷心的!”葉木繼續說道。
“誰說是你家的!那是我家的!”
“可憐我家葉子啊!~”
“你再胡說!”
道士直接飛身接近葉木,葉木卻是一個躲閃躲開了,然而道士繼續變化,連綿的的掌法不斷,好幾次都是與葉木擦肩而過。
“看啊!小騙子,這是什麽?”葉木一臉壞笑。
“啊!還給我!”說著道士就追了上去。
葉木就跑呀跑,還是他故意讓道士的,否則這逍遙境界加上這天下第一的輕功,道士根本不可能追的上,這輕功就跟開了掛一樣。
劉子青還是一地次見到這樣的葉木,以往的葉木給他的形象都是溫柔,陽光,富有理性的,這次卻是展現了他的頑皮的一面。當然,劉子青還是很開心的,這就證明了了葉木已經拿自己當自己人了,不見外。
“你說你這麽好色,哪點兒像道士了,記得我說的真道士,假道士,入世一見難分道士嗎?這就是說你的,你還誇我說得好,你說你蠢不蠢,就你這樣,還想當道士。哈哈哈!”
葉木吊著道士,每當道士以為自己都快追上葉木的時候,葉木又跑掉了,怎麽也追不上。
“我說,以前你都追不上我,現在還想追上我?”葉木見道士跑累了,也就不跑了,在他身邊坐下,望著遠處的閑雲和白鴿。
“你現在打得過我嗎?”道士問道。
“打不過吧!”葉木答道。
“那就好,還給我!”
葉木把手中的木雕遞給了道士。
“小騙子,你看,這像不像我們以前。”葉木說道。
劉子青已然在青城山腳下,他不會輕功,根本追不上,索性就在這看熱鬧了,也等葉木回來。
“像,轉眼已經五年了。”道士眼裡像是經過人世間滄海桑田般。
“是啊!你怎麽會在這兒啊!想當真道士了?”
“我都說了我是個真道士。”
“我說真的!”
“我說的也是真的,我是青城山的小師叔!”道士肯定道。
“真的?”
“我有必要騙你嗎?”
“是哦,我記得你五年前說過這句話。”
“看見沒,山腳下的那些人,大部分都要叫我師叔祖!”
“那孤清揚呢?”
“他是我師兄!”
“嘖嘖,你才多大啊!就這麽膨脹。”
“切!我學的可是天道!你們那些武功我根本就看不上眼!”
“那這腿上功夫呢?”
“不稀罕!等我練成了天道,還怕追不上你!”
“行,我就等著你。”
兩人已經來到了青陽鎮的一座最高的樓閣裡,在樓頂上坐著, 從這兒可以見到整個青陽山的山腳。
“那個小二不一般啊!你徒弟?”道士問道。
“那當然不是,我怎麽可能收一個這樣的人做徒弟呢!”葉木答道。
“你知道就好。我看那人也久等了,我們下去吧。”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葉木說道。
“呂鈺。”
葉木思索了一番,說道:“我叫葉木。”
呂鈺顯然是對葉木的名字不抱希望,因為他曾經從來不肯說,但也沒問自己的名字。
“你這名字不行啊!”葉木調侃道。
“師父取的。”
“你師父呢?”
“死了。”
呂鈺說完,便一躍而下。
葉木又想起了五年前在街口遇到這個小騙子的時候,那時,他給自己算了一卦,說是命中缺個人,月缺。月缺只是一個卦象,但是他都算對了,僅僅是面對一個陌生人,裝作樣子把了把脈。
葉木卻偏要說他是騙子,其實是當時的葉木不願意承認,源自於他的性格和經歷。
呂鈺也看出來了。
隨後兩個人便打了起來,那一年,兩個人都是十四歲,那一年,兩個人成了朋友。一同在各地流浪,甚至比林蕭的感情更加深厚,只是,命不同,最後兩人分開了。
真是不打不相識!
那一年,很重要,是當今皇帝開國的第一年,也是黑道侵入江湖試圖顛倒武林的一年,也是葉木與林蕭分別,與那個小騙子相見的那一年。
那一年,是建元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