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葉木未滿二十歲,他踏上了去往東淵的旅途。
這天下統一,九州自在漢朝的統治下,雖是江湖朝堂不和,但九州還是統一對外的。九州之外,還有很多土地,這些土地之上有很多特殊的人,有些荒涼之地無人問津,有些仙家福地卻被仙人佔領,有些是天下認可的人物和聚落。
以我的易容之術這天下有誰能發現的了林蕭!除非!在林蕭沒死之時,已經有人發現他了,他來到了江南,烽火令也也出現在江南。葉木不覺得這只是個巧合。
烽火令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在幕後的人想要幹什麽!還有七言仙人又為何來到這,他究竟做了什麽!
葉木身上帶著那烽火令,烽火令的材料確實不凡,即使拋去他為烽火令的本質,這塊東西也不簡單。若是打造成利器必可削鐵如泥,吹毛短發。
既然呂鈺以天道追溯,那麽那人必定在東淵,無論他是不是七言仙人。
此去東淵,路途遙遠,但不會太久的,至少十年之前可回來。時過境遷,已入冬,南方少有,卻也不是沒有。葉木已過徐州和揚州中間,接近九州邊界。
江湖雜亂,不似曾經安穩,卻仍保持著秩序。大雪紛飛,落滿秋林,這滿天風雪之中,隻可見那青翠蒼綠的蒼松翠柏。
馬踏飛雪,官道上雖是厚積白雪,那馬仍是不停息,速度絲毫不減。那匹馬是千裡馬,馬上人是孤單人。那一襲白衣溶於白雪之中,面目英俊,這正是趕去東淵的葉木。他絲毫不擔心林蕭的安全,他相信沒有人能闖入青城山,這可是道教正一派的祖地。
一瞬間,天空似乎短暫放晴,不再下雪,陽光似乎也透過了雲層,刺眼。
一道刀光橫劈向那千裡馬,刀光一閃即逝,馬上那一襲白衣憑空躍起,又一道刀光,自下而上迎向白衣,白衣在空中無法借力,任你輕功絕頂,也無法避開。可見那白衣在空中似乎僅僅側身,卻躲開了那刀光。
隨後,三光一現,三道刀光一閃而逝,盡是殺招。狂風驟起,迎面出現一道身影,穿的是一身灰衣,倒是和林蕭的灰色衫衣挺像。那道身影手中持著兩把刀,腰間還有一把刀,當他使出必殺一招時,緊跟著第二刀的後面還有一刀。
這人就是許三刀,自在境界巔峰,專修的是殺人之術,黑道殺手。即使葉木已經是逍遙境界,可以境界壓製,許三刀輕易傷不了葉木,自在與逍遙之間,隔了天塹。但葉木沒有專修殺招,他的主要功夫是輕功、斂息、易容,此為盜聖。
葉木憑空一躍,竟是落在了不遠處的松樹尖上,卻不見松樹輕動。此為輕功南北,第九層。
雪地上許三刀的身影緩緩顯現,天空之中的日光又是暗淡被厚厚雲層阻擋,那鵝毛大雪又是繼續下著。
許三刀一驚,此人輕功有如神跡,竟可平踏空中躍起。握刀的雙手不由加緊,剛才那一殺招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的力氣。
再一刀,兩刀,三刀,還有一刀,這是他藏著的一刀,用的那第一刀揮砍而下,一共四刀。這四刀之後,無論目標有沒有死,他都要走,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戰鬥了。提著刀得手微微顫抖,他的刀已經收了起來,許三刀沒有看結果,來不及了,轉身一步一步離去。
忽然,許三刀停了下來,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白色人影,那人正是葉木。葉木再也沒有露出那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盯著許三刀。
許三刀輕笑了聲,
還是要死了啊! 許三刀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但那些人都躲的遠遠的,他們彼此之間並不是戰友,只能說是競爭對手,血冥樓的殺手排名永遠是給那些能活下來的人準備的。所以今日之事無論成與敗,他們都是不虧的,因為許三刀是他們這些人之中最強的。如果許三刀死了,那麽他們的排名就能更進一名。
葉木直接出現在許三刀面前,隨後盯了躲在暗處那些血冥樓殺手後,瞬間離去,若不是這兒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將會看不清這人是怎麽離去的,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隨後,許三刀緩緩倒下。
眾人疑惑,對視一眼,有一人先一步上千查探,一驚。眾人紛紛上千查看,皆是一驚。因為許三刀的心脈盡數破碎,雖有內力能在全身經脈遊走,然而心脈俱碎,任是神仙也救不回來。
他們心中皆是震驚,那人武功竟已到達如此境地,一招秒殺許三刀!因為他們都知道許三刀代表的是什麽,他有多強,甚至可以自在殺逍遙。
葉木當然用了很大的功力,他把內力全都聚積在手指之上,再施展那指尖神通,一擊秒殺那力竭的許三刀,就是為了震懾那些人。至少,可以在自己到達東淵之前不再來煩自己就好。
又是施展南北,極速離去,現在他已是力竭,內力也消耗一空,他並沒有林蕭那麽雄厚的內力,須先休養生息。
青陽鎮,青城山。
呂鈺休息的殿內,有道灰衣人影平躺在床上,這人自然就是林蕭。林蕭沒有換衣服,依舊是那件薄薄的灰衫,他的身邊放著那個葫蘆,葫蘆被呂鈺打開過。
至少呂鈺想的是,這個人在睡夢之中,不吃不喝也不拉,完全不需要換衣服嘛!還有這青城山的道袍可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就算我願意借你穿,想必你也不願當個道士吧!
這可是那個年紀輕輕就留下傳奇的昔日天下第一啊!竟然沒有死!只是這天下第一喝的酒太平常了吧,就算我不怎麽喝酒,但也知道這個青酒無憂,大街之上隨處可見。
你說你穿一間普通灰衫也就算了,我理解你需要偽裝掌櫃的開客棧,但你這喝的酒我是真的無法理解。看你這容貌也就比我好看那麽一丟丟,葉木怎麽就那麽死心塌地跟著你呢?我呂鈺從不自戀,我也算世間偏偏美公子了,這是為什麽呢?
呂鈺試著倒了點無憂出來,喝了一口,慢慢細品,想要嘗出這酒有什麽不一樣,卻始終嘗不出這酒有什麽特別,就真的跟這大街上隨意一家酒館裡的無憂一模一樣。
長安,帝都,欽天監。
“監正,可曾看出什麽?”一身青衫華服的劉子青,問道。
“殿下,看出了。”一身白衣的監正答道。
這位監正已經活了七十五個年歲了,發鬢髯須皆是花白。
“告訴我。”
“不可說。”監正緩緩說道。
“為什麽?”
“說了,將會和那裡一樣,遭到天譴。”
“是父皇的命令?”劉子青看向監正。
沉默了一會兒,監正說道:“是。”
“罷了,我既然答應了他,那便不會反悔。”說罷,劉子青拂袖而去。
監正望著劉子青的背影,喃喃說道:“和你父親真像啊!”隨即抬頭望著天空,日光漸漸隱沒,又下雪了。
劉子青自然得到了青陽鎮閑雲客棧遭到雷劈的消息,卻得到了客棧裡面的人都沒有出現過了,也是不放心,所以來找到了這欽天監監正。即使沒有得到答案,但他一直相信客棧的兩位都是神人,不會簡單,相信他們會沒事的。
徐州,嵩山山腳下。
靠近邊境的地方,有幾處客棧,葉木住於店中,消耗過大,須休養生息,恢復力氣。
葉木本來的面目太過驚世絕豔,隻好換了一副較良好的面孔,卻也是帥氣,風度翩翩。
本來說,這江湖公子,都是要配一把劍的,這天下何其之大,只是劍,就已經佔了這天下人中配武器的大半。可葉木偏偏就是不喜歡兵器,他也不會。即使他有心法和招式,卻也不想學。
他喜歡用自己的手,林蕭便教了他指尖神通,一指碎心,一擊致命。葉木不配兵器,所以對暗器和毒,都有一些了解。
“江湖消息傳來,烽火令被一位神秘男子得到了,最近出現在徐州境內。”街邊有位男子說道。
“竟然趕來徐州,不知道這本是我們嵩山劍派的物品嗎!”一道剛烈的聲音響起。
說話之人正是那著嵩山劍派弟子服裝,陪著劍的男子。這人體型高大,說話粗狂豪放。
“你說他來這兒是為了找掌門的嗎?”先前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找掌門幹什麽?”剛烈聲音響起。
“自然是爭奪那武林盟主之位。”
“就憑他!”
葉木在閣樓內聽得一清二楚,這是樓下兩人的交談聲。入了逍遙境界的葉木自是聽的清。
“呵!”葉木輕笑了聲,“這武林盟主之位有什麽用,到底是誰在散播我的消息。”
忽的,葉木眼神凌厲,看著房門外,已經暗自運起內力。門外有動靜,葉木聽到了。忽的,門被打開,一道藍衣青年走了進來。葉木直接飛向他,指尖內力凝聚。
“是我!唐青!”那人見到葉木見面即出殺招,連忙喊道。唐青也是做好了防禦的姿態。
葉木內力一收,右手在唐青面前一寸之處停下,隨即退回原來的地方坐下。
“是你!”葉木目光一凝。
“是我。”唐青松了口氣,露出個微笑,卻見葉木的眼神越來越不好,連忙說道:“不,不是我!”
葉木強忍住暴起殺他的衝動,沉聲說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一路跟著你的。”唐青隨意說道,又撞見葉木的目光,連忙說道:“隔了好遠。”
葉木自然知道唐門隱匿身形做個刺客是一把好手。
“跟著我做什麽!”
“烽火令。”
“你也要?究竟是為什麽?”
“我不知道,但他很重要。”唐青淡然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給你了。”葉木目光一凝。
“你受傷了。”
葉木一愣,沒有說話,暗自運起內力。
“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隱藏了你的氣息,但現在你一定沒有能力全身而退,否則你早就對我出手了。”
葉木絲毫沒有被看穿的慌張,而是說道:“吃定我了?可你拿不到。”
“這條街上,已經有除了我不止一夥人想要你的命,你確定嗎?憑你現在。”唐青淡淡的笑了。
葉木沉思著,這的確是個問題,雖然這個烽火令沒用,對自己和林蕭也沒什麽影響,但直覺告訴自己,烽火令一定不能給這個唐門中人。
很快,葉木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看著唐青,“你確定嗎?”說完,輕輕一笑,飛速離去了。
葉木去了哪兒?自然是嵩山。
葉木直接掠過了嵩山山門,守山弟子還沒反應過來,葉木已經直衝上山,消失不見。
唐青還是沒反應過來,許久,歎了口氣,緩緩說道:“這個人……”
不僅如此,甚至是整條街上帶有目的的人都見到了葉木跑了,但卻沒有一個去追,而是離開了。他們追不上,也沒必要追。
葉木直接來到嵩山主殿之外,手舉橙紅烽火令,呐喊道:“烽火令在此!”
此刻,整座山門無一不震動。這烽火令今竟是回來了,難道這人真要像江湖消息一般來挑戰掌門嗎?
可是,葉木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嵩山劍派掌門出現,而是四位長老出現在此。
“掌門閉關之中,不方便…………”其中一位長老說道,那分明是四人當中最高備份的大長老,說來也是剩下三個長老的大師兄。
“不必了。”那名長老還沒說完,葉木就打斷了他說話,“我來此是歸還烽火令。”
這句話不僅震驚了四位長老,也震驚了在場的所有弟子。很快,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在段時間內傳遍了徐州,傳遍了武林。
那人持烽火令一路到嵩山只為了歸還烽火令。這一重磅消息在九州之內驚起波瀾。當然,唐門唐青也得到了消息。
“唉~太蠢了!”唐青歎息一聲。
“這位公子,原來是來歸還烽火令的。景逸,快迎這位公子去客房。”說完,大長老上千接過了葉木手中的烽火令,臉上露出了笑容。
“是,大長老。”一道聲音傳來。
隨後,便有一人扶著葉木到了客房。此人便是那景逸,是嵩山掌門的入室弟子。
景逸安頓好葉木之後,問道:“公子大老遠到這兒,就是為了歸還烽火令嗎?”
“你知道我大老遠?”葉木問道。
“烽火令自是很在意,我聽說你是從荊州來的。”
“是。”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景逸沉聲說道。
“這烽火令是我無意間得到,可遭人追殺,便隻好上嵩山了。”
“公子還算明事理,那公子是被誰追殺呢?”
“黑道。”葉木淡淡說了一句。
“黑道怎麽會參與進來。”景逸眉頭一皺。
“不知道,我也很奇怪,而且他們總是能找到我。”
“公子還是休息吧,你為我們找回烽火令,公子休息好了,隨時可以離開,有事可以找門口侍衛通報我。”說完,景逸就離開了。
景逸也很奇怪,這黑道為什麽也參與進來了,師父閉關,現在由大長老代理掌門一職,還是得去和大長老說說。
嵩山大長老居住的顛內。
“大長老。”景逸行了一個晚輩禮。
“嗯,景逸啊!有什麽事嗎?”大長老答道。
“那位公子說黑道也想要這烽火令,這是為什麽?”
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黑道可能是想要展現出他們的強大,他們,終於要動手了。”
似是看出景逸的不解,大長老繼續說道:“如果黑道拿到了烽火令,就可以說我們這武林正道是徒有虛名,連一個烽火令都保不住,這樣我們必會元氣大傷。”
“景逸知道了。對了,大長老,師父在哪兒閉關?”
“你師父在後山閉關,那裡有長老守著,不得隨意打擾。”
“是,景逸告退。”說完,景逸就離開了。
景逸總覺得那裡不對勁,師父閉關從來都會告訴我的啊!還會順便指導我一下。
是夜,月明星稀。
正在休息著的葉木忽然睜開眼,他察覺到屋外有人。葉木休息已經更好了,雖不及巔峰時期,卻也有能力使出指尖神通。
忽然,門被打開了,又被關上了,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只見一身夜行者黑衣的人,拿著一柄劍,趁著劍身擋住那人視線的一瞬間,葉木動了。
葉木輕功施展,輕易躲開了這一劍。這一劍不快,但也不生疏,很普通的一劍,普通到放在不會武功的人的身上也看不出有什麽區別,可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刺殺自己。
葉木一指點在了那人身上,那人身上被擊中的地方凹了下去。那人倒了下去,絕了氣機。葉木還好,體內還有內力,強行離開這座山還是沒有問題,他倒要看看這嵩山到底要搞什麽花樣!要不是如今內力不足,否則當直接下山離去,前往東淵。
只是,這柄劍,著實可疑!
此人是嵩山劍派的弟子。
次日清晨,按照規矩會有弟子送來食物,那具屍體已經被葉木藏了起來,葉木也是讓門外弟子去通知景逸,這位嵩山劍派大弟子。
不出一刻鍾,景逸來到了。
葉木讓他關上門,雖然他不知道葉木是為了幹什麽,但他自信如今的葉木絕對傷不了自己,還是關上了門窗。畢竟昨日剛看,葉木受了傷,氣息紊亂,脈搏不平整。
葉木把那具屍體拖了出來。景逸看到一驚。
“昨晚,此人來到這兒,拿著刀就要殺我,我把他殺了。”葉木平淡的說道。
景逸盯了一眼葉木,葉木不為所動,所以景逸也沒怎樣,景逸很不相信葉木。他拔下屍體臉上的黑布,驚到:“師弟!”
“你師弟,太弱了,自不量力。”
“你閉嘴!”景逸瞪了葉木一眼。
好,我不說話!葉木閉著嘴。
“四長老新收的入室弟子,他很看中這個弟子。我們也知道,這位師弟是個秉性善良的人,他不會做出這種事的。”說罷,景逸佩劍瞬間出鞘。
嗆~
劍指葉木。
葉木不為所動,只是說道:“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我沒必要出去找個人殺了再拖進來,我也沒必要殺他。”
良久,劍入鞘。
“我先信你。但我無法原諒你,我會給師弟報仇的。”景逸堅定說道,“但不是現在,我等你傷好後。”
葉木這才發現,景逸的眼眶已經微紅,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快,這位師弟死的事情鬧得全門派皆知,雖然景逸告訴了眾人這位四長老最疼愛的弟子是進入客房要殺葉木的,但整個門派沒有人相信一個秉性善良的人會做出如此之事, 包括景逸也不相信。
於是,很快,四長老就來問罪了。
此刻的葉木,已經恢復了一半,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到巔峰時期,他本來也只是內力耗盡,沒有受傷,只是氣息紊亂讓人看起來像是受傷了一般。
“你為何要殺我徒弟!”四長老在葉木休息的地方,怒道。
此時的四長老眼睛通紅,似乎時刻就會暴起殺了葉木。當然,景逸在他身邊,他不會讓葉木那麽快愛的死的。這位四長老是所有長老當中最為理智的那個,也是最不容易動怒的那個。雖然已經頭髮花白,卻也是溫柔的,無論對待任何人。
“是他夜晚潛進這兒要來殺我。”葉木說道。
“你胡說!我清楚我的弟子,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四長老怒道。要不是有景逸扶著,他可能就要倒下去了,到時葉木就真的怎麽也洗不乾淨了。
“我也沒理由出去殺人再拖回來。”
“那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四長老已經是氣得顫抖。
“如果這不是他想做的呢?”葉木目光一凝,他想起了那晚的劍,是那麽的奇怪。
四長老神色稍微緩和了,還是皺著眉頭,“你什麽意思?”
景逸眼睛一眯,說道:“你是說有人逼他?”
“那晚他的劍太奇怪了,不像是生疏的,但很慢,持劍的人似乎沒有決心,很普通,像是一個普通人揮劍一般。”葉木緩緩說道。
“可他因為什麽,被逼如此!”景逸眯起眼,凝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