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晨。

　　初見光亮，金陵城內大街小巷上響起了吆喝聲。別處雖說也有吆喝聲，唯獨金陵城是蠍子粑粑——獨一份，金陵城的人對於早點有一份執念，甚至連晚飯都不吃，為的就是一份早點，金陵城內的早點也匯聚天下英粹，不管是哪個地方的早點都能在這裡找到食客。

　　王思娥開窗，感受著煙火氣，這是他十六年來從沒有見過的場景，他很難相信人們排成長隊只為了一份米糕或者是一份卷餅。

　　柳婉婉不知何時站在了王思娥身後，道:“我們該走了”。

　　王思娥道:“這是娶你必須要走的路嗎?”。

　　柳婉婉點點頭。

　　王思娥道:“入了江湖就必須踩著別人上去嗎?”。

　　柳婉婉道:“你不踩別人，別人就要踩你，除非你甘心一輩子碌碌無為，當然，我不喜歡碌碌無為的人”。

　　王思娥道:“遇到你之前，我隻想做好碧宵宗的少宗主，沒想到下了一次山，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柳婉婉道:“碧宵宗那麽大的宗門，就沒有人想踩著你們上去?”。

　　王思娥道:“有，但他們都去找關前輩了，宗門已經十五年沒有劍客來挑戰了”。

　　柳婉婉道:“這是關前輩在保護你們”。

　　王思娥道:“是啊，師伯為我們承擔了太多”。

　　沉默，外面的街道依然很嘈雜，屋子裡卻出奇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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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峰山，問劍門的弟子身著黑衣，站在問劍門和大殿的台階上。

　　千蛇陣，這是要挑戰問劍門門主要走的第一步，從入問劍門的第一個台階到第八十八個台階。

　　馬車停住，肅殺氣撲面而來。

　　關明嘯道:“師侄，我在這裡等你的好消息”。

　　王思娥道:“黑狐前輩，隨我一起吧！”。

　　黑狐道:“我?”。

　　王思娥道:“是的，我說過你和吳彬一起”。

　　黑狐道:“你當真了?”。

　　王思娥道:“我這輩子沒有喝醉過”。

　　黑狐道:“這和喝醉有什麽關系?”。

　　王思娥道:“因為沒有喝醉，所以我不會說醉話，我的話都是當真的，容不得半點虛假”。

　　黑狐道:“你是真的想死?”。

　　王思娥道:“劍會告訴我們一切，走吧，黑狐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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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他們來了！”。

　　吳彬站起身，從大殿向下望，馬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少年手提著一把和關明嘯一模一樣的劍，但劍把上卻沒有和田玉珠，旁邊還有一個黑袍人，鞋上縫著一塊白布。

　　吳彬道:“你去告訴他們，要闖問劍門，只能一個人”。

　　旁邊的弟子去的很快，來的也很快，道:“師父，他們說只有少年挑戰，旁邊的黑衣人是師父的幫手”。

　　吳彬道:“幫手?”。

　　弟子道:“是的，師父，那個小子說，他旁邊的黑衣人和師父一樣，都是給自己磨劍的！”。

　　吳彬揮手，弟子退下，眯起眼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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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王思娥踏入問劍門的時候，身後馬蹄聲四起。

　　黑狐道:“他們來了！”。

　　王思娥道:“誰來了?”。

　　黑狐道:“牛頭馬面，來捉柳姑娘回閻王殿”。

　　王思娥道:“判官令都發了，還要捉回去?”。

　　黑狐道:“判官令是態度，閻王殿必要你和柳姑娘死，捉回去是臉面，

閻王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跟別人廝混”。　　王思娥道:“臉，很值錢嗎?”。

　　黑狐道:“那得看是誰的臉！”。

　　王思娥轉頭，往回走。

　　黑狐道:“你不殺我和吳彬了?”。

　　王思娥道:“稍安勿躁，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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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王思娥走回馬車旁的時候，牛頭馬面和身後的閻王殿十八護衛已經將柳婉婉的馬車包圍。

　　牛頭並不是真的牛頭，而是頂著一具牛面具，馬面也不是真馬面，而是穿著一身黑白條紋的衣服。

　　王思娥道:“你們就是牛頭馬面?”。

　　牛頭道:“閻王殿抓人，回避”。

　　王思娥道:“回避不了！”。

　　牛頭道:“你膽子很大，敢對閻王殿的人這麽說話！”。

　　王思娥納悶，自己明明膽子很小，為什麽還是有人說自己膽子大，說道:“我膽子不大，但你們要抓的是我的人！”。

　　牛頭道:“你敢把閻王的人說成你的人，你還說自己膽子不大?”。

　　王思娥點點頭，道:“膽子的確不大，看見了你，我都要做好久好久的噩夢。可我很護短，我很怕別人拿走我的東西，小時候，我師姐拿走了我的木偶，我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我只是不想再哭一次，那個滋味太難受了”。

　　牛頭道:“能讓你做噩夢是我的榮幸，但對不起，你還要再哭一次！”。

　　劍沒有鞘，出劍也就更快。

　　十八侍衛，比之前的十三小鬼更快，王思娥的手剛將劍舉起的時候他們就動了，將王思娥包圍。

　　他們都是刀客，人數也更多，但破綻更少，刀法更精，每一個人都是一把好手。

　　黑狐來到關明嘯旁邊道:“你不去幫你的師侄?”。

　　關明嘯道:“他們要帶走的又不是我的女人”。

　　黑狐道:“柳姑娘已經算是碧宵宗的少宗主夫人了，你還不打算出手?”。

　　關明嘯道:“我十五年前退出碧宵宗， 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黑狐道:“你就不怕上了你師侄的心?”。

　　關明嘯道:“只怕能傷他心的，現在就只有柳姑娘一個人了”。

　　黑狐道:“這是你的經驗之談?”。

　　關明嘯道:“可惜了！”。

　　黑狐道:“什麽可惜了?”。

　　關明嘯道:“可惜你長了一張嘴”。

　　黑狐很識時宜的將嘴閉上，正因為這張嘴，不得不讓自己每一次做事情都變得很謹慎，得罪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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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動了，十八把刀如大海般彭拜洶湧，密密麻麻的刀影如同海浪，一浪接著一浪，湧起一層層浪花。

　　劍動了，一把長劍如落葉般孤單無助，快如閃電的劍光如同秋風，一陣接著一陣，吹落一片片枯葉。

　　琴聲起，傳入王思娥的耳朵，他聽到了琴聲裡的話，這是柳婉婉教給王思娥的，琴聲並不僅僅是琴聲，還是一種暗語，是柳婉婉自己獨創的，琴聲裡的暗語只有王思娥知道。

　　“第十五人，左手，太淵穴”

　　琴聲畢，劍到，這人的手腕骨腫大，手裡握著的韁繩不能完全控制馬匹。

　　十八侍衛很奇怪，琴聲每響一次，他們就有一人被劍所傷，琴聲在他們的見識裡只能作為欣賞，但他們卻不知道在柳婉婉手裡，卻是一張嘴巴，一張只有王思娥能聽懂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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