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異常沉重的丁南雲,離開客棧,直接便回到的住宅。
回到住宅後,丁南雲便急忙找來了唐顧。
唐顧是丁南雲的掛名弟子,年二十五,身高七尺,勁裝短衣,相貌堂堂,威武雄壯。見到丁南雲,行禮畢。
丁南雲道:“小顧,你前些日子和我說起一個叫李少白的人?你和他熟悉嗎?”
唐顧回道:“雖然只是幾面之緣,但是也算歷經生死。”
丁南雲問道:“你再將你們的事情說一下。”
唐顧道:“是四月前,我從武當拜會松石道長,回來途上路經金華城外蘭若寺.....”
已是黃昏,唐顧途徑蘭若寺,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就要到金華城,唐顧想趕到金華城內找個客棧歇息一晚。走著走著,突然迎面走來三個頭戴鬥笠的漢子,三人短裝短褲,草鞋綁腿,不像是本地人。唐顧從三人面前進過,唐顧與其中一人目光對峙一瞬,唐顧心裡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寒顫,那人眼眶深邃,如同死人一般,了無生機,卻發出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入唐顧心神。唐顧心神一定,心裡暗道甚是邪魅。三人經過唐顧身邊,並不理會他,兀自行走。
唐顧依稀聽得其中一人道:“這個人內裡深厚,不簡單。”另一人道:“理他作甚,那丫頭的事情要緊。”第三人向唐顧這邊看了一樣,道:“小心一點,不要惹麻煩。”
三人便不再說話,徑直前行。唐顧心裡一想,這三人邪裡邪氣,甚是詭異,又說什麽關於丫頭的事情,莫非準備做什麽歹事。於是故意前行一段路程,便又折回去,只見三人便徑直向那蘭若寺而去。
唐顧悄悄地跟在三人後面,三人甚是機靈,幾乎差點就發現了他。唐顧見三人得勁,不敢跟得太緊,心念一動,轉個方向,提起輕功,從蘭若寺側山繞行,腳下加速,卻比三人先進入蘭若寺內,悄悄找到房梁上一個隱蔽的角落藏好。
唐顧向寺內打望一下,這個蘭若寺荒廢已久,平日裡只有附近的一家農戶上來打掃一番,這農戶早早已經回去。唐顧四下一看,只見寺內佛像前的一個蒲團上正端著一個白衣書生,書生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仔細默讀。
片刻,那怪裝三人便已到寺內,見到白衣書生,其中一人道:“咦,這裡有個書生?”三人對望一眼,其中一人走到書生面前道:“喂,書生,你在這裡幹什?”書生陡然一驚,抬頭看見三人奇怪模樣,甚是驚恐,道:“我讀書,準備...準備趕考。”
“哦,”那人道,“你讀的什麽書?”書生道:“大學,中庸,禮記,孟子,論語,道德經。”
“哦,你倒是挺勤奮的啊!”那人說著,走近書生,做出想要看書生的書的樣子,書生見此狀,雙手緊忙把書合上,將書放入懷中,道:“明年趕考,家貧,此處幽靜,適宜學習。”
那人“哦”了一聲,陡見一道藍煙從那人手中噴出,直罩向書生,書生“啊”的一聲,一個踉蹌,仰面倒下,不醒人事。那人見書生倒下,走近書生,用手一探書生鼻息,道:“沒氣了,怎麽這麽快就沒氣了。”另一個怪人道:“你的出手是不是重了,或者這書生本就體弱吧!”說著,也走向前,深處枯瘦如竹篙的手,抓住書生的後頸領子,像拎小雞一樣將書生拎到佛像後面,掩藏好。
這突然的變化,太快,太出人意料,唐顧雖然知道書生可能會有難,但是沒想到三人的動作如此之快,
而且書生受難也是如此之快,而且三人的身手快捷,功夫詭異,一時間也救不了書生,心裡暗暗惋惜,但想到後面的事情,便也就在房梁上隱忍不動,潛心隱藏,看三人究竟還要做什麽惡事。 三人將寺內四周仔細搜尋一番,幸好唐顧藏身之處甚是隱秘,加之天色漸晚,室內光線灰暗,三人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才在寺內剛才書生所坐之處,找來三個蒲團,並排擺放,依次坐下。
盞茶功夫,寺門外便傳來人的腳步聲。
唐顧仔細一聽,知道來的人有三個,一個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以相同的節奏行進,唐顧知道此人也是功夫不弱。另兩人腳步輕快,腳步一輕一重,步履受到地面不平的影響,步子時大時小,時快時慢,顯然沒有多少功夫。
三人片刻便走到寺內,唐顧定睛一看,來人是兩女一男。其中一個女的綠衣長裙,面目消瘦,但略顯憔悴的面色依然難掩其高貴清冷的神氣,一眼看來便是大家閨秀般的模樣。另一女的看來機靈乖巧,對女衣甚是討好,看來是綠衣女子的隨行丫鬟。後面那男子,中年模樣,滿面胡須,一臉橫肉,臉色強硬,不言不笑,隨時保持著警惕。
“這裡有是蘭若寺了,”那丫鬟道,“是不是就是傳說中寧采臣和聶小倩相遇的地方?”
“是的,”女衣女子道,“可惜,蘭若寺是真的有蘭若寺,寧采臣和聶小倩卻沒有。”
“小姐,今晚我們就在這裡住宿?”丫鬟道,語氣中甚是不願。
“是的,”綠衣女子道,“城裡面肯定會有爹爹的人在,我不想被他們發現,然後被抓回去。小琳,你去找一下有什麽地方可以暫時歇息的。”
“是,”那丫鬟不情願地答應著,向室內深處行去,陡然間看到坐在佛像前的那三個怪人,“啊!”地吃了一驚,驚呼道:“這裡還有三個人?”
後面那中年男子急忙一個箭步,穿到丫鬟前面,一眼看到坐在佛像前的三個怪人,面色陡然大變,張開雙臂,護住丫鬟和綠衣女子道,“小姐,今晚這裡我們不住了,走。”
話音剛完,坐在蒲團上的三個怪人,也騰地直挺挺站將起來,一個冷冷地道:“既然來了,怎麽這麽快就要走?”
另一個接著道:“這裡沒有寧采臣,可是你們來了,難道就不會有聶小倩?”
最後一個道:“可惜他不是燕赤霞。”
中年男子不理會那三人,只顧護住二人,道:“我們走!”
綠衣女子一眼看見三人,心裡知道三人不是善人,見狀轉身便要出去。
三個怪人叫道:“想走?有那麽容易嗎?”
中年男子厲聲道:“你們是誰?想要怎麽的?”
三個怪人道:“我叫莫三給給,這是我大哥莫一澤澤和二哥莫二落落,我們今天就是想要留下這位小姐,和我們走一趟。”
中年男人心頭一震,道:“是你們三個怪物,我們素不相識,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麽要為難我們小姐。”
房梁上的唐顧聽得三人名字,心頭也是一驚,這三個怪物是就是武夷山三怪,一向只在嶺南活動,怎麽跑到這邊來了,他們和那女子又有什麽瓜葛。
那莫三給給道:“我們隻想請你家小姐隨我們去武夷山一趟。”
中年漢子道:“如果我們不去呢?”
莫三給給道:“不去也的去,去也得去。”語音剛落,莫一澤澤和莫二落落如同一道青煙便飄出寺門,在外面形成對三人的包圍。
中年漢子道:“小琳護著小姐不要動。”話語一落,身形一閃,欺近莫一澤澤,一拳向莫一澤澤當胸直擊而去,莫一澤澤閃避不及,噗得一聲,那一拳著實打在莫一澤澤身上,莫一澤澤冷笑一聲:“好厲害的鐵拳!”人卻不退,一隻手直向中年漢子面目抓去。
中年漢子待拳頭打在莫一澤澤身上,感覺拳頭仿佛是打在一塊枯木上似的,對方似乎並不懼怕,心念一動,暗道:“可怕!”急忙又向後退。莫一澤澤的手卻像能生長似的,隨著中年漢子的身形,始終不離中年漢子面目,中年漢子心頭大嚇,那隻手如同從火窯中掏出的木棍般,漆黑無比,而五指尖指甲上卻閃爍著點點幽藍的寒光。
中年漢子知道這武夷山三怪所習武功甚是邪門,點點藍光定是劇毒,忙裡腰身一折,雙拳揮出無數拳花,護住面門,騰腰躍起,雙腿連環踢出,一連七八腳,從莫一澤澤膝蓋部位踢起,經腰,胸、腋下、肘,直至手腕,“砰砰”聲響,莫一澤澤身子斜飛開去,中年漢子身子凌空倒翻兩周,“嗵”地一聲,站立著落在地上。
一邊的莫三給給見狀,道:“好!不愧是鐵拳無敵奪命腿!”
房梁上的唐顧聽得,卻也吃了一驚,這鐵拳無敵奪命腿路當清一身鐵拳功夫,練得是無堅不摧,一雙腿功也練得出神入化。要知道在江湖上能練好拳頭或是腿上功夫的人,可謂是多不勝數,但是卻都有一個毛病,練拳的,腿上定會有毛病,練腿的,拳頭肯定不強,但是這路當清卻拳腳雙休,且都能達到頂尖水平,甚是了得。但一念之間,唐顧卻心頭犯難了,想到這路當清確實無妄山華家的人,那麽這綠衣女子定是華家的小姐,而迫於沈家和華家的關系,這個忙待會幫還是不幫,怎麽幫,唐顧心裡卻真的犯難了。
莫一澤澤被路當清踢飛,但並不跌落,而是如同一片樹葉般輕輕落下,站在路當清一丈開外,道:“好大的勁力!”
說罷,又是一道青煙,攻向路當清,這次路當清不在急於進攻,而是先用拳花護住自己,眼光看準莫一澤澤的身形,瞅準了,一腿一拳攻出,這攻出的每一拳和每一腿都力道十足,都將莫一澤澤擊退半丈,但是莫一澤澤卻又是不斷向路當清欺近,各種怪異的招式使出,如果路當清一個不小心,身上就有可能被莫一澤澤那雙怪手抓住。
房梁上的唐顧看得也是很吃驚,不僅為路當清那緊密如瀑布的拳花,那瞅準時機出的每一拳每一腿把握之準確感到欽佩,更為路當清他們感到擔憂。唐顧看出莫一澤澤似乎並不懼怕路當清的拳,因為路當清的每一拳都只會將莫一澤澤擊退, 但是好像莫一澤澤並沒收到什麽傷害。唐顧不禁駭然,難道莫一澤澤不怕疼痛,那樣大力道的拳頭打在身上,不會受一點傷嗎?就是自己去,如果挨了這麽多拳,恐怕也早就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其實不光是房梁上的心裡這樣想,場上的路當清心裡其實比唐顧還要害怕,自己的每一拳打在莫一澤澤身上,都如同擊打在枯木上一樣,所有的力道都如泥入大海,這樣下去,自己終會力竭,而且旁邊的莫二落落和莫三給給還沒有出手,自己當初想的是先出手擊倒一個,再求脫身之法,但是現在一個都沒有擊倒,而且自己被莫一澤澤如此糾纏,已是有些狼狽,莫說保護小姐,自己再過半個時辰,都怕不能保證不被莫一澤澤那雙怪手給抓住。
這時,站在一邊的莫三給給卻不再關注場上二人的打鬥,而是走向此時站在牆角的綠衣女子,道:“小姐,你還是和我們走一趟吧!”
這時間的丫鬟小琳嚇得索索發抖,只是緊緊護在綠衣女子身前,雙腿不住發顫,口裡不斷叫道:“你個怪物,滾開去!”綠衣女子站在小琳身後,神色間沒有一絲恐懼,倒是目不轉睛的一直關注著場上路當清與莫一澤澤的打鬥,神情中甚是為路當清擔心。
莫三給給走到二人面前,右手舉起,只見手掌間又冒出一陣藍煙,藍煙直向二人罩去。
房梁上的唐顧見莫三給給走向綠衣女子二人,頓時戒備起來,見莫三給給又要故技重施,正待從房梁上躍下,身心略動,突然他停下來了,原來寺內陡然間又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