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正是乍暖還寒的時節。
起初只是隔著稀稀落落的柳枝,遠遠地瞧見,院中站著一位哥哥,一位生得很好看的哥哥。
那時候我已經知道了父母的悲慘往事,每日刻苦學習著寧府毒術,想著有朝一日,勢必要為他們報仇雪恨。
這天,難得在院中逛著,目之所及,他就在那裡,白衣飄飄,長身鶴立。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詢問他的來歷。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可是聽著聽著,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有些抽痛起來。
原來,他就是句行叔叔的唯一一個徒弟,也是林槐叔叔的孩子。
我知道,當年那件事,兩位叔叔都清楚內情。
我也知道,北城林家,從沒有學醫的傳統。
句行叔叔,林槐叔叔,你們防我都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怕我以後伺機報復,便要用句府和林府兩府的恩情來牽製我嗎?
後來的幾次見面,聽他談天說地,看他一舉一動,我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舍得他了。
諾大的寧府,自己的心事無人可說,一個人籌謀著,終究是有些累了。
有無數衷腸想對他傾訴,有無數次想依靠他的肩頭。
這些想法,全如落花入流水般,轉瞬即逝。
因為,我明白,只要我還想著報仇,
他就注定會成為敵人。
林楓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再管這件事了。
我怕哪一天,會克制不住自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