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看信時,冷江月一直在那裡擺弄著著狗尾草。
聽到林楓問他的問題時,冷江月目光一凝,臉色微變。
本以為不會把冷府牽扯進來,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至少對林楓是要據實以告了。
冷江月正想著,卻是沒有立即開口。林楓見他沉默,又補充道:“當年之事,甚是隱秘,而你早在寧府救我之時便已經知道了,若不是冷府早就告知於你,還能怎麽解釋呢?”
冷江月啞然失笑,是啊,自己為了保護林楓,又不能與寧淇為敵,已是早早露出了破綻,
隻得開口道:“林楓哥哥應該知道冷府是出了名的不管閑事吧。”
林楓雖生在北城,長於東城,卻也是在南城待過一段日子的。這冷府在南城傳言中,確是如此。剛剛的信上也提到了此事。
林楓點點頭。
冷江月接著說道:“冷府中人雖然明面上不管閑事,但也從不怕別人生事。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冷府雖然不惹事,但凡是對冷府心懷不軌之人,都沒有好下場。所以,冷府才能在近乎隔絕世事的狀態下,被推為南城第一。不過,”
冷江月話鋒一轉,“能得到這個第一,也並不全是因為冷府的實力,還是因為冷府明面上從不主動出手,所以足夠神秘,也不會給其他人留下什麽把柄。林楓哥哥應該已經知道了二十五年前那件事,人心叵測,寧府只是因為沒有給出毒藥,就導致家主寧溪慘死。之前還有多少強勢的府邸,都是因為過於暴露自己的實力,而被其他人羨慕嫉妒,甚至是怨恨,最後被無數人針對,漸漸衰落下去。家主知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再雄厚的實力,也終究防不住小人之心。所以冷府中人不是不管閑事,只是行事極為低調,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林楓突然想到師父囑咐過他的那句“藏巧於拙,用晦而明”。
冷江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凌厲:“所以我若在對手面前自曝身份,就意味著那個人必死無疑。”
聽得這話,又想起那次冷江月談笑間殺了陸天棋派來的人,林楓縱然心裡知道冷江月說的不是自己,身體還是不由自主顫了一下。
“當年寧溪一事,我家家主也是知道孰是孰非的,剛開始寧府足以自保,冷府便沒有插手,後來得知夏瑤被擄,寧溪下毒時,已是為時已晚。當年的審判,若是冷府出面為寧家說情,不僅未必能成功,而且也違背了冷府的規矩。”冷江月又轉頭玩起了狗尾草。
“但是從那之後,冷府就一直暗中觀察著事態的發展。看到你被送到句行那裡學醫,家主就知道,一定是林槐句行二人為了以後可能的變故做準備,也知道你的未來必定坎坷。又因你主動來冷府救過我一命,後來就讓我去保護你。但是,寧溪的經歷也實在是令人唏噓,所以雖是保護你不受傷害,我卻不能同寧淇作對。在你與寧淇的糾葛間,我並不能幫你做什麽,只能是盡力保護你而已。”
“那次你怎麽知道我會跳崖?”林楓有些好奇。
“我見你無事,便在雲霜府房上閑逛,偶爾聽到雲霜的計劃。”冷江月扔掉狗尾草,轉過頭來,“我想以林楓哥哥的性格必會選擇跳崖,就提前在崖下等著啦。”
剛剛冷江月說話間一直拿著狗尾草,林楓見識過冷江月的厲害,所以一直緊繃著身子。現在看著冷江月放下了狗尾草,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氣。
冷江月見林楓如此,笑而不語,下一秒,林楓便發現一把短劍架在自己脖頸上,而持劍之人,正是冷江月。
林楓從沒見過冷江月用劍,也萬萬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變故,大腦一下子一片空白,心抑製不住地怦怦直跳。冷江月卻是迅速收了劍,藏進衣服中。
“這些天來,林楓哥哥只見我用「一葉驚秋」,看我扔掉了狗尾草,以為沒了威脅,怕是不知道我還會用劍吧。”
冷江月笑吟吟地說道:“關於我,林楓哥哥不知道的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