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您就吃一點吧,別累壞了身子骨。這白事,自有下人操辦”連正英見太后多日沒精打采,又茶飯不思,心疼不已道
“正英啊,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側臥在臥榻之上的太后用這個問題回應了連正英,然後繼續說道:“你說,這後人會不會罵哀家心狠啊。十五年啦,他就為李林睿這老東西,跟哀家過不去,我可是他親娘啊......真是不成器啊,這江山交給他,指不定會敗落成什麽樣。我死後,怎麽能對得起先皇,怎麽對得起列祖列宗。”
“太后...”連正英正想說什麽,忽然想到一事,道:“聽禁衛何統領說,李黨余孽已經查到了,他已著人前去緝拿了。”
“哦~?說來聽聽”太后聽到這個消息,似乎精神稍好一些。
連正英跟隨太后已有五十余年,對太后的心事把握極準。他知道,皇帝再不濟可也畢竟是她兒子,容不得他這個奴才去評判。所以乾脆順著她的心意,將將太后最關心的追查李黨余孽拎出來說事,一方面可以轉移話題,另一方面也可以表現出他連正英為主分憂,最後就是,能從這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中,撈得一點好處——你看,我心心念念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進展,一有消息立馬奏報。
“據派往南方的禁衛百夫長劉頭回報,他們已將原李黨侍衛等20余人生擒,並已著老黎頭押解回京”頓了頓,接著道:“劉頭趕到時,李林睿嫡孫剛剛脫逃,劉頭已親自帶人前往緝拿”
“嗯,他們出發多久了?走陸路還是水路?”
“走的水路,根據飛鴿傳書來報,他們出發已有半月之久。估計再走月余應該能到”
“好!好!”太后一連兩個好字,代表對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接著說道:“可先把這般余孽收監,待李林睿之孫歸案後,秋後一並處斬。”
連正英偷瞄了一眼太后的神情,看到太后原本陰沉的臉因這個消息而緩緩舒展開來的時候,心下一陣竊喜,表面卻裝作很鎮定,接話道:“是,太后。再過仨月,就立秋了”
“哦~,快立秋了。哀家有點累了你退下吧”
“是”
東海之上,風平浪靜,早晨的陽光灑在海面上一片金黃。只見天邊慢慢升起一股濃煙,越來越高,越來越清晰。隨後,見到了桅杆,但是與夜華帝國的船不一樣的是,桅杆之上並未見到船帆。不一會兒,露出了船身——一艘渾身漆黑的鐵甲船,原來剛才的濃煙是鐵甲船上的煙囪冒出來的。不多時,又露出了更多同樣的鐵甲船,天邊的濃煙,熏黑了半邊天。
日升帝國外務相官邸
“加賀大人,本官是我夜華帝國此次前來與貴國商談議和事宜的談判代表,何坤,這是我的授權書”
加賀是日升帝國的外務相,自從夜華帝國與日升帝國在麗宣交戰之後,日升帝國已看出夜華帝國已是外強中乾。所以最近十年,日升帝國屢屢派出鐵甲艦進犯夜華帝國沿海,而且每次的規模都逐年遞增。終於在五年前,於夜華帝國的海東半島登陸,大舉進犯夜華帝國,此役,夜華帝國精銳盡失,全軍覆沒。日升帝國由此,決定撕下最後一塊遮羞布,全面向夜華帝國宣戰。夜華帝國為息事寧人,平息戰端,遂派出何坤前往日升帝國議和。
加賀瞄了一眼授權書,道:“咦,何坤大人,您此次前來我國,不是全權代表啊”
“哦,我方朝廷的意思,本官可便宜行事,
實際上就是全權代表”何坤解釋道 “但是這授權書上分明沒有全權二字嘛,貴國這種敷衍的態度,實在是沒有誠意與我日升帝國議和嘛”加賀聲調慢慢變高,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那這場和談就沒有必要談下去了,不如讓我日升帝國的士兵,跟你們朝廷講道理去”
何坤聞聽此言,大氣不敢出,諾諾道:“那我請示我方朝廷將授權書更改之後寄過來可好”
加賀一看這效果,心下甚是滿意,但表面還是裝作不滿道:“不行!”
隨後,又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我很奇怪,為何你們夜華不是派我的老朋友榮和大人過來議和”
何坤一聽,心下咯噔一聲,心想:“對啊,榮和大人與加賀是多年故交,榮和大人過來何談豈不是更好。不行,我得向朝廷報告此事”主意打定,就更不想在外相府呆了,接口要向國內匯報進展,退了回去。
收到何坤的來報,朝廷連夜召集大臣到政和殿議事,當然,少不得把榮和帶上。原來,榮和作為同情李林睿的人,已被朝廷革職。但此次加賀“無意中”提到了榮和,皇太后馬上就聯想到與日升帝國的和談也許榮和能派上用場,於是又立即啟用榮和,並將之召到大殿之上參與議事。
大殿之上,群臣七嘴八舌,始終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榮和也懶得摻和,躲到一邊閉目養神起來。但是腦子卻是飛快的在轉,因為依他對加賀的了解,當時對何坤那樣看似隨意一問,一定是故意為之。因為只有榮和知道,加賀和加賀背後的日升帝國想要什麽。在以往的交往中,加賀就曾經赤裸裸的流露出對夜華帝國土地的垂涎之意。正好,軍機大臣托托在廷會上提出來說:“賠錢都不怕,尤其要防范日升帝國提出割地的要求。”
還真是想什麽來什麽,榮和一聽軍機大臣將話題往割地上面帶,於是就驢下坡道:“比起朝廷安危,特別是眼前的危機,割地一事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寧可多賠錢,割地萬萬不可”吏部尚書安信出言反對,其他大臣也紛紛表示不可接受割地一事。
榮和之後附和道:“我也堅決主張不割地”,然後又補充道:“割地不行,談不攏我就回來吧”
見大臣們意見都差不多統一了,皇太后此時發話了:“正英,擬個授權書。任命榮和為特命全權代表,即刻啟程與日升帝國和談。”
半月後,日升帝國外務相府邸
“加賀兄,別來無恙啊”榮和快步走上前去,抱拳作揖道。
“榮和兄最近可好啊,自上次一別,有兩年沒見了吧。哈哈哈哈”加賀說的是上一次和談
榮和尷尬不已,附和道:“啊,是有一段日子了”
我日升帝國此次命我與貴國商議關於上次戰爭的賠償問題,我就不繞彎子了,就開門見山的說吧。雖然你我是故交,但身為日升帝國的外務相,我還是要為我國爭取最大利益,這一點,還望榮和大人理解。”
“加賀大人,你我一向交好,你我可以先敘舊,這議和之事後面再談”
“榮和大人,我們一碼歸一碼,此次你前來我國,相比不是來跟我吟詩作對的吧”
榮和原本希望通過私人感情來打破談判時冷冰冰的氣氛,沒想到加賀還真是個硬茬,軟的不吃,直接開門見山。見通過敘舊無望,榮和隻好將話題圍繞著議和來說。
“既然是議和,這條件,自然是我日升帝國來提。這麽辦吧”加賀也不做作,直接談條件:“第一:貴國將海東省駐軍撤離交出兵器來,海東省由我日升帝國接收,並且我方駐軍所產生費用,要由貴國承擔。第二:貴國割讓日月島給日升帝國。第三:夜華帝國賠償日升帝國軍費開支四億兩白銀。限貴國三日內予以答覆”
“這,這絕無可能”榮和一聽這條件,整個人都炸毛了。
“榮大人,我勸你冷靜,這是我方的條件。貴國若是不滿意,可以提一提你們的想法。咱們可以商量著來不是?時間不多,您還是回驛館考慮考慮,然後請示一下貴國朝廷。”說完,吩咐下人送客
狂妄,狂妄
榮和回到驛館,整個人都是發顫的。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推開了驛館的窗戶,放眼望去,他看到了日升帝國的軍港。是的,一排排黑色的鐵甲艦,從海上歸港,這畫面,深深的震撼了榮和。
看到這國力的差距,榮和冷靜了下來,此時,探子來報,俯身在融合耳邊低語,越聽背脊越是發涼。原來,探子回報,日升已經全國動員起來了,而且全國征兵已經結束,街頭巷尾討論的都是下一場與夜華的戰爭即將打響的消息。 而他所看到的那些鐵甲艦,剛剛在海上完成了一輪演練。
榮和見此事已是火燒眉毛,遂提筆寫好信件,交給驛館信使連夜使用傳送陣傳送回夜華。
“加賀大人,這是榮和寄回夜華帝國親筆信的手抄”這個前來送信的人,就是驛館的信使。
只見信上文字不多,只有短短一句話:我料定若將割地條款刪除,日升帝國必不接受,和談必不能成,兩國唯有一戰到底。
“好,我料定此次夜華必定會接收我方的條件”哈哈哈哈
第二日,和談繼續。在已經知道了夜華帝國底牌的加賀看來,榮和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被加賀看得一清二楚。毫無懸念的,加賀依然毫不退縮。當日和談,無疾而終。
當夜,驛館
“榮大人,剛剛收到朝廷傳送過來的信件”隨從說道
“念”
“便宜行事”
此時的榮和,深知朝廷此時已是無力與日升帝國對抗,無奈接收和談,也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只是,讓榮和在合約上簽字,他自知自己將成為千古罪人。聯想到李林睿曾經提出要把西疆賣出去的提案,結果被皇太后抄斬的後果,自己此時的命運,也許就與李林睿沒有任何分別。若不是被皇太后用完即扔,就是要面對國內群情激憤的百姓,也許自己被挫骨揚灰都無法挽在這次和談上簽字所產生的後果。
次日一早,榮和的隨從來敲門,許久都沒人應。推開房門一看,發現榮和此時已經懸梁自盡。桌上地上灑滿了白紙,上面只有一個字:恨!